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就是我老婆（番外） 开学新 ...
-
开学新生报到的那天，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拖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毕煊拖着行李箱在人群里艰难地穿行，正准备跟着纸质地图往宿舍楼的方向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报到处前面，浅棕色的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背后，阳光穿透发丝，在边缘晕开一层金棕色的光。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肩膀线条流畅，腰身细瘦，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毕煊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
正当他回过神想要继续自己的事时，那个人恰好微微侧过了半边身子。
毕煊看清了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停了一拍。那是一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骨和鼻梁轮廓分明，琥珀色的眼带着一点混血的深邃，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嘴角微微上翘着。
毕煊的握住行李箱杆的手随着他活跃的心思动了动——这个人真他妈好看。
然后人群涌过来，把那个人淹没了。毕煊再去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被身后的人推着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整个新生军训期间，毕煊都在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浅棕色长发的背影。食堂、操场、教学楼，他走在哪里都会忍不住四处张望，但始终没有再见到那个人。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他总会抱着些能够再次遇见那个人的希望。
直到军训结束后的第一次社团招新。
毕煊被他堂姐林茜拽着去社团联合会的摊位前填表，正不耐烦地应付着林茜的唠叨，余光里忽然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前的身影。
是那个人。
他站在那里，正在和面前的学生会干部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好看。他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一层柔软的波浪。
毕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你看什么呢？”林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后“哎”了一声，像是认出熟人来的反应。
“你认识他？”
“跟我一个专业的，比我低一级，叫云栖，”林茜说着，忽然抬手朝那边招呼了一声，“云栖！”
云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了林茜，然后视线自然地扫过了站在林茜身边的毕煊。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毕煊觉得自己的呼吸又停了。
云栖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那个动作礼貌而克制，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打量，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了一句“你好”。
毕煊张了张嘴想回答，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茜已经拉着云栖说起了课题的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站在一旁。
云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眼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但他不是在对自己笑。
他是在对林茜笑。
毕煊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发酸。
“阿煊？”林茜叫了他一声，“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毕煊收回视线，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们聊，我走了。”
他转身快步走开，走出好远之后才放慢了脚步。秋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口袋里握成拳头的手。
后来堂姐变成了一个契机让他能够和云栖见上面。
而云栖基本上每次都会来，好几次云栖被社团的事缠得紧，却还是挤出时间来赴约。
毕煊看着他和堂姐聊天时，侧颈上覆着的一层细密薄汗，还有脸上那两片浅色的红云，以及那双晶亮的眼，后知后觉好像意识到了云栖为什么从来不会拒绝堂姐。
“阿煊，你天天让我带云栖来吃饭，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林茜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他。
“没有，”毕煊否认得飞快说，“你别胡说。”
“你骗鬼呢，那你隔三差五让我约人家干嘛，”林茜不依不饶，“你要是喜欢他就直接说啊，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有些刺激到了毕煊，云栖喜欢堂姐，而堂姐却说可以帮自己追云栖。
如果云栖知道了，应该会难过吧？
“我说了没有。”
林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但毕煊知道自己的掩饰有多拙劣。他只是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自己每隔几天想见那个人就快想疯了，每次见完又嫉妒林茜嫉妒得快要疯了。
他嫉妒林茜可以那么自然地站在云栖身边，可以跟云栖说笑，可以让云栖对她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
他想——要是云栖喜欢的人是他就好了。但这个念头每次都只存在一瞬间，然后就被更强烈的自我否定所淹没。云栖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每次跟云栖说话都言简意赅能省则省；云栖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经常因为紧张反应慢了半拍，在云栖眼里大概就是冷淡和无视；云栖不小心碰到他手臂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躲开了——不是讨厌，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反手握住。
