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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所有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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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所有权
谢景煦把糖块卷入嘴里,松开嘴,笑着说:“挺好吃的,你也试试。”
他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谢景煦的眼神透出的东西让他恍惚,他愣神地抓着一块糖放进嘴里,感受那块酥糖在嘴里以缓慢地速度消融。
忽然想起,谢景煦刚刚含住的,是现在吃糖的手,这下连脸也跟着烧红。
他蜷缩在距离谢景煦最远的沙发角落,像从窗外汲取凉意。
玻璃关着,像沙漠里口渴的旅人,顾屿把窗户拨开。
清凉的风吹在脸上,顾屿终于可以恢复呼吸。
谢景煦含着酥糖依旧看着手机,神色没什么异常,顾屿等一块酥糖完了又往嘴里塞,一块一块地吃着,眼神呆愣地看着放酥糖的玻璃桌,上面倒映出谢景煦注视手机的认真神情。
谢景煦一边看手机一边有条不紊地从桌上拿糖,注视着谢景煦的动作,小心地避开可能跟谢景煦碰触上的可能,谢景煦拿完他再伸手。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自顾自地玩起了幼稚的游戏。
在拿下一块糖时,谢景煦发现多拿了一块,又放回去,两只手刚好撞在一起,酥糖忽地落地。
游戏失败。
“诶?”谢景煦抬起眼,伸手去捡,“没看到,丢了吧,都脏了。”
顾屿伸手把酥糖捡进垃圾桶:“你继续吃,手别搞脏了。”
他吃饱了,把酥糖扔进去,他去厕所洗手,流水顺着指尖落下,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他一下一下地勾着指尖,试图缓解传来的麻木感。
前几天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林烨他们没去成夜市。
很奇怪,今天他一开口顾屿答应了。
林烨有点纳闷。
一群人约在酒店门口集合,一起往夜市去。
已经去过一次的顾屿依旧装作没去过的样子配合地跟着他们的导航。
晚上在餐厅吃饭,他们故意留着肚子,夜市是享受当地美食的最佳场所。
走到第一个小摊林烨已经蠢蠢欲动,推推顾屿的胳膊,假装在讨论吃的:“你老实跟我说,你跟谢景煦发生点什么了吗?”
他难得为他的兄弟创造机会,也不管兄弟要不要,心意是到了。
顾屿想起这几天晚上的异常,否认道:“哪会有什么。”
“学霸的脖子怎么了?”林烨说。
他倏然回头,瞳孔猛地聚拢在谢景煦的脖子上。
没有。
他也是被说懵了,要有也在他脖子上……
“我艹,”林烨看到这个动作比现在自己脖子有问题都惊讶,“你们发展到这一步了?”
“没有,”说来也蠢,谢景煦跟他呆在一起哪能有什么事,“吃点什么?”
“你这转移话题也太他妈生硬了!”林烨震惊得嘴大得能吃下一整个小摊。
没想到林烨突然在这事上有了愚蠢的猜测,还说得头头是道,他本就心虚,现在有点无从招架:“你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谁不奇怪啊。”
林烨要出口讽刺,谢景煦伸手指着前面:“班长牵着的是谁啊?”
林烨闻之色变,一回头差点撞上陈子彦的鼻子。
“你干嘛?”陈子彦被他吓得后退两步,差点碰着小手链的推车,还好脚后跟及时抵住推车的轮子。
推车不大,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用水晶、玛瑙串成的手链,要是真撞掉了,碎掉的就不止手链了。
许依伊确实挽着人,叫刘诗婷的女生,三班一起约出来逛街的,林烨松了口气,他怀疑学霸故意框他。
刘诗婷也是三班的他能不认识吗?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发现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畏罪潜逃。
不过两个人的罪证很快送上门。
“诶,你们又来了。”卖酒的小哥一眼在人群里挑出两个高挑的身影。
顾屿笑着应了一下,再看上面写的“长长酒酒”“天长地酒”,简直格外晃眼。
“又来了?”林烨的耳朵像装了雷达,一脸狐疑地看着顾屿。
“班长她昨天跟我说这里的陶瓷小罐子很好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谢景煦话是对着他说的。
谢景煦在转移话题。
他现在确实也经不起考验,顾屿认真地回应谢景煦。
“什么陶瓷小瓶子?”林烨被吸引了兴趣,嘴上问的却是瓶子。
“就是用泥巴自己捏成一个小花盆,还可以上色呢。”谢景煦顺着他的话聊下去。
“在哪里?”陈子彦也来了兴趣。
五分钟后,励志来吃东西的人集体坐在了陶艺店。
师傅看一下进了这么多人,连忙招呼着扯出几张椅子:“买现成的还想自己做?”
