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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不要让我找到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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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
江又眠飞快地从车里钻出来,风一样冲到公寓前,看着满地的废墟和突兀冒出的已经被炸成碎片的家具摆件,忍着身体被热气炙烤的巨大痛苦,不停地用手在刨。
江又眠泣不成声。
“江渡....”
“江渡!”
“你不能死、不能死!”
“我不要你死...”
“哥........哥!”
他声嘶力竭,直到双手染满鲜血也毫不在乎,只想用自己所有的力气把江渡从这堆废墟里救出来,甚至绝望的祈祷,只要江渡能活着让他失去什么他都愿意。
他都愿意!!!
*
江渡开车回了老家。
AMG GT银色车身在月光下狡黠地像一头银豹,他开着车回到宁县,路过江家的老宅。最高最豪华的那幢别墅里只亮着一盏灯,春婶是从小时候就在他们家的,现在年纪大了,一直被江清茂他们养在老宅,她已经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
江渡没有进去,他在怕。
他怕一进门,春婶就会问,大少爷,小少爷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跟屁虫,那个整天与哥哥为伍的小孩,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来。
江渡的胸腔止不住的发酸,他本来是想来散散心的,却不知不觉开到这个地方来。
这里除了老宅,还有江又眠上过的中学,去过的公园,喜欢吃的早餐店......
第二天一早,江渡把车停在了宁县十四中的校门口,静静坐在跑车里望着校外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有男有女,叽叽喳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的味道。
偶尔有个路过的个子高点的男生,冷酷一点的,江渡就会格外多看几眼,他们很像江又眠,但又不是,或许相似的是背影,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
江渡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无法放过自己。
“江又眠...”
闭上眼睛的瞬间,江渡似乎真的看到江又眠朝自己走来。
一身校服的他笑的天真灿烂,缓缓走到他的车旁,敲敲车窗,“哥。”
江又眠从小就长地比别人成熟,身高也比别人高,后来更是直接超过了江渡。
其实他在十四中上学的时候,江渡已经在读大学了,学校在庆安,并不经常回来。
那时候江又眠还会尝尝给他打电话,可他计算机的课每周都满,学生会的工作又很忙,几乎没有时间听江又眠诉说大段有的没的听起来根本无关痛痒的话,他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世界。
所以,当江渡再一次建议,江又眠该交点朋友后,他就再没打电话过来。
江渡以为,他找到了倾诉者。
他以为,江又眠终于如约的,长大了。
命运的伏笔到底在哪里铺陈22,没有人清楚,站在既定的轨道回首往后时,才能瞧出一点蛛丝马迹。
江渡有些心酸地猜,或许那时候的江又眠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玩伴,他只是不再打电话了。
只是单纯的,不想再打扰自己。
所以少年的心迹是如何改变的没有人知晓,就连江渡自己也不明白,他重生一世,原本是想要逃离、要拯救自己的命运,到最后却依然陷进这个漩涡。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车子在高速飞驰的时候,江渡接到了一个电话。
越洋电话,姓名未详。
“喂?”
“渡哥,是我。”
“陆叔?是最近遇难事了吗?”
陆熵很早之前就跟随江清茂,实际上也算得上半个江家人,而且他对江渡总是有一种长辈般疼爱的眼光,又与江清茂和严红英女士不同,这在江渡心里就多了层尊重。
他现在不应该在国外逍遥吗?
陆熵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笑呵呵几句,便又转移到正事上来。
“渡哥,威尔出狱了。”
“怎么会?!”
江渡大吃一惊,紧握方向盘,右脚轻轻一点,车子在高速上猎豹而驰。
可他很快震定下来,缓了口气继续问道:“那目前呢,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对陆叔的能力一向信任。
“没有,好像很平淡。”
轻轻的一句话却似深海铁锚,紧紧扎在江渡的心底,他和威尔交手过知道他是个穷凶极恶样囚徒,断定他不会轻易放过江家。
那江又眠....
不对!
车胎在水泥路面碰撞出巨大的摩擦声,江渡一瞬间扭转了车头,一道靓丽的银色车影漂移而过,江渡掉头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谢谢你,陆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别说这些,渡哥,”他犹疑了下,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在万象的船上那晚,小少爷胸口的十字架一直握在手里,我看得清清楚楚,背面雕刻字母是JD。”
“陆叔....”
