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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门缝里的一线光 他转头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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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在一队的首场正式训练赛，对手是TK二队。
陆沉舟提前一天把对战通知发到群里。
沈策回了“1”，林小屿回了个表情包，温冉没回。苏烬没回。谢辞也没回。
比赛定在下午两点。
一点四十五分，陆沉舟已经坐在战术板前面，平板亮着，上面是TK二队近期的战绩和常用阵容。
他推了推眼镜。
“对面打野是阿哲，职业训练赛打得多，经验足。野区习惯蓝开转红，三分钟前后会抓一波对抗路。”
他看了沈策一眼。
沈策的手机平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巅峰赛排队界面挂在那。“知道。”
“中野。”陆沉舟的目光移到谢辞的机位上，“对面中野配合时间比你们长。三个月，四十七场训练赛。你们打过的配合……”
“六场。”苏烬的声音从最里面的机位传过来，他靠在椅背上。“够了。”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
BP开始。对面ban了镜，陆沉舟反手ban掉澜。
谢辞的拇指在英雄列表上滑了一下，停在露娜的头像上。
陆沉舟看到了。“露娜？”
“嗯。”谢辞锁了。
露娜。月下无限连。操作上限最高的打野之一，也是最容易断大的打野之一。
职业赛场上敢拿露娜的选手不多，顺风无敌，逆风隐身。TK二队的打野阿哲在公屏打了个问号。
沈策看了一眼谢辞的屏幕，拇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
对局开始。
前两分钟，谢辞的露娜蓝开。阿哲的橘右京带着辅助来反红？
TK二队看过FLG上一场训练赛的录像，知道谢辞的习惯是红开转蓝。
但他们不知道那场是内部对练。谢辞这把是蓝开。
橘右京扑进红区的时候，红buff已经不在了。
谢辞的露娜从蓝区绕过去，二技能拉回橘右京，惩戒落下。
橘右京的血量掉到一半，交了闪现撤。露娜没有追。她回到自家野区，继续刷。
沈策的吕布在对抗路压着马超打。
视角没有切到野区，但他的清线速度慢了一拍。
兵线还剩最后一丝血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补刀。
第四分钟，暴君刷新。
温冉的牛魔提前落位河道草丛。林小屿的孙尚香清完发育路兵线往暴君坑靠。
沈策的吕布从对抗路赶过来。苏烬的不知火舞在中路清线。
谢辞的露娜在蓝区。他没有往暴君坑走。他直接从河道穿过去，进了对面红区。
阿哲的橘右京正在打红buff，血量掉到一半。露娜一技能标记，大招飞过去，平A，二技能拉回，再大招。
红buff被露娜惩戒收下。橘右京的人头同时亮起。
First Blood。
露娜从对面红区退出来，回到暴君坑。对面少了一个人，暴君被FLG稳稳拿下。
吕布在暴君坑外围卡位置。他切了一下视角，露娜的模型从红区撤出来，蓝量见底，但红buff图标挂在她身上。
第六分钟，对面蓝区。
露娜算准了橘右京蓝buff的刷新时间。
他提前五秒落位草丛。不知火舞清完中线往对面蓝区靠。两个人隔着半个屏幕的距离，没有任何信号交流。
橘右京走进蓝区的时候，露娜从草丛飞出去。
一技能标记，大招，平A，二技能拉回，再大招。橘右京的血量瞬间见底。
王昭君从塔下赶来支援，冰冻丢向露娜的落点。
露娜的大招飞向另一个方向，她标记了蓝buff。冰冻落空。
不知火舞到了。一技能翻滚进场，大招推到王昭君。露娜同时飞回来，二技能拉回两人。双杀。
阿哲在公屏打了一行字：“露娜绝活？”
谢辞没回。
第八分钟，主宰团。对面五人集结主宰坑。阿哲的橘右京、王昭君、马超、孙膑、虞姬。五个头像挤在小地图上。
FLG少一人。林小屿的孙尚香还在发育路清线。
沈策在语音里说了一句“等我”。他的吕布从下路往主宰坑赶，距离四秒。
露娜在主宰坑侧翼的草丛里。他没有等。
一技能标记主宰坑口的孙膑。大招飞过去，平A，二技能拉回孙膑和虞姬两人。
大招再飞，穿过虞姬身后，平A打出被动。虞姬血量清空。
击杀播报亮起。但露娜的大招断了。王昭君的冰冻预判了她下一次飞行的落点。
