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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萝卜和仓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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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萝卜和仓鼠
捏好的泥塑要烧制，他们没时间等师傅烧好，只能等师傅烧制分别邮寄回家。
师傅从抽屉里取出老花镜戴上，检查了每个作品，在旁边记下地址：“东西两个星期能到，拿快递不要磕碰。”
“师傅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的杯子。”林烨恋恋不舍地回了好几次头。
“就你那还杯子？不知道的以为石墩子呢，”陈子彦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人家班长和刘诗婷的才叫杯子。”
被嘲讽的林烨不甘示弱，说不过顾屿，他还说不过陈子彦？
“那你说，你的是什么？”林烨问。
“盘子啊。”
“咦——”林烨拖长声音，“那是盘子啊？我以为你做了张大饼。”
六个人哄笑做一团。
“你放屁，你就是嫉妒！”陈子彦不服气地喊。
“你发个朋友圈，别人就都知道你是饿了，”林烨说，“你还怪好的，知道自己给自己做张饼。”
“你把你的也拍进来，看他们怎么说，肯定是我的好。”陈子彦说着要掏手机。
“能说什么？石墩子烤饼？”顾屿插了一句，“实在不行拿别人的成品发发得了。”
两个女生已经遮着嘴走不动路，弯着腰咯咯笑个不停。
“哼”林烨想了想，并没有想到什么词回击，他要免疫顾屿对他打击，“哪有那么夸张。”
“其实也还可以的，”许依伊气息短促，话语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上色了烧出来可能就像了。”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是许依伊好心在找补，刘诗婷嘴唇一抿：“你们画了什么？”
“就是一些简单的花纹，盘子杯子的花纹都差不多，”陈子彦打开手机把搜索过的页面展示出来，“我还特意搜了，看着挺好的呀。”
陈子彦一次打开好几张图，每张图的花纹在他的盘子上均有体现。
“你就这审美？”林烨明明在做杯子的时候已经看过一次，又装模作样地看，“画出来一个有花纹的饼。”
“那你还是印度风格的石墩子呢，”陈子彦说着上手去摸他的手机，“手机拿出来，你给他们看。”
一听到印度风格的石墩子，林烨如晴天霹雳，不可置信地说：“什么！我印度风格？你还是西班牙风格的图案呢。”
两个人眼看要掐起来，许依伊试图调停：“没关系，各有各的风格嘛。”
“别管他们，他们就喜欢异域风。”顾屿朝班长摆手，两个人因一丁点小事闹一晚上，他都见怪不怪了。
“那我们是什么风格？”谢景煦趁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们吸引，嘴里噙着笑问。
顾屿回想着他们的作品：“高级得无以复加的田园风。”说出这种没脸没皮的话顾屿都觉得不像自己，眼尾还带着笑意。
算了，反正别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游学只占据暑假里短短五天，一切好像不一样了，不知怎么的，他感觉和谢景煦的关系更进一步。
对于两天晚上的小插曲，他们都没在提，谢景煦偶尔会开玩笑叫他胡萝卜，上次的对话好像意有所指。
顾屿这几天想了很多，最后不想了，就算谢景煦真的喜欢自己，现在这个阶段也不能耽误他学习。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他知道满足。
他在相册选出几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在这之前他的朋友圈是空的，发出的第一条朋友圈，是他和谢景煦一起的。
谢景煦的手机响起铃声。
“景煦啊，手机响了。”唐雨婧在客厅批改作业，喊了声屋里写题的谢景煦。
他滑开屏幕，点开顾屿的头像。
没有信息。
他坐到床边，后背靠着床头，画面跳转到了朋友圈。
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的照片，是独属于两人的谜语。
唯一一张合照是在陶瓷店老师傅给拍的。
一张六人的大合照，他和顾屿并肩站着，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谢景煦把丘比特招过来，让它也看看照片里的泥塑小狗：“看到没，这是你。”
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住，看了照片大概有三十秒，指着小仓鼠抱着萝卜的特写，眼睛笑得弯弯的，像说秘密似的指着仓鼠：“这是我。”
他放大了照片，整个屏幕被一根泥做的萝卜占据，他揉揉丘比特的下巴笑着说：“这是你爸。”
