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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相拥 ...

  •   58 相拥

      夜晚的沉寂让顾屿觉得他其实已经死了,他睁着眼,木然地看着天花板,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什么时候,宿舍楼下传来扫把贴着地面推过的声音。

      顾屿意识模糊地想把过往串连起来,可惜的是很多记忆已经都像蒙了层雾,他用尽力气去回忆,去捕捉那些被他忽视的证据。

      凌晨五点顾屿掀开被子,从枕头下掏出那个放了四年的盒子,拿着手机下了楼。

      半夜他想起搜最早去谢景煦那儿的车票,可火车高铁最早要到七点半,到学校都十点了,他选择坐飞机过去,临时的决定,他甚至没带任何东西。

      飞机上,顾屿戴着口罩迟钝地望着窗外。

      他不知道谢景煦在不在学校,他用了一晚上确定自己放不下,哪怕现在已经晚了,去了可能人都见不到,他也想见见谢景煦学习的地方。

      未知的结果让顾屿倍感惶恐,沉闷持续的声音像一层隔音板压在耳膜上,座椅震颤着,盯着舷窗外,大脑跟着翻卷的云一阵眩晕。

      他闭上眼。

      等他站在大学门口,顾屿拨通了谢景煦的电话。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等候音,谢景煦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里?”话说出口他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他昨天晚上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可他的情绪早耗光了,连惊讶的感觉都没有了。

      “你的声音怎么了?”那边的人坐直了身子,布料摩擦桌凳的声音极为清晰,“我在学校啊。”

      顾屿站在校园中,路过的人忍不住打量这个大清早站在学校,双眼泛红的人是不是学校的学生。

      顾屿抑制住喉头的哽咽问:“上次忘记问你了,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计算机。怎么了?”谢景煦说。

      顾屿抹了把脸,低声说:“能见面吗?”

      谢景煦察觉到什么,凳子向后推移摩擦地板的声音尤为刺耳:“你在哪里?”

      没挂断电话,顾屿在手机上导航出学院的位置:“可以在学院门口等你吗?”

      顾屿手心被汗水浸湿,他嘴上说门口,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像导航指引的方向飞奔。

      与此同时,急促的跑步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再明显不过的答案冲击着大脑,无法接受情绪的大脑在这一刻汹涌地灌入喜悦。

      谢景煦会来见他。

      他绷着身体步子越来越快,最后飞快地跑起来。

      短短八百米,他觉得学校周围的每一处景象都被拉长了,路过的人不断被大早晨不在操场,而在校园大道上疯跑的少年吸引注意力。

      眼前的景象如同电影一帧帧在他眼前慢放,模糊地景象仿佛回到高中跑操的上午,周边是要好的朋友和完美的恋人,虚幻的景象逐步推移,出现焦点。

      谢景煦从桥那头奔来,出来得急,谢景煦穿着白T恤和看着像随手套上的深色短裤从人群中跑来,头发散乱地飘在空中,露出完整白净的额头。

      昨天晚上比赛到寝室已经傍晚了,早上八点出现在学校,谢景煦看着渐近的人影一点也舍不得减速。

      谁也没想过停下来,路上赶着去上早课的人已经很少了,两人在桥的末尾撞了个满怀。

      “谢景煦。”顾屿气还没有喘匀,急切地想要把这些年的一切都说清楚。

      说他当年怎么胆小的没敢联系他,又愚蠢地错过这么久,直到昨天才看到信。

      眼前有点花,他想退开看看谢景煦的脸,又怕这样不能再把谢景煦抱在怀里,真实温热的触感是这些年不曾感受到的。

      “我……我才看到你写给我的信。”顾屿委屈地几乎要当着谢景煦哭出来,“毕业后所有的东西我都放在学校了,我不知道还有个本子。”

      谢景煦抱着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没急着询问。

      “我……”顾屿还想说什么,急促地呼吸两下,想衣服口袋摸索戒指。

      动作做了一半他停下来,他勉强松开谢景煦,垂着眼:“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出口他觉得自己问得太蠢了,他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喜欢上别人,但是他胆怯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都在意气用事,一直的头脑发热在遇到谢景煦冷静下来了一点,顾屿又忍不住猜测,谢景煦跑来见他可能是出于惊讶,谢景煦这些年也有可能爱上别人。

      如果是那样,顾屿不知该怎么面对这颗跳动不息的心。

      顾屿攥着拳,沉默地等待谢景煦的答案。

      拿到过期的彩票还可以兑奖吗?

      现实是不会的。

      可生活不是彩票,谢景煦是偏心的裁判。

      没有任何拐弯抹角,谢景煦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展示着全部的坦诚:“一直喜欢你,我以为你不想跟我在一起。”谢景煦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委屈:“你怎么才来找我。”

      谢景煦眼尾微垂,泛着湿意,他看得心里一阵酸痛,一是为两人错过的这些年,二是为谢景煦久藏而未被察觉的心意委屈。

      这时他才敢从兜里掏出戒指:“我本来想跨年前做好给你,但是……”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再说了。

      谢景煦在他掌心把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是刻着谢景煦名字的那枚。

      没等谢景煦惊讶,顾屿先愣在了原地。

      还有一个呢?

      路上掉了吗?

      他在身上一阵摸索,把所有口袋摸了一遍都没有。

      鼻头一阵酸涩,如果不是昨天把眼泪流干了,他这会又想哭了,顾屿觉得自己把半辈子的泪都洒在今天了。

      “找什么?”谢景煦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戒指。”

      “不是在盒子里吗?”