毕煊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很喜欢一个人，每天盼着和对方见面，真见到了又无法自控地想要拼命藏住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但云栖不会知道这些。在云栖眼里，他大概就是一个对自己有莫名敌意的、不好相处的人。
可能还是个潜在情敌，因为云栖并不知道他和林茜是堂姐弟，毕煊有好几次在和堂姐说话时，都能看见云栖垂着眼有些失落的表情。
这种认知让毕煊更加烦躁，而这种烦躁表现在脸上就变成了更加冷淡的表情。
陈屹因为和云栖在一个社团，在知道毕煊认识云栖后，经常在跟他聊天时提到云栖的名字，第一次提到时毕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陈屹看着他那副反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他讨厌云栖。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跟云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陈屹问过他。
“没有。”
“那你每次听到他名字表情都特别奇怪。”
“……你看错了。”
陈屹没有再问，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在毕煊面前主动提起过云栖。而在陈屹的认知里，“毕煊讨厌云栖”这个误会就这么种下了。
……
云栖对那天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几件事：很闷，灯光很黄，面前摆着的果酒很甜，他一杯一杯地喝着，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毕煊坐在斜对面，和林茜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聊什么。他不想看，但忍不住看。
毕煊好像笑了一下，对着林茜，嘴角微微上扬，右边脸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让云栖的心狠狠地酸了一把。
他低下头灌酒。越灌越酸，越酸越灌。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座位忽然有人坐下了。云栖偏头一看，是陈屹。
“云栖，你不是不爱喝酒吗，怎么这一杯都喝完了？”陈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
云栖半趴在手臂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脑袋嗡嗡地响着。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嘴巴好像先于脑子动了起来：“陈屹，你知道毕煊为什么会喜欢林茜吗？”
陈屹的声音里带着诧异：“喜欢林茜？唉不是，你酒乱喝就算了，怎么话也乱说起来了。阿煊和林茜是——”
后面的话云栖没听清。他的脑袋嗡嗡响，反应能力直线下降。他只是觉得陈屹太笨了，连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
“要是我是林茜就好了……”他趴在手臂上，嘴唇压在臂弯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那句话是说得太含糊，陈屹疑心自己听错了，但结合这人一反常态给自己灌酒，品了又品，得出了一个让他都难以置信的结论。
陈屹看着醉倒过去的云栖，下意识去看斜对面坐着的毕煊——却没看见人，哦对，刚好像出去了。
陈屹打算出去找毕煊，找到人时看到他靠在走廊墙壁上，低着头，好像在和人打电话，很快又把手机放下。
陈屹叫了他一声，“你给谁打电话呢？”
“叫了个代驾。”毕煊转过身，看见他随口问了一句，“你出来干嘛？”
陈屹又往包间里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云栖趴在桌上的身影。他有些迟疑，纠结半天还是又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出来透透气。”
毕煊顺着他的视线往里面看了一眼，下一秒皱起了眉，招呼都没打又钻回了包间。
陈屹看着他走到云栖旁边，蹲在人身侧，伸手探了探云栖的额头……
陈屹也喝了点酒，现在脑子不太转得过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啊——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晚上其实是毕煊把云栖送回酒店的。云栖已经不省人事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叫也叫不醒。陈屹本来也想跟着送，但毕煊说他已经叫了代驾，陈屹也喝了点酒，还是待会儿和大家一起回去安全些，云栖他来送就行。
陈屹点点头，但还是在他扶云栖是帮忙托了一下。
下车时，云栖靠在毕煊肩上，被他搂着腰托着腿弯抱起，这人比想象中还轻，腰细得他一条手臂就能环住。云栖的脸无意识地蹭了一下他的肩窝，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毕煊整个人都僵了。
他把云栖放到酒店床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云栖翻身把被子抱在怀里，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睫毛上还挂着一小滴没干的水迹。毕煊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毕煊弯下腰，最后还是没忍住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云栖的额角。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触碰，连一秒都不到，他就直起身来，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都显得有些聒噪。
他欲盖弥彰底又帮云栖盖了盖被子，坐在床沿沉默地看了人好久，才转身离开房间。
已经在一起后的两个人无意间提起这件事，云栖后知后觉，轻轻地“啊”了一声，“原来那天是你送我回去的，我还以为是陈屹。”
说完后他又忍不住笑起来，笑得身体有些发软地往沙发上倒去，毕煊上前捏了捏他的脸，“有什么好笑的？”
云栖莹白的脸被他捏住，像一团白而软的棉花，他笑眼弯弯，“就是觉得有点惊讶，你这样的人，原来暗恋别人的时候也是个胆小鬼。做了好事不留名就算了，还来偷亲这一套，毕煊，你好可爱。”
毕煊缅怀过去那点暗恋的心事时其实是有些酸的，不知道怎么到云栖这儿还把人逗笑了，他轻啧一声，俯身压在云栖唇瓣上亲了又亲，“说谁可爱呢？”
从小到大没被这个词形容过的毕煊觉得有些臊脸皮，泄愤一般地握着云栖柔软纤细的腰把人吻得眸子一片水光潋滟，可怜兮兮地用鼻子呼吸着，看得他眸色愈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你就是我老婆（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