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电影 ...
-
20 电影
直到晚自习，林烨看见他都绕道走，一对视更是心虚地眼神躲闪。
顾屿没生气，只是看到林烨缩着脖子有意躲他的样子故意冷脸吓吓他，虽然这次第一名被许依伊拿了，如谢景煦所言被超过了，但是好像并没有影响心情。
胜败乃兵家常事，他的生物确实提升了不少，这让他有把握在下次考试取得更好的成绩，一想到成绩的波动有不为人言的因素，他心底有着隐秘的喜悦。
月考后的晚自习何曦如约放了电影。
不同于其他班，他们只要老实呆在教室，不做违反校纪校规的事，看电影的时间学生可以放肆。
全校也只有何曦所在的班才这样，毕竟学校严格到电脑不能干任何与教学不相干的事，上次外班年轻老师放电影被主任从监控查到，当即喊停。
他们班上个学期也被查到过，推门进来关电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何曦进来把灯一关，又继续放完。
当时何曦走得时候头也不回，只留下班上同学一阵感慨，实在是那道背影太过伟岸，像极了台湾电影中留下背影，不计得失的大侠。
响铃前，林烨在边上窸窸窣窣地鼓捣什么，探头过来：“屿哥，说话算数，东西给你。”一大捧零食从袋子里被捧出来放在他桌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上次都是意外。”
顾屿本就没生气，看他畏首畏尾的样子来了兴致，摆出一副奴隶主的样子，苛刻地在他的零食袋里重新剥削了一番，一点头：“好了，拿走吧。”
“好嘞好嘞，”眼神心疼地落在顾屿剥削走的一盒巧克力棒和两瓶酸奶上，像母亲看着自己被夺走的孩子，伤心地伸手又缩回。
“别看了，回你的座位去。”顾屿把桌上的零食扫在一块，一副占为己有的样子。
“难道两瓶酸奶不是想看电影跟我坐在一起喝的？”林烨撇撇嘴，做最后的挣扎。
顾屿扬扬下巴：“当然不是。”
看着塑料袋里剩下的零食，林烨在心里暗骂顾屿狠心，特意把两瓶酸奶留下来，这下好了，两瓶一起被拿走了，不知道他这次为谁作了嫁衣。
教室的窗帘唰的一声被拉上，留下投影屏上刺目的亮白。
夏日的晚风卷起窗帘一角，四周响起零零碎碎的零食袋拆封声和伸懒腰舒服的喟叹声。
灯光暗下，班级陷入一片黑暗中，细碎的声音渐渐停息。
画面跳动，声音渐起，晨雾漫过青石板铺成的长桥，身穿素色短打布衫的车夫拉着陈旧的车碾过水洼，车轮声在空寂的街道上泛起几不可闻的回响，镜头拉远，沉睡的街道现出全貌，字幕缓缓升起，电影开场。
暗沉沉的教室里，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流转，放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人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挪动位置。
盯着屏幕上变动的画面，脑子里的想法无法止息，老师问的问题让他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视线随着夏日的晚风悄无声息地飘去，只是转移视线，并没有转动身体，一切都未显痕露迹，连脑海中忽起的念头也是。
谢景煦边上的人早就溜到后面去了，毕竟第一组前面的位置不那么适合观影。
凝视着桌上的零食，拿东西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谢景煦身边都没有人，一个人待着也挺冷清的，看电影讲究氛围，一起分享吃的东西很正常吧……
他轻手轻脚地把零食往怀里塞，俯下身子连人带凳地从位置上挪了出来。
抬眼便看见林烨端着的凳子上零食堆成小山，也弓着身子要走，跟他相反，林烨正往前挪。
荧幕光线一扫而过，两个人眼里是同样的困惑，安静了一秒错身而过。
昏暗的光线下，顾屿摸索着位置放下凳子，把抱着的零食一股脑地堆在两个人桌上。
前面的位置很空，大部分人都往后面挤，谢景煦借着灯光看了他一会儿。
顾屿注意到他的眼神，气氛开始发滞，密闭的教室里空气流动迟缓，狭小的空间让血液里的躁动因子跳动起来，心跳暗暗乱了节奏。
他咽着有点干涩的喉咙，把桌上的零食往那边推了点：“看你一个人很无聊……”低沉的声音越发模糊，“带了点零食，一起吃吧。”
解释像是多余的，但他还是说出口了，是给谢景煦的理由，也是对自己的借口，毕竟看电影怎么会无聊呢。
电影的背景音乐裹挟着少年低哑的嗓音，在一片沉静的空间里更显暧昧，乐曲像心中怦然的旋律，他一压再压，那东西却执着地要破土而出。
牛奶味的夹心巧克力棒被拆封递到了面前，顾屿依旧愣神。
“嗯？”谢景煦轻哼一声，巧克力棒递上来一点，疑问的语调在问他“你不吃吗？”
看不清谢景煦脸上的表情，顾屿从他的轻哼声中捕捉到了愉快的情绪，心脏怦怦直跳，巧克力棒悬停在空中，像钓鱼的饵，他像被海妖迷了心智的水手，鬼使神差般颔首咬住。
巧克力棒在嘴里断裂开的瞬间，顾屿回了神，他清楚地看见谢景煦眼底翻涌的情绪，平日温润的眼神消失了，带着几分深沉，眨眼又消失不见。
“想吃什么自己拿。”他推过去零食，拨了个空，像在空气中划了个水，又慌乱地拿过桌上的酸奶，第一下没有戳开，较着劲把吸管往里摁。
微凉的酸奶滑进喉咙，一路凉到胃，顾屿改急躁地吞咽为缓慢吞入，想借一点清冽的凉意冷却炙热的情绪。
头顶的风扇总是在响，风声掩盖耳朵里可进入的一切声音，电影变成缓缓放映的默剧。
电影的画面转换不停，大脑迟早停留在刚才的一幕，一定是被贺老师说的扰了心，被昏暗的灯火蒙了眼，不然怎么做出伸嘴咬巧克力棒的荒谬举动，是给他八百字都解释不清的意外。
沉默持续着，直到一个零食袋子落地，顾屿下意识地俯身去捡。
