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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棉花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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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棉花糖
沿着路,他们有目的地寻找小卖部,小摊上最显眼的是背在身上的小翅膀,有粉色的和绿色的,顾屿觉得有点好笑。
“你在笑什么?”谢景煦眯着眼睛看他。
他掩饰地抓起一个儿童积木:“没什么,这个积木,真有意思。”声音被笑意截得断断续续,上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小孩看家长来了,一口把零食吞了不肯张口。
“太假了顾屿,”谢景煦指着货架上挂着的翅膀说,“你刚刚看的明明是那个翅膀。”
他竖起手里的积木盒子想遮住脸上的笑:“就是觉得可爱。”
“你说清楚,”谢景煦去推开他用来遮脸的积木盒,气恼道,“翅膀怎么可爱了。”
顾屿蹲在地上,用手挡住脸:“小时候你会想要这个吗?”
看他一耸一耸的肩膀,谢景煦立刻明白了:“怎么可能!”
谢景煦的声音满是震惊,要伸手拉他起来:“不准笑了。”
“不想不想,”他撑着桌子边缘,抓着谢景煦的手起身,“带你买棉花糖。”
一台老式棉花糖机架在商店侧面,机器嗡嗡地转着,飘出飞舞的糖丝。
老大爷手里拿着签子转动,糖丝均匀地裹在上面。
感觉不要什么技术。
顾屿眼带笑意,天生的和善亲切,神情松弛:“爷爷,这个多少钱一个?”
“小的十块,大的十五块,订制形状二十。”老大爷把手里的棉花糖递给边上的小女孩,指着下面的板子说。
他一看,果然有许多形状,之前他以为这是全国统一的摊子,全贴着做摆设呢。
爱心形,有点土啊。
小兔子形,这脑袋像被门挤了。
鸭子形,香肠嘴?
七彩形,吃了可能收获一根五颜六色的舌头。
例图都这么抽象,还是把选择权给谢景煦好了。
他刚想开口问吃什么,谢景煦先问:“我们自己做可以吗,您看多少钱合适。”
老大爷抬头看了眼谢景煦,男孩子看着乖巧老实,现在摊上也没别人,他让开地方:“你们要几个?”
“两个。”
“四十五吧,”老大爷站在边上,“你们小心点就行。”
看老大爷没多讲价,谢景煦笑着道谢:“我帮你做,什么形状?”他看着顾屿。
“想要就能做出来吗?”
“想要就能做出来。”谢景煦戴上手套,从竹筒里拿出一根竹签。
大爷看他们在做,得空回店里喝水,坐着休息会。
“戴粉色翅膀的仓鼠也可以吗?”看人走了,顾屿开始放宽心打趣。
听到粉色,谢景煦已经把红色的糖倒了些进去,被他一说动作顿住了,棍子上卷了一个红色的椭圆。
“你动啊。”顾屿说。
“怎么动,真做粉色翅膀啊?”糖霎时间全部变成棍子上的糖丝,谢景煦盯着手里不成形状的椭圆。
看着他手里棉花糖的形状,顾屿觉得广告牌上的图片其实做的也还行。
谢景煦突然来了思路,又倒了一勺红糖。
糖丝顺着竹签卷起,动作连贯,变成了个球。
“花钱卷个球?学霸的动手能力是不是差点意思,”顾屿食指点着太阳穴,“难道动手能力和方向感归大脑的同一个区管?”
比起跟怼林烨的措辞,他委婉了很多。
谢景煦腮帮子微微鼓起,抬眼怒视:“等着吧。”
加进去一把绿色的糖,顾屿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你怎么把它做的这么圆!”顾屿不满,做萝卜就算了,好歹做个高挑一点的。
“可能是大脑这个区不发达。”谢景煦得意地把萝卜上面长条的草扯长,这动作就像在揪谁的耳朵。
“我要投诉。”顾屿看着“萝卜”圆滚滚的身子和长得跟兔子耳朵一样的草,对手艺人谢景煦说。
“投诉无效,”谢景煦走到外面,从挂在边上的桶子里拿了两只纸质的眼睛,“再投诉把你贴成斗鸡眼。”
“你怎么还威胁消费者。”顾屿从盒子里抽了一双手套戴上。
“我等下还要把你的头咬掉呢。”谢景煦粘上眼睛,满意地欣赏手里的作品,“你要是好好说,我考虑不一下把你咬死了。”
谢景煦歪头看着手里的“萝卜”,细软的风吹起发丝,绿色的“草”被吹得歪斜,谢景煦小心地扶着“草”,侧身挡着吹过来的风。
他凝视着眼前的场景,可惜戴了手套不能掏手机拍照。
顾屿心中一阵柔软,翘着嘴角把糖倒进机器。
有了前面的示范,他操作机器相当熟练,向谢景煦抛出个自信的眼神。
谢景煦站在机器面前,看着看着皱起眉。
不是捏的东西不好,是他根本没看懂。
“看来不在大脑的一个区,”谢景煦边叹气边摇头,“认识路也做得丑。”
说得相当直白。
棍子上白白的棉花糖裹成长条,后面沾着两坨大大的粉红色……
扇贝?
