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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務 我只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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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十一月十一号,周六。
那天早上沈務照常起床煮粥,照常在我额头上亲一下叫我起床,照常出门上班。
沈務出门的时候我还在床上,半梦半醒听到门锁咔哒一声,然后脚步声从六楼一路往下,直至消失。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務睡过的那侧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他皮肤上特有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坐了起来。
厨房的灯是白色的,照在瓷砖上有点冷。我把昨天偷偷买好的东西从柜子里拿出来——面粉、鸡蛋、牛奶、黄油等一系列做蛋糕的东西。
沈務从来不过生日,去年我问他生日想要什么,他说不过,我问他想干什么,他就说“跟平时一样就行。”
最后那天真的跟平时一样,沈務煮粥,去上班,回来做饭,画图,最后抱着我睡了觉。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礼物。
第二天沈務出门的时候,我在他公文包里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虽然你不过’。他到了公司给我发了一个表情包。
今年不一样。
今年我提前一个月就准备了,我在手机上搜了‘新手制作蛋糕’教程,看了十几个视频,收藏了三个看起来最简单的。
列了购物清单后,趁沈務还在上班的时候去了超市,把东西一样一样地买齐,藏在厨房最里面的柜子里,用一块布盖着。
我还买了一样东西——一份礼物,我想了很久才决定买这个。
我把面粉袋拆开,舀了两杯面粉放进碗里,面粉很细,倒下去扬起一小片白雾,呛得我打个喷嚏。
黏糕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又凑上来,鼻子抽了抽,打了个更大的喷嚏。
我看着它笑了,它的鼻子粘了一点面粉,白白的像一小片雪花。
“你离远点,”我对黏糕说,“这是面粉,不是猫粮。”
它听不懂,也没有走,就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卷着脚看着我。
鸡蛋打的很好,蛋壳完整地裂成两半,蛋黄完整的落在面粉上。第二颗也很好,第三颗蛋壳碎了一小块掉在了碗里,被我捞出来。
牛奶是慢慢倒的,视频说‘少量多次’,我严格按照视频说的,倒一点,搅一搅。搅拌的时候手腕很酸,因为面糊越稠,阻力越大。(物理学的)
面糊好了,倒进一个圆形模具里,网上买的,六寸。我把面糊倒进去后端起来在桌子上震了几下,把大气泡震出来,然后慢慢平静下来,变得光滑平整。
我把模具放到预热好的烤箱里,然后我蹲在烤箱前,看着里面的蛋糕慢慢长高。
黏糕蹲在我旁边,也看着烤箱,它的瞳孔在烤箱的光里缩成两条细线,表情很专注。
“黏糕,”我对它说,“你觉得能成功吗?”
黏糕转过头来看我,叫了一声。
“能?”
“喵”
“好,信你。”
蛋糕在烤箱里烤了四十分钟。我先把厨房收拾干净,面粉擦掉,蛋壳扔掉,灶台擦干净,擦到瓷砖能照出人影。
然后我把礼物包装好,这个礼物不大,装在一个灰色的绒面盒子里,外面系了一条银色的丝带,我的手有点笨,丝带系了三次才系出一个像样的蝴蝶结。
蛋糕拿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和蛋香。
金黄色的表面微微鼓起,中间有一道自然的裂纹,边缘是一圈深色的焦边。
我用一根竹签扎进去,拔出来的时候竹签是干净的——成功了。我把蛋糕倒扣在盘子上,等它冷却。
热气从蛋糕表面升起来,在灯光下变成细细的白雾缓缓散开。
我站在厨房里,闻着满屋子的甜香,鼻子酸了酸——想是明明我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但忽然发现,我可以。
黏糕跳上灶台,闻了闻蛋糕,伸出舌头想舔。我立马把它捞起来,“不行,这是沈務的。”
它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了,发出一声幽怨的‘喵呜’。
(^.^)
沈務下班的时间是六点半。
我在下午四点就坐不住了,先是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地板拖了两遍,茶几擦了三遍,沙发靠垫拍松再重新摆好,连黏糕的猫窝都重新铺了。
黏糕蹲在猫爬架上看着我来回走动,脑袋跟着我转来转去。
五点的时候,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菜是中午的时候买好的。排骨、鱼、虾、青菜、豆腐。我不会做饭,沈務不在家我都是叫外卖。但今天是它的生日,我想自己做他喜欢的菜。
不像做蛋糕那样,我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做菜的APP,把菜谱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步骤抄在便签纸上,贴在墙上。
我站在厨房里,面对着便签纸,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
(危险行为请勿模仿,都是作者自己编的,现实不要采用)
排骨焯水的时候水放多了,溢出来,浇灭了灶火,我重新点火,把水舀出来一些才烧开。
腌好排骨后,裹上淀粉,放进油锅里炸,再把炒好的糖浆倒进去做糖醋排骨。
鱼是我让菜市场阿姨帮我杀好的。
蒸鱼的时候忘了放姜,蒸到一半才想起来,连忙把姜片放进去,手被蒸汽烫到,红了一小块。
但我没有放弃,因为沈務也是这样来的。
我做饭的时候黏糕闻到了香味,从客厅跑进来,蹲在厨房门口。
六点的时候,菜都做好了,我把菜一样样的摆在桌上——糖醋排骨摆在中间,清蒸鲈鱼放在旁边,炒青菜靠边,还有一锅番茄蛋花汤。