搬位置过来的时候为了不占走廊的空间，顾屿把凳子放在里面，如今想弯腰又没留下什么地方。
弯下腰，发丝贴着布料蹭过，带起熟悉的味道，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零食袋被捏出一声瘪响。
头不小心碰到谢景煦的腰侧，对面的人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腰腹往回收紧，感觉不像是为了躲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
心中升起一丝疑问，很快被打断。
“看了成绩，没想到这次你是英语失误了，”谢景煦目光落在屏幕上，侧过头来，“老师说你了吗？”
说了，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或者有什么喜欢的女生。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话，直觉告诉他应该隐藏。
“没有，就是再接再厉，下次注意什么的。”
说谎已经是轻车熟路，他装作视而不见，还要在回答时顺便捂住别人的耳朵，即使知道这不对，顾屿也不能避免。
谢景煦从袋里掏出薯片小口地咬着，在晦暗的角落看不清楚神色：“那就好，本来还在想老师特意换你过来互相学习，结果还退步了呢。”
其实也说不上退步，在学校的排名基本没变，英语失误了几分早就被生物提高的分数补上了，谢景煦指的大概是班上的排名。
“没有，生物不是进步了吗？”
“那我们还会一起学习吗？”
问题轻飘飘的，却不在意料内，谢景煦问问题的语气不像是问学习，像是在探问其他什么。
“当然。”
荧幕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窄窄的屋檐下挂着成串的雨滴，世界一片朦胧，雨幕里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帘，雨无色悄声却又冲刷模糊大宅的各个角落。
穿着青色大褂的少年想打着油纸伞出门，迈步踏出眼前的深宅又退却了，风掀动青衫男子的衣摆，望着门外的濛濛雨雾，他看不清，思索片刻终究退了回去。
电影进入了尾声，房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边上的凳子挪动着，掌心温热的触感落在肩头，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太可惜了，难得看一次电影，就这么结束了。”
教室的灯一盏盏亮起，光亮骤然铺开，一下把人从电影的剧情中抽离出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起身，四周喧闹起来，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屿望着眼前的人，神色平静如常，眼底依旧是平日里温和坦荡的模样，毫不退却地笑着直视他。
“高中还有一年，以后有的是机会。”
算是对一场错乱的终结，简单几句话把黑夜里浮动的心跳拉回现实，自己在看电影的时候睡了一觉，只当是做了一个扭曲的梦。
搬着凳子回去的路上不少人对他投来好奇的眼光，在教室看电影是关系的照妖镜，班上如果有谈恋爱的男生女生，坐在边上的人是看得出来只是所有人心照不宣地不多说。
坐回位置上，林烨喊他：“顾屿，有个好玩的这周放月假去不去？”
他的目光在林烨神采兮兮的脸上探寻了一会儿：“什么好玩的？”原则上顾屿不想一个月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出去，玩一圈下来时间一晃而过还累。
“栗园中心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店，口碑可好了，去不去？”林烨眼睛放着光，上次见到这个样子还是他在篮球比赛上大展身手，难得地出现在校园墙上，让他吹了整整一周。
“密室逃脱？让你高兴成这样，你是不是上学给自己上压抑了。”顾屿神色平静，目光落在作业本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林烨从袋里掏出剩下的零食，殷勤地往他抽屉里塞：“去吧去吧，好不容易没放松了，我看这次英语也是，肯定是你精神紧绷才失误的。”
写完的作业被啪得合上，顾屿想起是林烨干的好事至此扰得他心烦意乱：“你还敢提？”事情解决了，他又升起新的恐慌，怕自己都不确定的情绪被人看出，林烨就算了，尤其怕颇有经验的老师。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长期学习不放松伤身，我是担心你啊兄弟。”林烨捏捏眉头，胡诌得像模像样。
“直说吧，为什么要我去，陈子彦和李瑞没时间？”顾屿干脆道。
林烨压低声音：“其实是班长妈妈为表感谢请我们去玩。”
“我们四个？”
“当然不是，这怎么可能，他们都去，再叫上李巧。”
“谢景煦呢？他答应了？”手里的笔在空中抡了个光滑的圆。
“大学霸一看就好说话，你答应我就去跟他说，”林烨眼睛发出重燃希望的光，“去吧，你不去怎么成。”
一个剧本杀至于林烨如此大费周章？
暗自打量了一下林烨，顾屿没找出什么异常，只当他突然玩心大起：“你去问他吧。”
林烨以为自己听错了，平时千邀万请顾屿月假不出来，这次破天荒答应，莫非是因为这次的零食买到了他的心坎？
他手肘撑着桌面猛地起身，搞定了顾屿他信心大增，他要赶在顾屿重新想起他的习题前搞定大学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