看谢景煦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他咳了两声,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无奖竞猜。”
“你这给我一百万我也猜不出啊。”谢景煦碰到压轴题都不曾这般疑惑,这是真的被难倒了。
能让谢景煦说出这种话,他重新审视了下手里的东西。
是缺点什么。
他在白色长条上半段圈着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下,在下半段中间竖着捏下去一个长条。
捏完之后,顾屿又要蹲回之前的地方笑了,粉色的两坨棉花糖颤抖得严重。
“从今天起,世界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谢景煦面无表情地说。
“谢景煦,你说话越来越不收敛了。”他发现谢景煦说话现在真是沾了他的特点,“也不算太差吧。”
礼貌而冒昧。
“你看看这个粉红色的。”
“翅膀?”
“嗯。”
“白色的呢?”
……
看老大爷出来了,顾屿从桶里抓了两个贴纸:“爷爷,我们做好了。”他扬扬手里的棉花糖。
“这是做的什么?”老大爷挠挠头。
现在年轻人的新把戏?他要与时俱进才行。
“就是……”顾屿犹豫,“一个人。”
老大爷认真地辨认了一下,点头说好。
不会要退钱吧……
两人跟大爷道别,大步走到远离小摊的地方,谢景煦憋不住一把掐在他腰上。
“一个人?!”谢景煦指着自己,眼睛都要挂在棉花糖上,“我!?”
顾屿捂着脸,嘴都合不拢。
他发现谢景煦对此还是不解,撕开贴纸往上沾。
“住手!”谢景煦几乎是迅速地抓住他的手,手里的萝卜差点没顾上,“你要把这个眼睛贴上?!”
简笔画的黑色圆眼睛,三根长达两厘米的睫毛。
贴上去眼睛比脑袋还大。
“你要毁了我吗?”谢景煦夺过他手里的贴纸塞进去口袋。
“不像吗?”他还没笑够,每句话喘着气,“看这大长腿,我亲手掐的。”
“你……”,谢景煦顿了顿,“掐哪了……”
“掐……”两腿中间了……
他心虚地瞥了谢景煦一眼,干笑两声:“也没真……掐……”
……
空气好安静,两个人站在路边人手一个奇形怪状的棉花糖,面对面相视而笑。
虽然东西很丑,他们还是留了照片。
“我们互相捏对方还挺有仪式感的。”一张张翻着拍下的照片,顾屿坐在长椅上笑着说。
“我不承认。”谢景煦一字一顿。
萝卜头上的草和粉色的翅膀被他们分而食之。
谢景煦吐着舌头,棉花糖把他的舌头染成了绿色,张着嘴发音不清:“我好像中毒了。”
舌头被染成浅绿色,舌尖还是鲜红的,口腔内壁也沾着些绿色,粉色的棉花糖他吃得不多,不明显。
顾屿沉默地看了几秒。
天气很热,谢景煦脸上浮着一丝粉色,咬棉花糖的动作很小心,咬不动就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他越看越烫,受不住这着温度,顾屿先一步从凳子上弹起来,他忽地一口咬在棉花糖上,一个没咬准,牙齿磕得“哒”一声响。
谢景煦靠在椅子上,他发现顾屿看他了,还没说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顾屿小声说。
“跟你在一起开心,当然一直笑。”说这话一半是因为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半是想看顾屿的反应。
果不其然,顾屿低着头,把棉花糖扯下一大块,囫囵吞进嘴里,耳朵显示沾上了红糖色素,霎时间烧红了。
其实谢景煦才是一直给他带来快乐的人,谢景煦没了他也会很好,他没了谢景煦大概永远是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他和谢景煦坐了旋转木马。
小孩喜欢坐在高高的马上,英姿飒爽,还可以选择各种“汗血宝马”。
他和谢景煦选了马车造型的座舱,两个人并排坐在一块,在一众小孩中显得突兀。
“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傻。”顾屿看着雕花的马车,他们甚至特意选了个低调的。
后面有个南瓜的马车,南瓜上开了个门,设计新奇,被小孩疯抢,要不是大人拦着,没准会引发一场抢马车悲剧。
坐在马车上,边上是上下晃动的马,棕色身体白色鬃毛的……宝马。
小孩带着蓝色帽子在上面兴奋地直甩手,高兴地叫唤,旋转木马还放着梦幻的小曲,顾屿又有点想笑了。
“其实我们也没必要上来。”外面有家长录自己孩子的视频,他把脸撇下谢景煦,“看看也差不多。”
“来都来了,不体验一把亏了。”谢景煦如果再偏头就正对摄像头了,这话他是背对着顾屿说的。
“这是你坐里面的原因吗?”
谢景煦憋得脸笑:“外面好玩,绕大圈,我就让给你了。”
“外圈离心力大,我的面子更容易被甩掉。”顾屿通过回顾物理知识缓解尴尬。
“实在不行捡回来,已经交钱了。”
以现在这个速度,他走下去确实没问题。
钱都交了……
两个人硬着头皮坐完旋转木马,在边上的孩子高喊“再来一次”的时候偷摸溜走了。
虽然过程有点尴尬,但体验一次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