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肖楠 你查他？ ...
-
一天的满课终于上完，陶星橙和陆之鸣一起收拾东西回去。
“回宿舍？还是去画室？”陆之鸣将背包一背，抖落抖落，“还是先去吃点儿东西，刚才上课我肚子就在抗议。”
“…回家，”陶星橙一天都有些在意早上的插曲，他得回去给某人说明白，第一他的多想是出于礼貌，第二人和人的边界感是正常的，第三双方回不回去不需要报备。
最好这些加到合住条约里，避免以后更大的矛盾。
陆之鸣：“那一起吃饭么……”
“hello，”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男生在转角处朝他们打招呼，似乎已经等了许久，“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星橙，好久不见～”
男生白皙的脸庞上墨蓝色的眼睛如同深海，辽远纯净，帽子下露出微卷的浅金色头发，个子和陶星橙差不多，深褐色针织外套，条纹长裤，斜挎着一个小背包。
被叫到名字的人有一瞬的错愕，随后有些惊喜地笑了笑。
“Sean？你怎么在这儿，”陶星橙迎上去，“好久不见！”
“我以前在国外时的朋友，”陶星橙给陆之鸣介绍，“Sean，中文名肖楠。”
“你好，”肖楠伸出手热情握手，“不介意我占用他一点时间吧？”
双方打过招呼后，陆之鸣就先回去了。
“吃饭没，请你吃饭吧？边吃边聊。”
“稍等下，”肖楠说道，“我是陪我爷爷来的，他今天有个会，我得先把东西给他送过去。”
“刚到？”
“是啊，五个小时前刚下飞机，爷爷直接过来了，我安顿好就给他送东西了。”肖楠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哪个楼？我带你去吧？”陶星橙仿佛已经忘了那些不开导航找不到路的记忆。
“东区五号报告厅？”肖楠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
“这个在另一个区，”陶星橙带他沿着校园人行道走。
“怎么知道我在这边的？”
“问呀，”肖楠笑笑，“我知道你专业和班级，门口又有课程表，我问了路过的学生，他们就告诉我在这儿了。”
“爷爷身体还好？”
“好，比我好多了，他们研究组精神得都不用睡觉。”
肖楠的爷爷是国外顶尖学府的教授，也是计算机领域的专家，研究组的成果获得过多项世界级奖项。
这次应该是受 A 大所邀过来进行学术研讨的。
“在放春假？”
“对呀，”肖楠开心道，脸庞显得有些孩子气，“虽然是免费翻译，但能来找你玩也可以。”
“你巴不得出来吧，”陶星橙戳穿他，“呼吸到自由空气了？”
肖楠的父母是设计室的成员，也是米晴的合伙人，平时在家对肖楠实行严管政策。
“哈哈哈那是，”肖楠笑道，“而且爷爷说要待一段呢。”
两人边说边聊就到了，报告厅里还没什么人，陶星橙带他从侧门进去。
“哎？星橙？你怎么来了？”江书磊从旁边跑过来，有些疑惑，“这个会我们内部的没对外啊……”
空旷的室内声音顿时扩散，前排的顾珩、秦钥还有几个计算机系的学生正在调试屏幕，纷纷循着声响看过来。
最近是捅了顾珩的窝么……
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他……
陶星橙心累，并且觉得脸颊上某块地方隐隐的烫了一下。
“不是的学长，我带人过来的，这是教授的孙子，Sean，”陶星橙介绍道。
“哦哦，你好你好，”江书磊笑着和他握手，“找个位置先坐下吧，教授和我导师他们正在聊天，马上就过来。”
“不啦，”肖楠摇了摇头，把一个纸袋递过去，“麻烦你转交给我爷爷，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带句话，他不怎么看手机。”
“好的，你说，”江书磊接过袋子，顾珩和几个人也都走了过来。
“嗯……就说我和 star 在一起，晚上吃过饭再回去，可能会晚，不要找我。”肖楠礼貌地道谢，“谢谢啦～”
