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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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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心意
林烨恨不得把滚烫的烤串塞他嘴里,咬着嘴里的棍说:“谁说……”
“直说吧,”顾屿打断他,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如果他也喜欢女生,一定会很快看清,可惜他不是,于是这些天他一遍遍确认心意,他知道答案,只是怕说出来太轻佻。
林烨把嘴里的两片五花肉整整嚼了三分钟才咽下去:“这个吗,就是有感觉。”
“什么感觉?”顾屿干脆地追问。
“不是你管这个干什么,说了你也不懂。”林烨拿小木棍戳着桌子缝,顾屿执着的追问反而让他不好意思。
“放学偷偷送她,她知道吗?”顾屿抓过他的木棍,丢在垃圾桶,语气里不是疑问,像是明显的暗示,“还有借着给我零食实际是想顺理成章给她买这事。”
“哎呀哎呀,别说了,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行吧,”林烨恨不得在可乐里下药把他毒成哑巴,“就是……”
“你要说怎么看出来的,首先是心里的感觉,见到她整个人,心跳就不同寻常。”
顾屿把胳膊肘压在膝盖上,一脸认真:“怎么不寻常?”他充分发挥理科生的大脑,凡事都要理由,就像数学题要前提条件一样。
“就是总想见她,见不到浑身别扭。”林烨越说越想把头埋进一边的草丛里,顾屿还是步步紧逼。
“没了?”
“还有想知道她的一切,如果可以也希望她想了解认识真正的我。”
“想逗她开心。”
在整个人没有躲进烧烤店门口的蓝色大垃圾桶前,林烨终于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完了。
“我们是好朋友吧?”顾屿抓起可乐瓶,瓶身上挂着的水珠汇聚一团,滴在地上。
“是吧。”话题转换这么快让林烨一头雾水,回答问题都战战兢兢。
他又想干什么。
林烨在心里呐喊。
他拇指抵住易拉罐边缘,指甲嵌进顶部的拉环,往上一掀。
“噗。”易拉罐一阵闷响,像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我觉得我喜欢谢景煦。”
顾屿像在说一件平常小事一样,语调毫无波澜。
“啊?”
林烨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要是滑下去,他就要坐在草里问他为什么了。
“什么?”
今天晚上第二次,顾屿重复:“我觉得,我喜欢谢景煦。”他把瓶口凑到唇边,仰起头,喉头连续滚动好几下。
林烨盯着他,喉咙也跟着滚了很多下。
可乐没进他嘴里,怎么他胃里冰凉,脑子冰凉呢。
他勉强咽了下口水,竟然不是对着一桌的烧烤:“你喜欢大学霸。”
“好像是这样,”说完他摇摇头,语气肯定,“就是这样。”
顾屿问他的时候他无地自容,想找个洞钻进去,现在轮到他问顾屿,信息量大的让他想当场找个绳子把自己吊在树上吹吹风冷静。
“你是同性恋?!”一声变调的疑问句。
看林烨双手抱胸,一脸惊恐,顾屿无语地扯了下嘴角:“我也只是对他这样。”他怀疑今天找林烨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不是男的?”
“他是。”
“那不就是同性恋?!”
“行吧,那可能是。”
“那就是!”
林烨深呼吸一口气,他以为林烨终于能说点除了他是同性恋以外有点价值的话。
“老板,加两串猪心。”林烨朝里面烤串的老板大喊一声。
他不喜欢吃动物肝脏,今天说什么都得吃个心补补。
“桌上的吃了吗就加?”顾屿看着桌上一盘没怎么动过的烧烤。
因为这个话题,除了林烨一开始吃的一串,一盘子东西纹丝不动。
林烨说:“吃什么补什么。”
顾屿回:“你补猪的啊?”
放平时林烨该怼回去了,现在他在猪心没上来之前估计没有语言组织能力了。
算了,再吃一口五花肉。
林烨不死心:“哪种喜欢。”
“就是那种,”顾屿放下易拉罐,捡起一串五花肉咬起来,“你对许依伊那种。”
“够了,不要提我,”林烨怅惘地望着眼前的小草,故作深沉地评价,“我们不一样。”
顾屿感受到林烨的惊讶了,放以往,这句话林烨应该冲着易拉罐瓶口唱出来。
“说点有用的,”顾屿说,“这么难以接受吗?”
如果林烨都难以接受,那谢景煦……
“也不是,”林烨摆摆手,“就是没想到你是,而且对象是大学霸。”
“你喜欢他什么?”林烨接着问。
“这还要问?”
在他看来,喜欢谢景煦不需要理由,谢景煦站在面前,所有人都能知道是为什么。
“你说清楚。”
“说不清楚。”
“这怎么说不清……”
“那你喜欢许依伊什么?”
“够了够了,”林烨把棍子戳进垃圾桶,“你放过我,你说你想干什么?追他?!”说出来林烨都想堵住自己的嘴。
“他应该不是。”不是同性恋。
顾屿低下头,捏着手里的木棍旋转。
林烨要被他话语的落寞惊呆掉下巴:“那如果他是呢?”