蛋糕也脱模了,放在另一个新的白色瓷盘上。我没有买奶油,因为第一次做蛋糕如果抹奶油的话抹不平反而难看。
裸蛋糕也挺好的,金黄色的表面,焦糖色的边缘,我把草莓一颗颗放在上面点缀,简单但好看。
六点十分,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小区门口。每次有人影经过,我心跳就快一拍。
六点四十分,沈務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浅蓝色的——我去年送的。沈務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六楼的窗户,我站在那里,我们的目光刚好隔着六层楼的距离碰了一下。
沈務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勾起了唇角。
我飞快的从窗前离开,走到餐桌前,把蜡烛点上了。蜡烛是数字‘2’和‘6’。火苗跳了一下,舔了下蜡烛芯,然后蜡烛亮了,小小的。
门锁响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沈務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拎着电脑包。
他的脸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红,鼻尖红红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刘海分开了些,露出额头。
沈務的目光先是被那小小的蜡烛吸引了,看到餐桌上的菜,然后看到了我。
他的表情变化了——从‘我回来了’的表情,变成了‘这是什么’的错愕,再变成了不可置信。
沈務的眉毛慢慢抬起来,嘴巴微微张开,目光从餐桌移到蛋糕,再移到我,好像在确认这些不是幻觉。
“生日快乐。”我说,声音比我想的要稳,但我的手是抖的,因为紧张。
沈務站在门口,没有动。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
“今天,”我说,“请假了,没去上班。”
沈務慢慢把电脑包放到地上,再慢慢地把大衣脱下来,挂到衣架上。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种不真实的迟疑。
他顺势关了灯,走到餐桌前,站在蛋糕面前。
客厅暗了下来,只有蜡烛的光,照在我们两个人的脸上。沈務整张脸被烛光染成了暖橘色,把他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许愿。”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沈務大概想了十几秒,然后睁开眼睛,俯下身,吹灭了蜡烛。
蜡烛灭的瞬间,客厅暗了一下,然后暖黄色的灯被我重新打开,光又回来了。
他的表情被我捕捉到了,沈務的眼睛红了,很明显,没有哭,但嘴角有一个弧度。
“许了什么愿?”我问。
“不能说,”沈務说,“说了就不灵了。”
“跟我也不能说?”
“跟你更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跟你有关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的眼睛。
“沈務。”
“嗯”
“生日快乐。”
他笑了,笑容很大,大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红到凝结了一层眼泪,挂在眼角,亮晶晶的。
他从来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们坐下来,面对面。
“尝尝,”我说。
沈務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的很烂,糖汁挂在上面,油亮亮的。他把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了。
“怎么样?”我问,心跳很快。
沈務嚼了很久,咽下去,舔了一下嘴唇。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好吃。”
“真的?”
“真的。”他说,又夹了一块排骨,这次是夹给我的,放到我碗里。“你也尝尝。”
我尝了一口,炖的确实不错,软烂入味。但是做的还是比沈務差一点,他的排骨更入味,颜色更漂亮。但沈務吃的很认真,一块接一块地吃。
沈務又尝了鱼,蒸的刚好,淋了酱油和热油后1,葱丝和姜丝香味全被激发出来了,很鲜。
他吃了一口,点头说:“这个你混了鼓油吗?很好吃。”
沈務每尝一道菜都会说一句评价,不只是敷衍的‘好吃’,而是具体的评价——‘入味’‘炸的很脆’等。表情很认真,像在做品鉴一般。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看他吃饭,看他喝汤,看他做这些事时,心里那股很满很暖的东西,满到溢出来。
“你怎么不吃?”沈務问。
“我在吃。”
“你一直在看我。”
“下饭。”
沈務抬起头来看我,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又很受用的快乐。他夹了快鱼腹肉,放到我碗里。
“吃。”沈務说。
吃完饭后,我让他来吃蛋糕,我切了第一块蛋糕给他,第二块给自己。
蛋糕切下去的时候,里面的组织很软,没有塌,没有缩,我切的时候一切就到底了。沈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表情很认真,目光一直跟着我的手。
我把蛋糕放在沈務面前的一次性碟子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他嚼的很慢,认真的品尝着,咽下去后眉头松开了,嘴角弯了起来。
“好吃吗?”我问。
沈務抬起头来看我,点了点头,幅度大到刘海都跟着晃了几下。
“好吃,”沈務说,语气有点哑“很好吃。”
我松了口气,心嗓子眼终于落了地。
“怎么做的?”沈務问,他已经开始吃第二口了,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看视频学的”
“看了多久?”