“好的，小事儿，”江书磊比了个“OK”的手势。
“star，”肖楠看陶星橙看着什么方向，轻轻拽了拽他，牵了一下他的手腕，“走吧？”
“嗯，”陶星橙看过来，点点头，眼神不经意扫过顾珩，“学长学姐，那我们先走了。”
江书磊笑眯眯挥手：“嗯嗯，拜拜，常来～”
临走时陶星橙回头又看了一眼，顾珩已经转过身忙别的了。
至于为什么要回头看……他自己也不明白。
等二人走远，江书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哎，”他跑过去用胳膊肘戳戳正在看屏幕的顾珩，“绝对有一腿！我说呢星橙这种的一直没女朋友……原来早有了！”
顾珩斜睨了他一眼。
“收收你那八卦命格行么。”
“真的！刚刚那个小男生的小动作……以我多年情场经验，咳咳，男女不限，绝对！绝对有点儿什么！打赌！”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喜好…”
“不是！我没！”江书磊打断他的话，“但我什么没见过，那场面，啧啧…哎你要去么我有场……行行开个玩笑而已，收收表情！不要那么无趣！”
顾珩径自朝前走，“你上次打赌输的一万瓶可乐还没兑呢。”
“……”江书磊眯起眼，这都两年前的事了，还记得？？？
“哎我不跟你说了，无趣！我找袁儿哥说去！”江书磊扭头去找别人。
顾珩回头瞥了眼刚才二人出去的方向，拿出手机，看了看聊天列表，熄屏放回兜里。
*
“什么时候来的？”二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落座，陶星橙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问道，“想吃点儿什么？”
“你来点吧，跟以前一样。”肖楠笑了笑，“什么都可以～”
陶星橙点好后又问，“听你刚说的这次待很久？”
“具体还得看爷爷，他这次有好几个项目要和 A 大签，深度合作，少说得几个月。”
“住哪儿？”
“海湾公馆，之前爷爷来时就住那儿，房子是我爸爸之前买的。”
“那还挺远的，”陶星橙点点头，“学校不催你回去么？”
肖楠就读的是国外有名的音乐学院，有着音乐摇篮之称。
“现在是春假，然后我申了交流借读，算学时，过两天就去你们的音乐系报道！”肖楠扬了扬眉，很开心地说：“还是这里好啊，自由的味道～”
“那是因为你父母没跟着，”肖楠的父亲和爷爷都是中国人，在国外定居后也会时不时会回来住一段，因此在国内也有住所。
肖楠虽然从小在国外长大，但中文很好，又和陶星橙一样精通多国语言，经常随肖教授一起外出当免费的翻译。
他当然愿意，因为肖教授由着孙子，不怎么说教，而且忙起来也顾不上他。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只要比爷爷早回家就行，太爽了。”
“不然留国内发展吧？”陶星橙建议道，“你汉语顺得都快比过法语了，听不出一点儿口音。”
“哈哈是么，”肖楠说道，“不过我父母确实有打算跟着一起回来，我妈那边没有亲人，跟着我爸回来也热闹。”
“……是工作室打算搬回来么？”陶星橙前两天打电话还听米晴提起过，说如果他想要在国内，她就把工作室也搬回来。
他和顾珩的协议是两年，正好到他毕业，米晴的打算应该就是两年内把官司打完，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回国，正好衔接上。
“嗯！晴姨应该和你提起过吧？她可是每天都在念叨你呢，天天看机票，不过实在脱不开身。”
陶星橙当然知道他妈的顾虑和担心，毕竟当年的事造成的阴影挥之不去……虽然有电话和视频，但总是有些鞭长莫及。
“她一切都好，放心，而且律师说已经找到你爸的踪迹了，”肖楠看看他，也没有避讳，“好像和一个女人去了瑞士……”
“上次说是加利福尼亚，”陶星橙喝了口柠檬酒，扯了下嘴角，“官司打了一年人都快绕地球一圈了，该说律廷效率真高……”
