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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你会后悔 什么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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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
江又眠消失了!
无论江渡怎么打他的电话,向司机打探消息,都无法得知他到底在哪里。
他甚至想过是江清茂把他藏起来了!
可冷静后想想,江又眠绝非那种会被别人捆住脚步毫无音讯的人,这么多天一点消息也传不出来,很有可能是江又眠自己不想。
江渡待在房间里,内心惴惴不安,到底会是因为什么呢?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从他眼前消失了,接连五天,他找不到任何线索,也联系不上与江又眠有关的任何人!
难道,是他先退缩了吗?
江渡心脏猛地一抽,而后坚决摇了摇头。
不会的!
这不会是江又眠,即使他真的想通要放手,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无声宣判。
这不是他!
那会是什么?
他已经焦灼的几日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自己的手机一天到晚连接着充电器,一刻也没有拔下来过,他只盼着能在江又眠联系他的时候第一时间接到电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只能闷在这间屋里煎熬。
五天前。
江又眠早上和他一起在餐桌前吃完早饭,正打趣着他的身材总让人犯罪,争抢着准备去洗碗,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哥,公司有点事需要我立即回去处理。”江又眠转身走向餐桌椅,拿起上面的西装外套。
“嗯,”江渡点点头,还是把两人争执江又眠说要他来洗刷的碗放进水池里,“你去吧,处理完早点回来。”
他相信以江又眠现在的能力,几乎没有他处理不来的事,只不过只要他开口,他也愿意为他出谋划策做幕后军师,他甘之如饴。
可时间一点一滴飞逝,他却再也没有打通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江渡甚至到公司找了两天,可每一次看着进入公司的同一拨人流有来有回,他的担忧和恐惧就更加深入骨髓。
直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了。
他和江又眠彻底断联的五天。
警局也被他匆忙无助的身影填满,他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方式,依然无法联系到江又眠。
此时此刻,江渡能做的事,只有等。
无力和焦躁填满整个心脏,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电视。
脑子里自动回想起他在身边的一颦一笑,他们曾一起在这座沙发上缠绵,江又眠低倾诉内心深处早已萌动的那份最初的渴望。
他贪恋他在身边的每一分温暖,到现在也想不出为何会说消失就消失。
江渡的手指按在冰冷毫无温度的遥控器按键,机械盲目的盯着电视里的画面愣神,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是想让这个家,有些活着的气息。
突然,江渡的眼睛愣神一瞬,电视画面里出现一个身影。
黑色劲瘦有型的西装在那人身上像为他量身打造一样,江又眠坐在新品发布会的现场,台下各方记者名人无数,他和自己团队坐在台上直面记者观众,毫无畏缩。
只一眼,就足以让他锁定江又眠!
为什么...
江渡觉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不懂,不懂前几天还在和他海誓山盟的男人,哀求他不要放手,为什么现在突然原地消失后出现在发布会的新闻现场,难道在他眼里他就这么无足轻重到连一通电话,一个消息也不用回复吗?
还是,他...只是想玩玩?
报复我吗?江渡轻揣出声。
震惊在心里发酵。
可更令他震惊的事还在后。
发布会现场采访,主持人走到低调华贵却又无比耀眼的江又眠跟前,将话筒递给了他。
“请问之前传闻您和岑家千金订婚是否真实呢?”
江又眠偏头笑笑,拿起话筒回复:“事实已经公布,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断。”
主持人和记者继续发问,“江先生,外界一直对您的私人生活充满好奇,请问您是否已经有所爱之人?”
这句话后,江渡握着电视遥控器的手不自觉攥紧,升起青筋,他的心率直线飙升,一点也不亚于上一世得知重生后的自己,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栗。
江又眠站起身,看着周围‘咔嚓’不断的闪光灯,像是对着记者对着镜头里的每一个观众,郑重道:“没有,我江又眠没有爱上任何人。”
江渡手里遥控器掉落地面的声响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心脏骤停,呼吸也在瞬间止息,被如刀锋般的话隔开的心脏无可抑制地震颤,他一边痛苦的捂住胸口,倒在地上,一边眼睛死死盯着电视里江又眠那张脸,精致,冷漠,像一条色彩鲜艳的毒蛇,幽幽吐着信子。
“为...什么?”极度压抑的低泣声传来,江渡终于心死。
“那您有什么样的择偶标准?”
标准式的毫无瑕疵的微笑在江又眠脸上呈现,他盯着镜头一秒,眼神倒影不出任何人的影子,薄唇微启,掷地有声。
“很简单,我喜欢善良,单纯,不贪名图利的女生。”
“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才感到幸福!”
.............
江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关掉电视的,他只觉得浑身麻木、冰凉到了极致。
他一步一步拖动着自己笨重的身体,器械的步步往前。
内心如海啸般咆哮。
什么一辈子,什么不要抛弃,什么爱不爱的都TM扯淡!!!
统统都是扯淡!
江又眠!
你后悔的!!
江渡收拾好东西离开那幢小洋房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他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是回到卧室时,看着江又眠随手挂在衣架上的衬衣,原本干涸的眼泪再一次涌出,内心克制不住的崩溃、绝望,他真的难以相信,他不远万里回国只为看他一眼的人竟然这样骗自己!
是为了三年前的那场报复吗?
曾经,自己也这样拿爱意当幌子,骗过他少年最诚挚的真心。
或许,这就是江又眠设法让自己回国的目的,而自己如同小丑一般一步步落进他的陷阱。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江又眠。
十月的庆安已是深秋,在夜晚寂静无人的街道,只有远处的冷风吹响地上厚厚的落叶,江渡穿着一件深色风衣,拉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孤独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出很长。
他的皮鞋踩在枫叶上,莎莎地脆响如同自己的内心,一片,两片,三片...
