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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个打野 沈策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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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考核定在三天后。
那天下午训练赛打完,陆沉舟把平板往战术板上一靠,推了推黑框眼镜。他没有看数据面板,没有复盘团战。只说了两个字。
“再来。”
自定义房间。中野配合。二十分钟。
沈策靠在窗边,双臂抱胸,看着窗外。
基地后面的停车场上停着一辆银色轿车,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林小屿从自己机位探出头,被温冉轻轻按了回去。
苏烬选了不知火舞。谢辞选了镜。
对局开始。
谢辞的打法和三天前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操作变了,镜的连招还是那个连招,刷野路线还是那个路线。变的是节奏。
他在每波团战之前切小地图的动作,从三天前的偶尔一次变成了每波必切。
他不再一个人往对面野区冲,不再在苏烬没到位的时候开团。
七分钟,中路草丛。等三秒。与火舞同时进场。击杀敌人。
十五分钟,暴君团战。等四秒。林小屿到位。同时进场。一换三。暴君拿下。
陆沉舟叫了停。
他把平板从战术板上拿下来。眼神落在谢辞的投屏电脑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转头看了苏烬一眼,收回视线。
“谢辞。”陆沉舟沉默了片刻,“明早搬来一队。替补,跟全队训练。机位……”
“我旁边。”
苏烬把比赛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银色火焰纹的队标压在桌面。
训练室里静了一瞬。
林小屿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上还挂着温冉刚递给他的牛奶杯。
老陈的资料册从手里滑了一页,他赶紧捏住。二队的几个选手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沈策从窗边转过身。
他没有看谢辞,没有看苏烬。
他拿起手机,走向门口。经过谢辞机位的时候,椅脚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门在他身后合上。力道不重,但合上的那一声很闷。
林小屿缩了缩脖子。温冉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点了一下。
陆沉舟看了门口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散了。”
谢辞搬来一队是第二天上午。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背包里装换洗队服和比赛手机,行李箱里是全部家当。
老陈把他送到一队宿舍区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单人间,307。”老陈把房卡递过来,“一队都住这层。苏烬住308,你隔壁。”
谢辞接过房卡,走廊很长。
306的门上贴着沈策的ID贴纸,边角翘起。309贴着林小屿和温冉的ID,两个人挤在一张纸上。308只有一张贴纸——妄言。手写,黑色马克笔,笔画干净。
谢辞在308门口停了一瞬。门缝里没有光。
他刷开307的门。单人间。窗帘拉着一半。床单是新的,白色。
他把比赛手机拿出来,充电线绕两圈放在桌上。
九点四十五分,他走进一队训练室。
沈策的机位在进门第一张桌。
谢辞经过的时候,沈策正在开一局巅峰赛。
他的视线没有从屏幕上移开,拇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节奏比平时快半拍。
吕布的加载界面亮起来。他选了皮肤,锁定。
林小屿的机位在沈策旁边,二队打野阿凯坐在靠墙位置。
谢辞进门时,他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在谢辞身上停了下。然后收回去。手机屏幕上的巅峰赛结算界面还亮着他输了。
陆沉舟站在战术板前面,手里拿着平板。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苏烬右手边的空位。
“你的。”
谢辞走过去。
那张电竞桌从陆衍退役后空了的两年换过四个打野。
桌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手机壳长期摩擦留下的。不是新痕。
他把比赛手机放到支架上。充电线解开,重新绕了两圈。
苏烬还没来。他的机位在谢辞左手边,桌上收拾得很干净。