她落地的一瞬间被定住。橘右京的二技能跟上，大招收割。马超的枪同时刺过来。
露娜倒下的瞬间，不知火舞从侧翼切入。
一技能翻滚进场，大招推到三人。
吕布跳大，砸进主宰坑。温冉的牛魔开大。一换三。
但露娜的阵亡让FLG失去了持续追击的能力，她是唯一一个能收割残局的。
对面橘右京和马超残血逃生。主宰被橘右京惩戒抢下。
训练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沈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吕布停在主宰坑口。他没有看谢辞。
“那波你不该上。”
谢辞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屏幕上还亮着露娜的尸体。
“我能杀虞姬。”
“你杀了。”沈策的声音没有起伏，“然后你死了。主宰丢了。”
训练室里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楚。
“你的露娜可以一打五。你确实杀了虞姬，打残了孙膑，逼出了王昭君的冰冻。”沈策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吕布还停在主宰坑口。
“但你的队友跟不上你。队长跟不上，我跟不上，温冉跟不上。你的操作太快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等谢辞说话的安静。但谢辞什么都没说。
苏烬的声音传过来。“打完再说。”
沈策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看了苏烬一眼就收回视线。
对局继续。
第十二分钟，露娜没有再主动开团。
月下无限连的行云流水还在，刷野速度比橘右京快了将近两秒。
但每波团战都等不知火舞先手。不知火舞进场，露娜就跟着进场。不知火舞撤，露娜就撤。
第十五分钟，中路团战。不知火舞从侧翼切入，大招推到三人。
露娜同时飞进去，一技能标记，大招收割。吕布跳大，温冉的牛魔开大，林小屿的孙尚香在后面点满输出。一换四。
第十八分钟，FLG推掉TK二队水晶。
结算界面弹出来。谢辞的露娜九杠三，九次击杀，三次阵亡。
输出占比百分之三十一，全场最高。
苏烬的不知火舞六杠一。沈策的吕布二杠二。
陆沉舟把平板放下。“复盘。”
他讲了BP阶段的博弈，讲了对面打野阿哲的前期节奏被打乱的原因，谢辞的入侵时机选得好。
讲到第八分钟主宰团的时候，他把时间轴拖到露娜从草丛飞出去的那一帧。
“这波。”陆沉舟的笔尖在平板上点了一下，“打野一个人切后排，秒掉对面射手。操作没问题。”
他停了一下。
“但队友跟不上。你的露娜飞进去的时候，队长在主宰坑另一侧，沈策还在路上，温冉的大招差两秒。”
他把画面定格在露娜被王昭君冰冻住的那一帧，“你操作太快了。快到你杀了人，队友还没反应过来你在哪里。”
谢辞看着定格画面里露娜的尸体。
“不是你的操作有问题。”陆沉舟把平板放下，“是你的节奏和队伍不在一个频道上。你打的是自己的节奏。队友跟不上。”
复盘结束。沈策第一个站起来。
他拿起手机，走向门口。
经过谢辞机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门在他身后合上。
训练室里只剩下谢辞。手机屏幕还亮着，结算界面：露娜，九杠三，MVP。
他看着那个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窗外天还亮着。右手边不到半米的位置，苏烬的机位空着。
美式不在。
谢辞拿起手机，点开训练赛的录像。
时间轴拖到第八分钟。
主宰坑侧翼的草丛，露娜一技能标记孙膑，飞出去。苏烬的不知火舞在主宰坑另一侧，距离……他没有算过。
但很明显，火舞跟不上。露娜的连招太快了。从标记到收割，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火舞的一技能翻滚进场需要时间。大招需要时间。他的露娜没有等。
他把时间轴往前拖。
第一波入侵，对面红区。橘右京打红buff。露娜从河道穿过去，一技能标记，大招飞，惩戒收红，拿人头。
苏烬的不知火舞在中路清线。没有参与。
第二波入侵，对面蓝区。苏烬的火舞到位了。
因为那一波他慢了。他在算蓝buff刷新时间的时候多等了一拍。火舞刚好赶到。
他把时间轴拖到第八分钟。主宰团。他没有等。
他关掉录像。点开自定义房间。露娜。对面五个木桩摆在主宰坑口。他蹲在草丛里。
连招技能行云流水。木桩虞姬的血量瞬间清空。王昭君的木桩丢出冰冻。
他飞向另一个方向，标记了孙膑的木桩。冰冻落空。他飞回来，二技能拉回两人。