江渡的嘴角升起,有些嘲弄的笑自己,竟也有像风扫落叶般的无家可归。
他先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出了门。
他上次去英国之前,已经把所有资产都卖掉了,现在的江渡孑然一身。
他以为自己会恨江又眠恨的要死,可当他真正站在渡海前,往事一幕幕重现,他却发现自己最先升起的竟不是恨。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水天一色,秋季的濛濛细雨在大海上生出一道屏障,往事如过眼云烟,江渡此时此刻的痛苦就算望着依旧平静的海面,也根本无法稀释。
渡海发生的每一幕,都已经深深刻在他骨子深处。
无论是江又眠单膝跪地的姿势,还是给他戴上戒指的眼神,又或者是他刚重生后没多久江又眠还对他恨之入骨。
“你给我听着,江渡!在这个家里,我是主你是仆,就算我爸妈喜欢你高看你几眼,那也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要是以后我们俩不对付,你在这里,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别忘了,谁他妈才是亲生的!”
呵呵....
果然,江又眠,我还是没能从你身上讨到半点便宜。
一抹干涩的苦味挂在唇角,江渡抿了抿干涸的嘴唇,身穿蓝色大衣站在濛濛细雨中,一双肿的像核桃的双眼怔怔望着雾气迷蒙的海面发呆。
“哥,你怎么不打伞?”
“你这样会淋坏自己的,知道吗?”
“你要是淋坏了,弟弟我可是会心疼的!”
.......
类似这样的话在江渡脑海盘旋了无数遍,他不断幻想如果是江又眠现在在自己身边,会说什么样的话,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拥抱,会不会趴在自己的肩头,低声说自己错了。
可是.....
江渡咽了咽哽咽的喉咙,决定离开这个地方。
只要不在庆安,到哪里去都好。
*
江又眠结束新闻发布会,刚走到休息室,电话就响起来。
他不得不接。
那人的声音嚣张怪异。
“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否则也不会办这样一场新闻,极力撇清你跟他的关系!”
江又眠唇角带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他握紧手机,明明恨意切齿,语气却极其轻松。
“你错了,正是因为我不在意,所以才能让他在曼彻斯特待三年。”
“如果我真的爱他,你以为,从这到英国的航班永远只有下午吗?”
寰通集团这三年极度扩张,几乎进军各大领域,就连航空公司也不例外。
如果他想,澜江机场飞往英国的航班一天内可以有很多趟。
所以,就像他说的一样,如果他真心爱江渡,不可能会让他一个人待在国外那么久。
对方愣了几秒,随后夸张地大笑起来,用嘲弄又佩服地语气对他说:“你还真适合当掌权者,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心狠,阴险,工于心计的人!”
江又眠会心一笑,眼里全是杀意,“彼此彼此!”
“我们的交易达成了。”
“未来的寰通负责人,五千万买你一条命,很值!另外,”对方顿了顿,充满无限恶意的提醒道:“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江又眠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天没有和江渡联系了,他一定心急如焚,说不定还会怪他!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狱的威尔早早盯上了寰通,盯上了他,发誓要弄死他最在意的人!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颤栗和惊悚从骨子里往外渗,他-江又眠,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绝不!!!
在他还没弄清楚寰通内部到底谁是内鬼的情况下,他绝不准许这件事有一丝一毫偏离自己掌控的可能性。
他要布局,要让威尔自然而然的相信,他对江渡只有玩弄!
威尔的狠绝毒辣远飞他能想象的,既然监狱关不住他,那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他甘愿沉浮,除非....
江又眠舔了下下唇,他愿意以命抵命!
可狡诈的威尔只想要江渡一个人的命。
他想让他尝尝一辈子到痛失所爱的滋味,好让他生生世世都铭记余生!
江又眠疯了。
为了求饶也为了永绝后患,他搭上自己的命上了威尔这条贼船!
现在,在他身体里奔腾的血液也流着同他一样肮脏的血。
但他不能上瘾!
他要自救,他还要和江渡一起度过幸福的后半辈子。
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五千万的巨额汇款打到对方账户时,威尔终于注销了那个几乎能实时监控他的账号,上面发的许多与他有关的动态也被瞬间清零。
江又眠坐在寰通那间明亮的办公室,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个被自己逼上绝路的亡命之徒,他的狠戾绝非仅此而已!
江又眠左思右想,不知道他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但却猜得到那是会给自己致命一击的东西!
等他终于结束这所有的一切,连夜赶回公寓时,街道已经华灯初上。
现在似乎比她当初离开家时更冷了几分,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西装外套,深黑色的衬衣完美勾勒出他的身材,躁动不安的心急不可耐的需要被安抚。
他开着车时曾无数次的想象,等他推开公寓大门看到江渡那张焦急等待的脸时,该有多欣喜多幸福,他会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会抱着安慰,会在他的肩膀埋头诉苦,会轻吻他的唇,告诉他这几天,无时无刻,他的想念一刻也没停止过。
可江又眠万万没有想到,等他的车开进公寓大门,望着那幢近在咫尺的小洋楼时,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碎石直接堵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嘭!”
四周的车子不断发出报警声,人的哭喊和狗叫混成一团乱麻,丝丝缕缕从他心口位置剥离出来。
江又眠顿时红了眼眶,眼睁睁看着面前这幢三层洋楼在顷刻间被炸成一地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