“呜？”丘比特歪着脑袋哼了一声。
他无视丘比特的哼声，曲起手指在挠挠它的下巴，好像特意为了让它看清。
谢景煦在丘比特的见证下改了备注。
聊天列表出现小狗他爸这种称呼好像不太好。
头倾向一侧，目光凝滞两秒，想了个新的。
游学回来暑假只剩下一个星期。
顾屿把时间都投入在复习上。
下个学期是高三，老师跟他们强调过无数次高三的重要性，在所有人的意识里，高三是竞争最激烈的一年。
尤其在他们班，通过挑选进来，高三一年还会出现黑马，学习很紧张，但能见到想见的人，他多少抱有一丝期待。
高三学习节奏快，对于他们班，新课已经很少了，回到学校后的晚自习，他和谢景煦恢复以往的学习，然后一起回家。
重要的是查漏补缺，自己查漏补缺有局限，跟谢景煦在一起互相查漏好多了。
“我没听明白，谢老师。”晚上放学教室的人所剩无几，顾屿带着自己的疑问坐到谢景煦旁边。
谢景煦手腕下按着的草稿纸画着清晰的遗传图解，不解道：“怎么不明白，就是遗传的计算啊。”
“算不出来，”顾屿的生物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偶尔有一两个难题解不出，“谢老师不说我想不明白。”
当然，还有时候他们也胡闹。
指着纸上几个关键步骤，谢景煦又把思路理了一遍，把重点重复了一遍：“听懂了吗？”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景煦见他光撑着下巴看着，也不动笔，模仿着老师的语调抓住笔在他肩膀上轻敲：“理科题目要自己做，光看着不动笔怎么学得会。”
顾屿抓过谢景煦手里的笔，在他的手背一拂而过，撇着嘴地说：“知道了，谢老师。”
他老实地把题目重新写了一遍，交给谢老师检阅，得到了谢老师的认可，他眉毛轻快地扬起，像被得到奖励的小学生。
谢景煦的一点点，哪怕是特意表现出来的认可，都令他高兴不已。
他讲题的时候谢景煦听得很认真，哪怕分析力他摆手势，谢景煦的眼睛也一直认真地跟随着草稿纸上，这让顾屿有些吃味。
“谢同学偶尔也看看老师，不要总看题目。”讲完题目顾屿严肃地说。
原本认真低头记过程的谢景煦愣了一刻，开始笑得停不下来。
看他只笑不说话，顾屿用肩膀把他往墙壁挤挤：“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他小心地观察谢景煦的反应，看他没有在意，放心说：“你说好的，以后上课我会偶尔看顾老师的动作。”
谢景煦像被戳中笑穴，教室还有人又不能太张扬，只能掩着嘴一抖一抖地耸肩膀。
直到笑完了，他压着声音说：“教室还有人呢，顾老师，师德要紧。”
顾屿回头，他们坐在一组最前面，其他两个坐在教室最后面，占据两个角落，说实话，为什么这么坐心知肚明。
看动作也是在讨论题目，他听不清内容，所以这边说的话那边应该也听不清。
“那我不当顾老师了，我是同学兼好友，你要守友德，不能只管题目。”顾屿一摆头，视线移向黑板。
当然不是跟一道题过不去，谢景煦声音哄他时语气软软的，眉头微微皱起，很有意思，每次学习完跟谢景煦拌嘴是高三生活为数不多的乐趣。
“好吧，以后我跟题目划清界限，”谢景煦眼睛朝四周小心地望望，向顾屿请示，“可以吗朋友。”
他花了一秒钟“原谅”谢景煦。
顾屿又恢复了快乐，放学路上，抓住夏天的尾巴，他们一如既往地在小卖部买冰棍。
“李诗婷是不是在跟他谈恋爱啊。”回去的路上谢景煦含着冰棍问。
“男生都从隔壁跑来了，大概是吧。”顾屿顺着包装袋上的锯齿一扯，塑料包装发出“撕拉”的声音。
刘诗婷和隔壁班贺宇祺的关系非同一般，其实很明显。
认识贺宇祺是在一次颁奖典礼，贺宇祺是文科班的第一名，作为学校的特等奖学金上台领奖。
四中每一届都以理科为重，理科班比文科班多了不止一点。
这也导致所有文科班的资源都倾向尖子班的学生。
而贺宇祺作为这一届有望冲击顶级高校的个别文科生自然是老师的掌上明珠。
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刘诗婷属于外表内在样样优越的好学生，上次在学校文艺表演上古筝独奏在校园墙炸了三天。
“他们不怕被发现吗。”谢景煦从他手里抢过冰棍，在上面啃了一口，“你的一般。”谢景煦摇摇头吃自己的冰棍。
顾屿沿冰棍上留下的小凹槽咬下去：“挺合适的，被发现也没什么。”
男才女貌，门当户对，共同进步。
这么良好的关系老师家长有什么不满意的。
“被抓到老师会说高中不允许早恋，好学生在高三更要注意。”谢景煦张嘴含着冰棍哈气。
“他们两个老师顶多私下劝劝。”盯着月光下两个人不断向前的影子，顾屿想到了他们。
如果早恋不能被学校允许，那同性恋应该不能被社会允许吧。
秋季校服的下摆遮挡，谢景煦碰碰他的手：“他们毕业之后也可以一直在一起。”
一起，说出口总感觉别有深意，以他和谢景煦的关系，毕业后有联系也实属正常。
至少一起这个词用在朋友身上有些奢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在情绪在谢景煦面前无处遁形，谢景煦的话在回复问题的同时，总能安慰到他：“嗯。”
冰激凌清甜冰凉的味道在舌尖消融，夏天进入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