比赛手机立在支架上,旁边放着银边眼镜和黑色护腕。电脑屏幕暗着,电源灯一闪一闪。美式不在。
谢辞坐下来,没有开机。投屏电脑上,FLG的银色火焰纹缓慢旋转,倒映在他眼睛里。
九点五十分。苏烬推门进来。
灰色卫衣,队服外套搭在小臂上。带着眼镜,跟往常一样,端着一杯美式。
经过林小屿的机位。林小屿小声说了句“队长早”。苏烬点了一下头。
然后走到自己机位前。美式放在桌上。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的右手边隔了不到半米,是谢辞。
但他没有看谢辞,坐在电竞椅上拿起手机,解锁,点进比赛服。
自定义房间邀请弹到谢辞屏幕上——妄言邀请您进入自定义房间。
“开了。”
就两个字。
中午十一点半,训练结束。
苏烬放下手机,摘下银边眼镜。美式凉了,他只喝了半杯。
拿起美式走向门口,经过沈策机位时停了一步。
“下午两点,全队训练赛。”
沈策的拇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瞬。“知道了。”
苏烬推门出去。
谢辞坐在机位目光停留在苏烬离开的门口。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局自定义。镜。和上午一样。
下午两点,全队训练赛。FLG对阵二队。
首发五人——上单沈策,打野谢辞,中单苏烬,射手林小屿,辅助温冉。
三局。
谢辞的打法不再是一个人往对面野区冲。他开始看小地图。
沈策的吕布在下路被压,谢辞的镜从蓝区绕过去,卡在对面打野回防的路径上。
没有上,只是卡在那里。沈策清完线,安全撤回塔下。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信号交流。
但沈策撤回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他在等谢辞到位。
第三局结束,陆沉舟把平板放下。
“还行。”
他看着苏烬。
训练室另一端,阿凯的手机屏幕上,自定义房间的结算界面亮着。他打的不是镜,是澜。
谢辞第一天在青训室用的那个英雄。他看了片刻,关掉手机,起身走出训练室。
晚饭后,训练室里人陆续走了。
谢辞回到机位。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阿凯站在苏烬右手边的机位前面。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桌上的投屏电脑还亮着,银色火焰纹缓慢旋转。
阿凯听见门声,转过头。看了谢辞一眼。没有说话。从机位前面走开,拿起手机走出训练室。
谢辞走到机位坐下。右手边不到半米,苏烬的机位空着。银边眼镜,黑色护腕,电脑屏幕上缓慢旋转的队标。他伸出手,把苏烬的银边眼镜拿起来。镜片很干净。他看了一瞬,放回去,摆在原来的位置,角度分毫不差。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沈策推门进来,走到自己机位前拿起落在桌上的充电线。转身时,目光在谢辞身上停了一瞬。
“那个位置,”他说,“坐过四个人。”
谢辞看着他。
“第一个打个赛季,自己申请回二队。第二个撑了两赛季,转会了。第三个才打了一个赛季,有点成就就飘了。第四个……”他没有说下去。把充电线绕了两圈,攥在手里。“你第五个。”
谢辞没有说话。
沈策走向门口。经过谢辞机位时脚步顿了一瞬。“下午第三局,暴君团战。”他没有回头,“你卡的位置,是陆衍以前卡的位置。”
门在他身后合上。
训练室里只剩谢辞。他坐在机位上。右手边不到半米,苏烬的机位空着。桌面上那道很浅的划痕。陆衍以前卡的位置。
他拿起手机。比赛服界面,自定义房间。
镜。暴君团战。他没有开,只是看着暴君坑侧翼的草丛。
他把手机放下。
然后重新拿起来。点进自定义。镜。暴君团战。
他蹲进那片草丛。没有开团,没有切人,只是蹲在那里。
小地图上,中路空着。苏烬不在,谁都不在。
他蹲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息屏。
站起来,走出训练室。
站起来,走出训练室。走廊尽头的灯坏了一盏,明明灭灭的光落在地上。
他走到307门口,刷开房门。
单人间里,窗帘还拉着。桌上的比赛手机暗着。床单是新的,白色。
他躺下。右手边是墙壁。墙壁另一边是308。
308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右手边,在今天之前,是一张空了两年的电竞桌。桌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手机壳长期摩擦留下的。不是新痕。
空了两年。现在不空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中间。
他闭上眼睛。隔壁水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月光移过地板,爬上他的床边。他没有动。呼吸慢慢变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