他没想到林烨提出的这种可能,一瞬间陷入思考。
趁着安静的间隙,林烨拿出三根烤五花,咬住肉,一把抽掉棍子,用力地咬,他比顾屿还需要分散注意力。
“是的话也不一定喜欢我吧。”顾屿想了很久说。
嘴里的烤肉快要把林烨呛死,他挥手在嘴边扇了扇。
是的话也不一定喜欢我吧。
这话他说还可以。
顾屿说,还是对一个男的。
这是个什么诡异的情况啊。
冷静了两秒,他发现其实他惊讶的是这种不自信的话出自顾屿,他一直觉得顾屿看起来最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一瞬间说出这种话,让他无所适从。
林烨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你也不敢跟他说吧。”
“不说,”这次顾屿没有犹豫,谢景煦对他那么好,他怕朋友都做不成,“不能说。”他再次笃定道。
晚上回到家,顾屿难得地没写题。
抽出椅子对着窗外呆坐着,第一次打开新建许久的相册。
歌房晦暗灯光下的侧脸、视频抱着丘比特的正脸、弹钢琴的谢景煦……
少年总是淡淡的,可顾屿感受得到他身上舒展的自信,正因为时刻被看见,才时刻从容不迫。
手掌摊开,收紧,摊开,收紧……
一无所有才会反复验证,拼命争取。
那天下午之后,顾屿重新装扮成一个关心学习,友善沟通的好朋友,他跟谢景煦一起讨论题目,偶尔在吃个夜宵,一切都没有变。
游学开始的下午,顾屿走上高铁,一上车就塞上耳机,扣住卡槽,往下一按,展开桌板垫着外套趴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
边上的林烨有点呆,在他身旁问:“都不看看风景?”
顾屿哼了一个“不要”的音。
他不喜欢坐高铁。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他曾经坐过的数不清多少次高铁、火车。
看病的时候去外地,什么交通工具没坐过,早就坐够了,所以现在即使是坐高铁出去旅游,他也没兴致了。
窗外不断变化的场景只会让他想起程璐不止的泪水和满面的愁容。
“陈子彦跟谢景煦坐,你不会是在难过这个吧。”看顾屿对旅游都表现得这么沉闷,林烨小声猜测。
双臂交叠在桌上,顾屿喷出一口气,把头埋得更深:“闭嘴。”
林烨看他不打算说话,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高铁在轨道上飞驰,车厢里很安静,玩手机的都调小音量或是戴着耳机,舒缓的音乐钻进耳朵里,挤走脑中多余的东西。
高铁在轨道上偶尔传出隆隆的声响,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让他感觉全身一阵冰冷。
边上传来窸窣声,清爽干燥的味道一出现,消毒水的味道就消失了,露在外面的指节被轻轻捏了一下。
脑子有些迟钝,顾屿睁开眼,指节瑟缩了一下,边上传来林烨带着笑意的声音,咳了一下:“让我出去,我的好兄弟陈子彦需要我。”
他登时醒了一大半。
谢景煦换过来了。
还是林烨要换过去的?
耳机松松地挂在耳朵上,线长长的拉在下面,林烨推着他的肩膀挤出去,郑重地拍了拍:“还困吗?”
看到林烨意味深长的笑,他猜到是林烨的主意,让开位置。
谢景煦放下手里的包,撑着座椅扶手坐下。
“我还以为你戴耳机没听清呢。”谢景煦笑笑。
他立马把耳机摘下来,一只捏在手里,一只掉下去悬在空中,顺着说下去:“音乐声音太大了。”
谢景煦撑着脑袋,反手向后抓起书包把手机往里塞。
“不玩手机不无聊吗?”顾屿问。
“手机没电了,昨天晚上忘记充了。”谢景煦一脸遗憾道。
刚想开口说“我带了充电宝”,手里捏着的耳机和林烨意味深长的笑喊停了他。
“要不听我的?”顾屿说。
“好啊。”谢景煦从他手心里抓过那只耳机戴在耳朵上。
指尖勾滑过手心,顾屿五指一僵,拇指紧紧摁在食指指节上,捞过另一只耳机戴上。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谢景煦之后,所有的动作都别具意味。
他几乎要承受不住。
“嗯?”谢景煦偏过头,“你在听这个。”
熟悉的旋律这次通过大脑转化成信息。
上次谢景煦弹这首曲子他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一听刚好碰上谢景煦一起。
“上次听了挺好的,就找出来听听。”一瞬间的慌乱被压了下去,顾屿装得很冷静。
“哦,”谢景煦认真地点头,“我也觉得不错。”
趁谢景煦望向窗外的几分钟,顾屿从口袋掏出手机,低下头,用拇指点着屏幕把单曲循环改成顺序播放。
对着窗外快暗下去的天色,谢景煦勾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