“哈哈哈哈，”肖楠被他逗笑，举起酒杯，“你看起来状态不错，看来是得换个环境？”
“马马虎虎，”陶星橙也举起杯子和他轻碰了一下，“不过还是国内的饭能吃。”
肖楠同意地点点头，“下飞机我就点了份外卖，送到时竟然是热的，对了，我想吃你做的那个牛腩煲，还有蒜蓉粉丝虾，蟹肉干丝，清蒸鱼……”
“点上菜了？”陶星笑道，“家里不给你吃饭？”
“我爸总能把食材浪费得很彻底，我妈习惯了，可我……”肖楠长叹口气，“我不是讨厌土豆和奶酪，我刚刚点的奶酪酥鱼还挺好吃的，我只是不想再吃 dad 的创意菜了，会死的。”
“好说，等回头有空……”陶星橙顿了一下，转了个话音，“去你家做客时。”
自己租的那里好久没去了，去的话要提前收拾下。
“好呀，你现在住哪里呀？晴姨说你一个人在校外住？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嗯，自己租的房子，离学校有点儿距离，”陶星橙截住这个话题，“我那儿小，而且这几天住宿舍赶作业……”
“哦哦，我还想离得近的话去你那儿待会儿，那算喽～我送你回去！”肖楠又举起杯子，开心道：“star，上次分别好像是去年冬天，在海边？好久不见！
陶星橙笑了笑，窗外的晚霞格外灿烂，他举起杯子和他碰杯。
肖楠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dear，再见到你很开心。”
*
于是等肖楠和陶星橙一起走回宿舍，二人挥手告别后，陶星橙上楼回到宿舍转了一圈，又下了楼。
刚打完一局游戏的陆之鸣摘下耳机：？
他回来干啥的？
*
明天上课的东西都在顾珩家里放着，陶星橙只能扫了个车子骑回去，打开门时，屋里的灯竟然是亮的，他有些诧异。
回来了？
于是被肖楠的到来打散的念头又纷纷凝聚起来。
早上的话什么意思？
能不能别动手？
互相要有边界感……
他关门往里走，顾珩正好打开房间门，从屋里出来，应该是刚洗完澡，穿了个背心，头发湿塌塌的，脖子上搭着毛巾，手中还拿了个水杯。
“回来了？”
“嗯……”陶星橙没料到对方先开口，一时间有些犹豫如何提起。
那人经过他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头凑近。
陶星橙不自觉皱眉，戒备地退了一步。
又干什么！
“喝酒了？”顾珩瞥了一眼对方，没再理会，越过他去找水壶。
“没……一点点果酒。”
陶星橙听到对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我这打完疫苗不能饮酒，你倒是背着伤员去了。”
陶星橙：“……”
难不成债主还得陪着一起戒酒？？？
“临时……”
“你俩什么关系？”顾珩瞥了他一眼，“和肖教授的孙子。”
陶星橙一时无话，本来打好的腹稿顷刻消散，还暗示什么“边界感”，对方这都直截了当大炮哐哐轰雷区了。
顾珩点了几下显示屏，发出几声滴滴的声响，水壶发出细微的开始工作声。
陶星橙眼神微敛，淡淡道：“朋友。”
顾珩看他一眼。
“肖教授是计算机领域的前辈，一家现在定居国外，他的孙子在国内出生，国外长大，会说中文，父母亲都在你家的工作室，独立设计师，他常和爷爷一起来中国，学的是……”
“……音乐作曲。”陶星橙接过话，敏锐的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查了？”陶星橙想了想，顾珩除非是闲得慌才会去问肖教授这些，那就应该是自己查的。
“嗯。”
“还查到什么？”
顾珩笑了笑，斜靠在桌边细数：
“名下房产有三处？其中一套别墅靠海，风景不错。”
“经常开 party，生活社交丰富，朋友众多，基本信息几乎透明。”
陶星橙想了下，“嗯，尤其是前两年，他处于交朋友的狂热期，还有呢？”
“喜欢拍照，社交账号有不少粉丝，很多照片上的人影都很像你。”顾珩挑挑眉，语气一贯的听不出咸淡。
陶星橙不置可否，“少数吧，我不喜欢拍照，没了？”
“出过柜，有至少三任男友，”顾珩没看他，“但这三任里没有你。”