“没多久”
“屿安”
“...一周。”
沈務的叉子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吃蛋糕,但他的耳朵红了,红的很厉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红的发亮。
沈務吃的很认真,一口接一口的。他把一整块都吃完了,碟子干干净净的,像洗过一样。
“还要吗?”我问。
他点点头,我又切了一块给他,他又吃完了。第三块切给他的时候我说:“你慢点吃,没人抢”
沈務的嘴角勾了一下,但速度没有慢下来。
————
吃完后我洗碗,本来沈務想洗的,被我以今天是他生日的拒绝了。
在我洗碗的时候,沈務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脸埋在我颈窝里。
“沈務,我还在洗碗。”
“你洗你的。”他的声音闷在我皮肤上。
“你抱着我怎么洗?”
“可以的。”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脖子,说话的时候嘴唇就在我皮肤上摩擦着,很痒。
我笑了一下,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碗碟在水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洗的时候水开的有点大,溅了一些出来,溅在我的短袖上,湿了一下片,他的目光就在那片湿痕上停了会。
“屿安。”
“嗯?”
“你洗碗的样子真好看。”
“滚。”
“真的。”
“沈務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今天是我生日,”沈務不知廉耻的说“我可以多说几句。”
“...想说什么?”
“说你好看,”他还抱着我,眼睛亮亮的“说你做蛋糕的样子好看,做蛋糕的样子好看,洗碗的样子也好看。”
“你再说我就不洗碗了。”
“那我来洗。”
“坐着。”
“那我继续说。”
“...闭嘴。”
沈務笑的更欢了。
洗完碗,我擦了手,从茶几下的抽屉拿出礼物,捧着递给他。
“生日快乐。”
沈務接过礼物,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在蝴蝶结上停了一下,没有拆。拇指摩挲着丝带的表面,丝带是缎面的,在灯光下可以泛出微微的光泽。
“可以拆吗?”沈務问。
“礼物本来就是要拆的。”
沈務慢慢的拆开了包装纸,他很小心,没有撕破,沿着胶带粘合的地方一点点揭开。动作很慢,生怕弄坏里面的东西。
包装纸完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深蓝色的表盒,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沈務打开了表盒,深蓝色的表盘,银色的指针,简洁的刻度,棕色的皮表带。手表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不是那种很贵的名牌表,是一个小众品牌,设计很简洁。沈務的手腕很好看,骨节分明,戴什么表都好看,所以我挑了很久,在购物车加了又删,删了又加,最后选了这个,因为像深夜的天空,像沈務。
沈務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喜欢。
“沈務?”
他没有说话,嘴唇紧抿着。睫毛微微颤动着,眼睛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的。
“沈務,你还好吗?”
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我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因为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喜欢?”我问。
“不是,”沈務的声音哑的不像他的。他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不是。”
我没说话,示意让他继续看。
沈務低下头,把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表背上刻着一行字,很小,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但沈務看清了,他的手指在表背上摩挲着,摩挲着那行字的每一个笔画。上面写着:
“时间与你,都是礼物”
沈務的眼泪彻底掉下来了。
眼泪掉了,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变化,就是两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挂在下巴上后落下来砸在表盘上。
他哭了,沈務哭了。那个什么都能忍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能控制的沈務,蹲在地上,攥着一块手表,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蹲下来,和沈務平视。他看着我的眼睛,眼泪还在不停的往下掉。
“裴屿安,”沈務叫我,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嗯。”
“你干嘛要这样?”
“哪样?”
“对我那么好,”沈務说:“你干嘛要对我那么好?”
“你值得啊”我说。
沈務猛的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他抱的很紧,紧到我感觉我肋骨都要断了。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很明显的抖,从肩膀抖到手。
“沈務”我叫他。
“嗯。”沈務的声音闷闷的。
“不戴上试试?”