环顾四周,陶艺店里摆满了各种陶瓷作品,其中小巧有花纹的瓶子居多,还有不少花花绿绿的小碟子、小勺子。
不等老师傅交代,林烨已经拿起面前的一坨泥搓揉起来。
“不先选个模板什么的?”老师傅拿毛巾擦了擦手里沾着的泥。
林烨用沾满泥的手霸气一挥:“不用管我,艺术就是要创造。”
顾屿和谢景煦找了角落的一台机器坐下,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歌房里的视频。
一只黏土小狗。
他把泥巴揉好放在转盘上,启动机器,泥在转盘上歪七扭八地转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形状。
他重新把没形状的泥巴捏成原状,重新开始。
谢景煦看着笑了好一会才停下:“要不直接用手捏吧,有时间我们再转个瓶子。”
他想挠头,手指全是泥,只得顿住。
谢景煦起身绕到他的另一边,拿白纸画了只Q版的丘比特,嘴里叼着一根烤串。
顾屿被这个造型逗笑了,从手里的那团泥里挤出一块放在谢景煦手心:“你做精细活,小烤串交给你。”
现在已经很好了,他意识到现在应该享受属于他们的每一刻。
谢景煦也没说什么,是他心虚,看什么都有鬼。
把手里的泥巴搓成小球,捏扁,在椭圆形的后面掐了一条尾巴,圈着手指,压了一个不太细的脖子。
这符合丘比特肉乎乎的形象。
四只腿短短的,捏泥塑的时候这个特点被夸张了,留下四肢短胖的小腿,耳朵一挤一推,出来了大致形状。
谢景煦从泥巴上揪下一个个小球,泥成方块和球形,为了力求精致,他还把菜叶的脉络用小棍压出来,最后烤串的收尾是用留出来的空间和泥巴捏出一根棍子。
小烤串摊在谢景煦的手心里,顾屿把自己手里的小狗也托起来。
趁其他人专心捏泥巴的时候,他们对着两只手上的泥塑拍了合照。
谢景煦拿着手里的小木棍给他手上的小狗戳了两只眼睛,点着小狗的脸说:“你上色要给他涂圆圆的腮红哦。”
“那小狗的所有权?”顾屿把小狗的耳朵捏出弧形。
“我们的共同财产好了,”谢景煦仰着头,骄傲地托着手里的烤串,“我们还有时间创造新的共同财产。”
谢景煦低下头,毫不客气地说:“还做什么,小狗他爸。”
小狗他爸。
手一抖,狗耳朵被捏扁了。
他一定是在久违的温馨环境里产生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话。
“小狗制造者。”谢景煦低着头补充道。
是这个意思,他提着的心沉下去。
后来他们又一起捏了表情包上的小仓鼠,顾屿没敢告诉谢景煦,捏仓鼠是因为觉得仓鼠的小表情像他。
在拉仓鼠张大的嘴时,他改变了主意,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知道为什么捏这个吗?”
“嗯?”
“他的表情跟你好像,每次我都能脑补出你的样子。”
果然,谢景煦眉头微皱,嘴唇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顾屿把手里的仓鼠推倒重来,在仓鼠的脸上糊了把泥。
他要捏谢景煦刚刚的表情。
自从谢景煦代入了顾屿给他的仓鼠形象后,开始严肃地盯着顾屿的制作过程。
“这个嘴巴要这样吗?”谢景煦拽着他捏泥巴的手,像是阻挡他对不成形的仓鼠胡作非为。
“就是这样,”顾屿戳着仓鼠的脸,“特别……”可爱。
“有趣。”
他在最后管住了嘴,现在享受的这一切,如果可以,他不想回学校,更不想因为超出朋友范围的逾矩让两人闹僵。
“好吧。”谢景煦从他手里抢走一块泥巴。
“捏什么?”
“仓鼠饿了,要给它捏个胡萝卜,”谢景煦食指和拇指一转,泥巴成了锥形,“不能偏心,丘比特有,仓鼠也要。”
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他手抖地快把仓鼠的脸拍扁了。
“仓鼠喜欢胡萝卜吗?”他突然问。
谢景煦停下来想了想:“嗯,应该最喜欢胡萝卜。”
顾屿低着头给仓鼠捏了个尾巴,圆滚滚的。
挺可爱,但他想恶作剧,把尾巴拉长又捏扁。
“顾屿。”
谢景煦一边小声念叨,一边拿小棍子在萝卜上刻字。
萝卜上的第一个字母清晰地出现在顾屿眼前。
最喜欢的胡萝卜,上面刻上了小小的X。
顾屿说不出现在的感受,心头一片酸软,他不想去猜测谢景煦是什么意思。
至少在这个小小的作品里,他是被仓鼠喜欢的。
他斜着眼往对面许依伊一桌望去,她们在埋头上色应该听不见这边的声音。
他把头凑过去:“会不会被看到啊?”
看到可爱的仓鼠抱着名为顾屿的萝卜。
谢景煦从臂弯抬起眼,双手叉腰,煞有介事地说:“谁敢抢走仓鼠的萝卜去看”。
气鼓鼓的样子真像保护萝卜的仓鼠。
他自动带入形象,思想控制不住地发散。
白皙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耳垂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谢景煦笑笑不说话。
胡萝卜红了。
在边上的抹布上抹了把手,顾屿侧着脸揉眼睛。
有点憋闷,又有点微妙,整颗心脏被沁润在蜜罐的感觉。
在隐秘的角落,独属于两人的秘密。
上完色,每一个小物件都像模像样,顾屿把东西摆着一起拍了张合照,泥塑的背景他找了角度,是落在墙上两个人的影子。
刘诗婷端着一对泥塑的杯具路过他们位置:“哇,你们做得很有创意诶。”
许依伊闻言抬起头,手里拿着的杯子上着浅绿色,随着杯身,颜色渐深,画着些细致的小藤蔓:“仓鼠是谁做的?”
顾屿笑着说:“我做的。”
“那小狗是谢景煦的喽?很可爱诶。”刘诗婷把手里的泥塑交给师傅,两只勺子很登对,上着淡粉色和蓝色,绘着几颗星星。
“小狗和胡萝卜是我的。”谢景煦说。
有一种被划分成私有物的感觉。
顾屿小心地把盘子端起来,努力不让手在这时候颤抖,盘子里的东西不再是简单的物件,他比任何时候都珍视他和谢景煦的这段共同回忆。
今天的喜悦远超以往。
老天爷忘记控制幸福的含量,他谨小慎微,生怕惊散老天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