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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生日快乐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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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照进病床上时,外面啁啾的鸟鸣声也一起钻进耳膜,机械辅助下节奏张弛的沉重呼吸变成了单调的白噪音,江渡睁开眼的第一刻,就起身去看江又眠。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并非没有一丝生气。
尤其是细密柔软的黑色睫毛,随着上下起伏的胸口轻微颤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睡着的江又眠只是个乖巧听话永远不会吵闹的小孩。
江渡心口酸涩,他站起身替他掖了掖被子,在他额头轻轻一吻,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江又眠,快点醒过来吧,算我求你。”
敲门声响起时,严红英和医生护士一起走进来,他们拿着各种仪器开始对江又眠身体各项指标做检查,严女士则满脸憔悴地站在病床前,一边望着江又眠,一边轻轻挽住江渡的胳膊。
“阿渡!”她眼圈红肿,声音里带着哽咽。
江渡温柔地回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会好起来的。”
“阿眠他,一定会好起来!”
江清茂站在长长的走廊上,望着门里的人,沉沉叹了口气。
江又眠一直在昏迷。
医生说因为脑组织损伤严重,一时半会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醒来。
运气好有可能一周,运气不好就可能是三年,五年,甚至一辈子..
严红英哀痛欲绝,哭倒在江清茂的怀里,明明上一周他们还刚刚大吵一架,可现在却又不得不捆绑在一起。
他们十分后悔,告诉江渡如果早知事情会这样,或许那时候的情绪会缓一缓,放一放,绝说不出那样伤人的话。
江渡神情落寞,眼睛落在睡着的江又眠身上,并没有任何回应。
医生的话并没有让他退却,相反他很淡然。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像一座巍峨不懂的山,紧紧握住江又眠的手,对着江父江母道:“没关系,由我来照顾他。他昏睡一周我就照顾他一周,他昏迷一年我就照顾他一年。”
最后,他像是抽出了所有力量,才冷静地说:“他一直昏睡不醒,我就照顾他一辈子。”
狭促的房间内,似乎连呼吸声都静止了,原本吵得不可开胶的一家人,又因为命运的捉弄齐聚一堂,只不过这次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阿渡,好孩子,如果小眠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他一定会很开心、很高兴!”
严红英哽咽着说出这句话时,江清茂站在她身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眼神充满无奈、愧疚、还有身为父亲面临亲子巨大灾难的不安。
江渡没有去看他的鬓角又添了多少白发,他只想守着江又眠,其他的统统不去想。
午后的阳光很温和,给白色的房间带来了一丝光泽,江又眠躺在病床上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江渡拉着他的手坐在一边,手里拿着画本安静地给他讲故事。
“黑猫警长拿着手枪正在追捕...”
这是小时候他经常给江又眠讲的故事,黑猫警长被他当做正面教材一遍又一遍地鼓励江又眠,去成为那个充满正义和责任感的人。
“江又眠,天生带超雄基因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对你有偏见的人。”
“但是你可以利用自己的不同,去成为最强的强者,这样就能保护比你弱小的人,像黑猫警长那样。”
忽然,江渡的视线被窗外的影子吸引住,他合上书,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纯黑的猫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不知不觉,江渡的眼眶湿润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到楼下的小卖铺买了些猫猫爱吃的东西,又走回来悄悄放在了阳台的角落里。
神奇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正午时分,江渡都能在阳台看见那只黑色的猫。
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的时候瞳仁会亮地惊人,有时候只是懒懒地趴在那,有时候又会主动跳进来,到他跟前蹭蹭他的手,再静静地离开。
从小到大,江渡从未养过猫,可这只黑色的猫却给他一种熟悉又黏人的感觉。
等江又眠醒来以后,我们也可以养一只,有这样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家里,一定会很温馨。
江渡如是想过。
可在他某次晚饭时和经常来换药的护士提起时,她们都说,自己从没有见过那只猫。
奇怪。
江渡想,明明每天中午都在的。
可第二天的中午,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只黑色的猫。
江渡有些心急,虽然只是短暂陪过他的一只小猫,可江渡却总觉得他就像自己养大的一样,高冷,孤僻,却唯独会对他撒娇。
他忙跑到病房外面四处寻找这只黑猫,可无论江渡走到哪里,问了一路的人,大家异口同声,都没有见过他口中的这只猫。
“嗡嗡。”
江渡接起电话。
“阿渡,小眠他.....”