沈務松开我,低下头,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皮表带绕过手腕,扣进第二个孔。
沈務的手很好看,手表戴上去刚刚好,表盘贴在皮肤上,深蓝色衬着他洁白的肤色,很配。
他转了转手腕,看了不止几眼,很高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弯了,眼睛红红的,但他眼睛里有光。
“好看吗?”沈務问,
“好看,”我说,“你带什么都好看。”
沈務的耳朵又红了,他把手表摘下来,放回表盒里,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放在茶几上。
“屿安。”沈務叫我。
“嗯?”
“我想听你唱歌。”
我愣了一下,“什么?”
“那首《童话》”
我想起来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喝醉了,非要给他唱《童话》,跑调到天上去的那次,他居然还记得。
“我唱歌跑调。”我说。
“知道。”沈務说。
“跑调。”
“没关系”
“很难听”
“没关系”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很期待。
“就一段。”
“好”
“不许笑”
“不笑”
“真的要听?”
“听,”沈務说,“一定要听”
(^~^)
我们坐在沙发上,沈務靠着沙发靠背,我靠在他怀里,被他的手臂环着腰,我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呼吸又轻又慢,打在我的耳廓上,温热的。
黏糕跳上了沙发,蜷在我们腿边,把自己卷起来,尾巴盖在鼻子上,眼睛闭上。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一盏小台灯在茶几上。暖黄色的灯微微亮着,把整个客厅变成一个小小的茧。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找到伴奏后点开。前奏响起来,钢琴的声音,很轻很慢,像雨滴。
我张了张嘴,唱出第一句。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跑调了。
不是一点点,是跑了很多,那个‘久’应该往下走,我往上了。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我想重新唱,但是伴奏还在继续,钢琴的旋律不急不慢地走着。
“别笑。”我说。
“没笑。”
“呼吸都变了。”
“骗人。”
“继续唱”沈務说,手轻轻摸着我的腰。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唱。
——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还是有点跑,调子滑到了一个自己发明的位置。我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務没有说,但他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捏着,给我打气。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贴着我的后背传过来,我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跟他的心跳合上同个频率。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这一句好了太多,我没有那么紧张了。
——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唱到这里的时候,我唱不下去了,不是尴尬,是真的发不出来声音了,每一个字都要很用力的发出来,我低头看向我们交握的手,都很白,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務的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托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让我抬头看他。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全是水光,里面有我的倒影。
“唱完,”沈務说:“把它唱完。”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我没有跑调了,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着,落在沈務的耳朵里。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在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一起写,我们的结局——”
我唱完了。
客厅安静了,只有钢琴的尾音还在响着。黏糕蹲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我们,尾巴缓慢的摇着,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路灯从缝隙里漏进来,在黑暗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沈務没有动,他的手臂还环着我的腰,嘴唇还贴着我的耳朵,但他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安静的像一尊雕塑。
“沈務?”我叫他。
沈務没有应。
“又哭了?”
沈務没有回答,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手臂收紧了,把我整个人篐进怀里,很紧很紧,紧到我的后背和他的胸口一点缝隙没有。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我的脖子上,是眼泪。沿着我锁骨的弧度往下滑,滑进我的领口,变凉了。
“沈務”我轻声叫他。
“嗯,”他的声音闷在我脖颈里,哑的不像他的。
“好听吗?”
沈務沉默了两秒,嘴唇贴着我脖子的皮肤,动了动。
“好听,”沈務说,:“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
“真的?”
“真的”
沈務松开我,换了个姿势让我们面对面的坐着,他抬起头来,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沈務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亮晶晶的,如图碎掉的星星一般。
他的看我的表情很认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屿安。”他叫我。
“嗯?”
“你想知道我许的愿是什么吗?”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是说不能说吗?”
“不管了”
“那说吧”
沈務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许的愿是...”沈務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明年今天,你还在这里”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我忍住了,今天沈務生日,不能哭,生日不能哭。
“我在这里,”我说,“明年的今天也在这里,后年也是,大后年也会是”
沈務终于开心的笑了出来。
“好。”他说,一个字,但这个字里有太多太多东西,多到这个字差点装不下。
月亮很亮,桌上的手表反照出光。黏糕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很轻很轻的呼噜声。吃剩蛋糕的盘子里还留着一层薄薄的奶油,草莓那绿色的叶子散落在盘底。
沈務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停留了很久。他的嘴唇上有眼泪的咸味,蛋糕的甜味,排骨酱汁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成了沈務,成了这个时刻,成了这个夜晚。
“生日快乐,沈務”我说。
沈務的嘴唇还贴着我的额头,弯了一下。
“嗯,”他说:“很快乐”
——生日快乐,沈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