有些信息比较隐秘，陶星橙不得不佩服顾珩的技术手段。
陶星橙看了看他，忽而低眉轻笑。
“为什么要有我？”
顾珩看过来。
”我是他初恋。”
“但并没有在一起过。”
“所以应该算朋友吧，还想知道什么？”
声音温和干净，云淡风轻。
顾珩看了看他，信步走到他跟前，距离拉近，陶星橙本能的向后退，但身后桌子不给面子，堵住了退路。
顾珩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微微俯身，距离被压缩。
“……干什么。”陶星橙皱眉伸手止住对方倾斜的动作，隔着睡衣，有些温热。
“所以你喜欢男的？”
“而且在国外时看起来……”
更开放更开心一些？
顾珩故意没有说完。
“……”
一时无话。
半晌。
“……关你什么事。”
语气骤冷。
陶星橙这次没有避开，抬头盯着对方，眼神中的戒备和不满终于不加掩饰的流了出来。
伴着轻微的颤抖。
空气凝滞。
“……”
“……”
水壶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划破四周。
顾珩退开，走过去拿起来往杯子里倒了点儿，热水的白雾瞬间弥漫杯子，又蒸腾着从杯子里冒出。
“生气了？”
“……”
“……你说呢，”陶星橙语调冷冷的，不似平时，因为顾珩的离开自在了不少，他揉揉手臂小声道：“发什么神经，咱俩只是协议同住，又不是监护人或者夫妻。”
顾珩也不生气，反倒笑了几声，“总算说几句实话，”他端起水杯往自己房间走，语气漫不经心，“就是啊，室友，那你到底在回避什么。”
“……”
“我就是纳闷，咱俩之间有什么可回避可多想的。”
直白又坦荡。
是陶星橙觉得自己也应该做到的。
是啊，有什么可刻意的呢。
想想见面以来的事，是不是有点儿避犹不及而太过刻意了呢。
正像对方说的，本来就没什么可避的啊。
顾珩端着水杯看他不语，嘴角一扯，似乎不想再纠结，“算了，你如果觉得我不在更自在，就当帮帮你，我可以少出现……”
“不用，”陶星橙有些烦躁，事情似乎超过了他的预期，有点儿失控了。
他的直觉和对方的话形成反差。
陶星橙抱臂端详他，直觉到对方是有些在意的，甚至还有些脾气。
但对方为什么在意？
他和顾珩顶多算是不怎么见面的室友……可能甚至连普通的朋友的算不上吧，他在顾珩面前，就是会有些拘谨，比不上和其他人相处时的自然。
或许是相处时间还短？或是他天然给人一种压迫感？又或者自己出于本能的道不清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想要避开。
无数次他想要拆分出丝丝缕缕剖析原因时，最后都会归为无解，这件事愈演愈烈，搁置一时，最后发现丝线越缠越多，更加解不开。
剪不断，越理还越乱。
陶星橙在心里笑了笑自己，怎么一遇上这人他就优柔寡断起来了呢，平时哪儿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难道这就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
为一件小事反复盘算？
他看着和平时并无二致的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地开口：
“顾二少爷，那你又干嘛在意我呢？”
退缩不是他的作风，对方都大炮机枪地打到老巢了，他不迎战怎么行。
弄不清楚的事那就随便反击吧。
“你都感觉我回避你了，干嘛还要来刨根问底呢，有点边界感？”
“你是我的谁么，我事事要和你报备？”
“或者你把‘禁止和其他人社交’写合约里得了？再加个守身如玉？”
语气带笑，却莫名有一股狠戾地锋刺划破平衡，挑衅伴着泄恨。
陶星橙听到自己那么说，而后默默攥紧拳头，嘴唇紧抿，只余寂静。
谈话到此彻底聊死了。
一时间他希望顾珩反击回来，用他看过很多次的那种冷漠再刺回来，但对方只是看了看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