“不在了。”
..........
*
今天是个阴风怒号的日子,连着几日阴雨连绵,庆安的街道上也鲜少见到行人。
渡海的游客本来就是季节性的,现在是十一月底,隆冬而至,游客也十分稀少。
江渡穿了件薄薄的羊毛衣,一身干净温柔。
只是,他太瘦了,原本能很好撑起来的衣服,现在却紧紧贴在骨头上,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渡海前的,也不清楚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的眼睛极酸,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海水,会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似乎,要在这等什么人,或者说,他在这等过什么人....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
可他觉得只要看到这片海,心里那块丢失的地方才能被填满,才能不空落落。
渡海上空水天一片,濛濛细雨落进大海尽数回流。
今日的风很大,激起的层层浪花拍打着礁石,在他耳边回响着令人出神的‘哗哗’声。
他的心躁动的太厉害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可是要做什么呢?
江渡想不清楚。
想不清楚的事就不要再想。
这是有人告诉过他的。
可那个人是谁?
是谁.....
江渡迈着腿继续往前走了,海水已经打湿裤脚,继而淹没脚踝,可他却一片茫然。
他要做什么呢?
是啊,他要做什么?
耳边不断冲刷地大海声渐渐停止,更多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汇入五官,江渡觉得身体越来越沉,可他分明听到耳边有人在笑。
声音清冷稚嫩,却倔强无比,永不服输。
“你说,人要是重生了,该怎么活?”
“重生?”
“我为什么要重生,我恨不得干这个操蛋的世界一万次!”
干这个操蛋的世界一万次!
江又眠,我不要替你活着,我要你陪着我。
*
江渡重新睁开双眼,第一缕刺目的光照射在眼皮上,之后嘈杂的双音道噪声从四面八方立体一起涌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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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拿着去往英国的护照、机票和换取的英镑,另一只手里拉着个小小的行李箱。
突然,他被自己手上的什么东西刺了一眼。
江渡抬起手,阳光穿过缝隙落在他的瞳仁里。
那是一枚银色的看起来十分珍贵的钻戒,此时此刻,正被他戴在左手中指,江渡能感受到戒指背面雕刻着的字母,JD正是自己的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头顶传来自己乘坐航班起飞的消息,温柔笑出了声。
可他笑着笑着,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牢牢禁锢在原地。
那味道熟悉,上瘾,像一剂致命的毒药,可唯独能救他自己的心。
“哥,求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江又眠穿着件黑色短袖,紧紧搂住他,用尽所有力气,他把自己整张脸埋在他怀里,抽动的肩膀像陀螺一样,哭声撕心裂肺。
江渡的心却再一次活了过来。
他忍着往下掉的泪水,轻轻推开了他,摸了摸江又眠的脸和他青色的胡渣,替他擦干了眼泪。
他露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艰难的微笑,在江又眠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江又眠,”江渡深深望进那双充满悲伤的眸子里,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江又眠。
我没能照顾好你。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逃走了。”江渡说。
“还有,十八岁生日快乐,江又眠!”
此时的江又眠十七岁,江渡二十五岁。
二十八岁的江渡遇到了十八岁的江又眠,上一世他逃走前,都忘了跟刚满十八岁的他说一句:“江又眠,十八岁生日快乐。”
真好,这一世,他终于可以补上了。
“阿眠,无论你恨我、爱我、讨厌我,指责我,我都要说,二十八岁的江渡很满意自己在你刚出生时,求妈妈不要抛下你。”
--------爱你的哥哥 江渡
<完结>
2026年5月27日。
完结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