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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寻找镇国公 第三天的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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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答案,来自一条意外的情报。
影卫统领林远山在梧桐叶上写道:“北境军报——北狄犯边,秋冬之际恐有大战。朝廷需调拨军饷三十万两。萧定权已命户部筹措,但今年赋税不足,缺口约十万两。”
沈清棠的眼睛亮了。
军饷。北境。
大周朝的北方边境一直不太平。北狄是一个游牧民族,每到秋冬就会南下劫掠。大周朝在北境驻有十万大军,但军饷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从京城到北境,军饷要走两千里,沿途经过无数关卡,每过一个关卡就被克扣一层。送到前线的银子,通常只剩出发时的六成。
而押运军饷的差事,一直由兵部负责。兵部尚书是萧定权的嫡系——但镇国公赵怀恩和兵部的关系很微妙。京营名义上归兵部管辖,但实际上赵怀恩谁的账也不买。兵部每次调拨京营军费,赵怀恩都要讨价还价一番。
沈清棠的计划是这样的:
“军饷有十万两的缺口。萧定权正在头疼这件事。如果我能帮他解决这个缺口——不,不是帮他,是帮镇国公——那赵怀恩就欠我一个人情。”
"怎么帮?女市司只有一千多两的利润,远远不够。但是——"她在纸上写写画画,“我不需要真的拿出十万两。我只需要拿到’军饷押运权’。”
军饷押运权,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把军饷从京城押送到北境的权力。这个权力看似吃力不讨好——沿途辛苦不说,还要承担军饷被劫的风险。但实际上,押运军饷有一个巨大的隐形好处:沿途可以顺便做生意。
大周朝的驿道系统是全国最好的交通网络。军饷车队有朝廷的通行令牌,沿途关卡一路放行,不收过路费。如果在军饷车队里"夹带"一些私货——比如京城的丝绸、蜀中的布匹、南方的茶叶——运到北境去卖,利润至少翻三倍。
更重要的是,北境十万大军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士兵需要衣物、鞋袜、药材、粮食——这些东西在北境的价格比京城贵两倍以上,因为运输成本太高了。如果能借军饷押运权打通这条商路,女市司就从一个城南的小铺子,变成了连接南北的商业网络。
但军饷押运权在兵部手里,沈清棠够不着。
她需要赵怀恩。
赵怀恩虽然是武将,但他在兵部有很深的人脉——毕竟京营的军费每年都要和兵部打交道。如果赵怀恩出面向兵部施压,让军饷押运权从萧定权的人手里转到赵怀恩自己人手里,那沈清棠就可以"搭便车"。
那么,赵怀恩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先帝密诏"。
沈清棠手里有先帝私印。她可以伪造一道"密诏"——内容是:“先帝遗命,北境军饷押运权由镇国公监督。”
伪造先帝密诏是死罪。但沈清棠赌的是一件事:赵怀恩不会去核实这道密诏的真伪。
为什么?因为赵怀恩不在乎它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在乎的是:这道密诏能给他提供一个合法的借口,去插手军饷押运——这是他一直想拿但一直拿不到的权力。先帝密诏给了他"奉旨行事"的大义名分,他为什么要去拆穿?
这就是利益计算者的逻辑:真假不重要,有用就够了。
沈清棠通过林远山,秘密约见了赵怀恩。
会面的地点在永安大营外的一座猎场。沈清棠以"出宫散心"为由,带了秋禾和两个影卫,轻车简从。赵怀恩以"巡视营地"为由,独自一人骑马而来。
两个人在猎场的一间茶棚里坐下。
赵怀恩五十八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双鬓斑白。他的眉毛又浓又密,像两把倒插的刷子。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像刀子一样直来直去,毫不掩饰自己的审视。
"陛下。"赵怀恩拱了拱手,声如洪钟,“老臣有些好奇——陛下约老臣到这种地方,所为何事?”
他说"有些好奇"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练的试探。
沈清棠没有绕弯子。
"镇国公,朕有一道先帝密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赵怀恩。
赵怀恩接过锦囊,取出里面的帛书。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盯着沈清棠的眼睛。
“先帝要老臣监督军饷押运?”
“是。”
赵怀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沈清棠有些意外的动作——他笑了。
"陛下。"他把帛书收了起来,声音放低了几分,“老臣是个粗人,不太会说漂亮话。所以老臣就直说了——这道密诏是不是先帝写的,老臣不关心。老臣关心的是:陛下要我做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沈清棠暗暗松了一口气。赵怀恩果然是个爽快人——不,不是爽快,是精明。他直接把遮羞布撕掉了,省去了双方虚与委蛇的功夫。
"镇国公想要的,朕知道。"沈清棠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军饷押运权,北境的军需采购权,以及——京营未来三年的军费不再经过兵部,由内务府直拨。”
赵怀恩的眉毛动了一下。前两条他预料到了,但第三条——京营军费不经兵部——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京营的军费每年从兵部走一遍,中间被兵部克扣一到两成,赵怀恩为此和兵部吵了无数次架。如果能绕过兵部,他每年能多拿十几万两。
"陛下开的价不低。"赵怀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陛下要老臣做什么?”
"两件事。"沈清棠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军饷押运权拿到之后,允许女市司的商队随军饷车队北上,做点小生意。过路费、保护费,女市司一分不少。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朕需要镇国公出兵……希望镇国公不要拒绝。”
赵怀恩盯着她看了很久。
“出兵的对象是谁?”
"现在还不确定。"沈清棠的表情平静如水,“可能是北狄,可能是流寇,也可能是……某些不臣之人。”
这最后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赵怀恩听得清清楚楚。“不臣之人”——这是在说萧定权。
赵怀恩沉默了很久。猎场上的风呼呼地吹,把茶棚的幡旗吹得啪啪响。
"好。"赵怀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老臣答应。但老臣有一个条件——如果事败,陛下不能把老臣交出去。”
"不会。"沈清棠斩钉截铁,“朕用先帝私印起誓——事败,朕独担。”
赵怀恩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又拱了拱手。
"陛下保重。"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陛下,老臣多嘴一句——您不像是十七岁的人。”
沈清棠微微一笑:“镇国公也不像是五十八岁的人。”
赵怀恩哈哈大笑,翻身上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