      “还有一个的。”

      谢景煦好奇似的歪头看着他,指着他的手说:“不是在你手上吗?”

      顾屿低头一看,果然,那枚戒指好好地戴在他手上呢。

      他不记得昨天晚上有把戒指拿出来戴上。

      戒指还在,他放了心,把盒子里的戒指取下来套在谢景煦的中指上,套了一半,慢半拍地想着缺了点什么。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谢景煦:“可以吗?”

      可以帮你带戒指吗,可以和好吗,可以一直在一起吗,他是想这样问的。

      “戴戒指哪有停在一半的。”谢景煦佯装不满地看着他说。

      顾屿一听马上把戒指推到了底。

      大概是从开始到现在动作慌乱得像个毛头小子,谢景煦掩着嘴笑了。

      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抵得过世间一切闪耀事物的总和。

      一起回去的路上,谢景煦问:“本子你怎么找到的?”

      站在大街上,两个男生执手相望引得学生关注,索性现在上课时间,外面的人很少,他们找了家奶茶店坐下。

      “何老师发信息告诉我,还把本子寄过来了。”顾屿和谢景煦并排坐着,手紧紧地牵着一起,反应过来又说,“那她岂不是看到了?”

      当时他和谢景煦的事麻烦她不少,公开的秘密被以这种方式再揭晓一次还是令人有些尴尬。

      “没关系,何老师知道的差不多了。”谢景煦安慰地捏捏他的手。

      “她都知道了?”顾屿顺嘴一问,猜也大概能猜到,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应该也是何老师在中间沟通的结果。

      谢景煦含着吸管吸了一口:“其实应该早就知道了。”

      “嗯?”顾屿偏过头去,“你怎么知道的?”

      谢景煦摆摆手指:“我们有好几次数学压轴题的解法是一样的。”

      当时为了研究更多解法,他们会用自己的办法解一遍,如果方法不同会在试卷上按照另一个人的思路再解一遍。照这么看何曦很难不察觉。

      “那她说……”说你喜欢我。

      顾屿说不出口,话语卡在那儿,闹得他一脸窘迫。

      “说什么?”

      “说是听你的意思。”

      谢景煦看顾屿扭捏了样子,笑着用肩膀撞撞他:“我也说了啊,我确实喜欢你。”

      顾屿被他说得脸红,低下头去拿豆浆。

      一言不发地喝了很久,谢景煦坐直身子:“你记得贺宇祺吗?”

      当年他和刘诗婷的事在班上闹得沸沸扬扬,奇怪的是后面那个家长竟然没再来过学校。

      刘诗婷考试超常发挥考上了一所高校,他以为事情早就结束了。

      顾屿像是被他吸引,目光却牢牢粘在谢景煦白净利落的脸上:“嗯,他最后考上哪里了?”

      明明他和贺宇祺在一个学校,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像是他。

      这也不怪他,当时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以他和顾正行的关系办理转学是不可能的,谢景煦走了,流言蜚语对他没什么影响,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学习上。

      “他复读了。”谢景煦平静地说。

      “为什么?”顾屿咽下豆浆,“没考好?不太可能吧,一直年级前几啊。”

      谢景煦说:“好像有考试提前交卷了。”

      顾屿抓着谢景煦的手,他突然知道贺宇祺是出于什么想法这么做。

      在一个你如何呼喊,如何反抗都无济于事的家里,只能通过一些惊天动地的叛逆举措展示自己的抗拒。

      为他感到惋惜的同时,顾屿感到幸运,至少他和谢景煦没再错过。

      临近毕业,课时不多,学校管理也比较松弛,顾屿可以在这儿多留一会儿,他在网上订了家酒店。

      送去他去酒店的路上,谢景煦问:“要不要我回学校拿东西再过来。”这次来顾屿除了穿在身上的东西什么也没带。

      “重新买就好了,”顾屿向谢景煦展示自己的手机,“大学兼职赚了钱,付得起。”

      说服他这些年坚持去赚钱的原因是当年谢景煦说的有机会一起出去,即使分开依然在他心里留下念想。

      洗澡的时候,顾屿在浴室打电话给陈嘉钧,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诧异到极致的惊呼。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我以为你失意到手机都不会用了呢。”

      想起上午的坎坷崎岖的往事,陈嘉钧开始絮絮叨叨。

      “我的天老爷啊,今天星期一要上课的,”陈嘉钧抓着手机陈述一个清楚的事实,“早上我以为你睡过了,踩着点叫你,结果你不在,上课老师点名点顾屿我答到,点我的时候老师正好看着我,我自己没答到。”

      陈嘉钧坐在食堂一甩筷子,一脸愤慨。

      “你猜我怎么说,我说陈嘉钧同学昨天参加比赛有点累,在寝室休息,现在我想请问陈同学,你在哪?”陈嘉钧狠狠地咬了一口土豆丝,牙齿磕碰的声音电话这边隔着水声一清二楚。

      顾屿一阵牙酸:“我在宁城。”

      “什么?!”陈嘉钧更加生气,“你旅游不带我?”

      说的好像带他是什么固定流程一样,他们寝室大学这么多年一起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中心的商场。

      “不是旅游。”顾屿无奈说。

      “那是干嘛?”

      “找人。”

      “谁?”陈嘉钧闻到八卦的气息,昨天顾屿不对劲,今天大清早人不见了,要真说旅游他也不相信。

      顾屿语调上扬:“谢景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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