陆熵笑了笑,并未再回答,随后挂了电话。
江渡这时才发现,自己全错了,真的大错特错!
他以为江又眠突然消失,又在电视里公开亮相,是玩弄,是抛弃,可他不清楚的是,那是一个爱他彻入骨髓的人能做的唯一保护。
江又眠是保护他,所以才要推开他。
“阿眠....”
比秋雨先落下的是江渡的眼泪,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匀速摇晃,车内江渡苍白脸上挂着的晶莹泪滴,一点点失重下坠,没入尘埃。
他打江又眠电话第十次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可电话那段的声音却不是他。
“阿渡,是我!”
江清茂?
江渡皱了皱眉,内心疑惑,可他还是紧接着问出了口,“江又眠呢,他在哪?”
江渡似乎听到了哭声,一个女人断断续续地呜咽,和不成调的呼唤,伴随着风声和电流一起灌进江渡的耳朵中。
“小眠我是妈妈,你醒醒,小眠.....”
眼眶瞬间淹没,暗红的像风暴来临前海面上被压抑的光,江渡喃喃:“他怎么了...”
江清茂尽显疲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严厉,“阿渡,小眠、小眠...他出车祸了....”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江渡握电话的手一直在颤抖,雨越下越大,恨不得将他淹没,
“医生检测出他体内有高浓度兴奋剂,足以他产生幻觉,情绪过激,我们猜他可能是在开车去找你时.....”
后面的话江清茂没有继续再往下讲,江渡的耳膜已经承受不住任何重量。
他无法想象,江又眠为了自己能做出什么,他只剩撕心裂肺的痛!
他要赶到江又眠身边,他要握住他的手,他要他当面指责自己,骂自己笨骂自己愚蠢,骂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敢尝试相信他!
他唯一的爱人,江又眠。
从宁县到庆安要三个小时,江渡一路飞驰提前一半时间赶到了那家医院。
深夜的医院人员稀少,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光亮着的地方,江渡机械地抬起腿迈出步子,机械地张口,询问江又眠的病房。
走到病房外的江渡,有种仿若梦境的恍惚感,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窗户外的积数被风吹动沙沙作响,昏暗的灯光下光影拉长倾斜,与周围蓝色的格调融为一体。
江渡拖着疲累的身躯,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
可等他终于走到那扇门前时,身影却像被定格住,呆呆的望着那扇门,无法再前进一步。
白色衬衫贴紧脊背,丝丝阴冷的风吹过他的发丝和眼泪,直到严红英打开门从里面退了出来。
“阿渡....”
红肿的眼眸对上另一双清亮的眼,温柔从眼中化开。
“他怎么样了....”
他声音很轻,很沙哑。
“还在昏迷,医生说可能过不了...今晚。”
最后一句话,被走廊窗外的‘沙沙’声吞没,江渡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他看着门被打开,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呼吸机罩在脸上,冰冷的仪器在狭小的房间内发出‘滴滴滴’地震颤,江又眠的头发被剃,整张脸露出坚硬清晰的骨骼。
他紧闭双眼,胸口一起一伏,像一个受了伤的玻璃娃娃,脆弱又精致。
江渡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温热,柔软,却再也不会回握。
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诉,“江又眠....”
“阿眠,我来了!”
可是,回应他的除了呼吸机里的轰鸣,再也没有其他。
“阿眠,我回来了,我来了....”
江渡坐在他身边的软凳上,把头埋在他身下的被子里,任眼泪打湿。
他嗫嚅道:“是哥不好....我不应该抛下你,不应该不相信,阿眠,你起来骂我-”
“你骂我好不好啊!”
不知道他埋头哭了多久,等哭累了,没力气自然而然睡过去时,江渡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玫莱庄园外,看着黑色栅栏里一大片如荼盛开的玫瑰花,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他朝思暮想的人。
可眼前的玫瑰花忽然像火一样的烧起来,他被困在门外,只好对着庄园放声大喊:
“江又眠!江又眠!”
黑色的西装在庄园深处若隐若现,就在江渡奋不顾身往前冲时,那个熟悉又勾人的声音在耳边劝告:“哥,快走!你快走!”
“不要让我找到你!”
“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