重开。同样的连招。再快一点。重开。再快一点。
晚饭时间，门被推开。
林小屿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饭，上面盖着红烧肉和蒜蓉西兰花，他放到谢辞桌上。
“冉哥让我拿来的。”
他站了片刻，看着谢辞屏幕上的露娜连招从草丛飞出去，木桩虞姬倒下。
“好快。”
刚说完，林小屿就缩了缩脖子，飞快地出去了。
十点。走廊里脚步声又响了，门被推开。
沈策走进来，走到自己机位前，拿起落在桌上的充电线。
转身的时候，看见谢辞上屏幕露娜的连招。他站住了。
“你练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节奏。”
他把充电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谢辞的露娜停在草丛里。
“队友跟不上你的节奏，所以你练得更快。你越快，队友越跟不上。队友越跟不上，你越快。”
他没有再说下去。走向门口。
“陆衍的露娜没有你快，但全队都能跟上他。”
说完，门在他身后合上。
训练室里只剩下谢辞。手机屏幕上，露娜停在草丛里。
他没有点重开，他看着那个模型。
陆衍的露娜没有你快。全队都能跟上他。
他关掉自定义房间。点开陆衍的比赛录像。
退役前的最后一场，FLG对阵TK，陆衍用的露娜。
他看过这场比赛的集锦，但没有看过完整录像。
他把时间轴拖到一波主宰团。陆衍的露娜蹲在草丛里。对面五人集结，他没有飞进去。
他在等。
苏烬的不知火舞从侧翼靠过来，距离拉近，他没有飞。
火舞再近一点，他还没有飞。
火舞进场的那一瞬，露娜同时飞出去。
两个英雄的大招是同一帧出手的。
谢辞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陆衍的操作是联盟顶尖的。
但他把速度压在了和苏烬完全同步的那个点上。
他关掉录像，点开自定义房间。
露娜，主宰坑口。他把自己的连招速度压下来。
一技能标记，等。
火舞的木桩从侧翼靠过来。等。
火舞进场的动画亮起。飞。
慢了。火舞的大招已经打完，露娜才到。
他重开，再压再等。但还是慢了一拍。
又重开。
十一点半，门被推开。
苏烬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美式，坐在自己机位前。
他没有看谢辞，而是拿起手机，打开游戏。
自定义房间的邀请弹到谢辞的屏幕上，妄言邀请您进入自定义房间。
谢辞点进去。苏烬的不知火舞已经挂在蓝色方了。
“主宰团。”苏烬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你的露娜太快了。火舞跟不上。”
谢辞没有说话。
“不是让你慢下来，是让我们俩变得同步。”
苏烬点了开始。
这次，屏幕里不再是露娜一个人匹配九个人机了。
“再来。”
露娜从泉水出发，蓝开转红。
他没有刷完野区，不知火舞已经清完中线往河道靠了，比平时早了半拍。
露娜直接穿过河道，往对面蓝区走，火舞跟在身后。
两个人同时进入对面蓝区，橘右京正在打蓝buff。
露娜一技能标记，飞进去，火舞一技能翻滚，同时进场，惩戒落下，橘右京倒下。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信号交流。
苏烬点了重开。
“再来。”
同样的入侵，火舞的清线速度又快了一拍，露娜的刷野路线也调整了。
少刷了一组小野，提前落位草丛。
两个人再次同时进入对面蓝区。
重开，再来。
重开，再来。
凌晨一点，苏烬放下手机。
他拿起热美式，已经凉了。
“明天还有训练赛。”
谢辞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知道了。”
苏烬站起来，离开训练室。
走廊里的灯还在一明一灭。308的门开了又关上。
谢辞坐在机位上，手机屏幕上，露娜和不知火舞还停在自定义房间里。
他关掉手机，右手边不到半米的位置，银边眼镜放在键盘旁边。
他伸出手，把银边眼镜摆正。
站起来，走出训练室，走廊尽头的光明明灭灭。
他在307门口停了一瞬，转头看了一眼308。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看了片刻。然后刷开307的门，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那盏坏掉的灯还在闪。308门缝下的光，又亮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