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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后的试探 慈宁宫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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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地砖，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铺成的，冰凉刺骨。
李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手中端着一盏白玉茶杯，茶雾袅袅，模糊了她的面容。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地刮过诸葛慧的脸，带着审视，带着防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整个密室，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连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侍卫们，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天骐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将诸葛慧护在了身后。他的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
"母后，您怎么来了？"李天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儿臣正准备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去慈宁宫给您请安。"
李太后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诸葛慧身上。
"我再不来，"她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威严，"这紫禁城，恐怕就要换主人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天骐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母后，您言重了。"
"言重了？"李太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一个来历不明的江南女子，刚进宫第一天，就插手皇家内务，破解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的武侯机关锁。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要爬到哀家的头上，指点江山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诸葛慧站在李天骐的身后，神色平静。
她早就料到，李太后会是这个反应。
一个手握后宫大权多年的女人，绝不会允许一个突然出现的、拥有如此才能的女子，威胁到自己和家族的地位。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皇帝心尖上的人。
"母后，"李天骐急道，"慧儿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她是诸葛武侯的第二十二代后人，是儿臣亲自请进宫来辅佐儿臣的。这次凤纹金匣失窃，若不是慧儿，后果不堪设想。"
"武侯后人？"李太后挑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诸葛氏早已没落千年，不过是个乡野村姑罢了。也配称武侯后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诸葛慧身上："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诸葛慧深吸一口气，从李天骐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微微抬起头，迎上了李太后的目光。
四目相对。
李太后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诸葛慧的眼神却平静无波，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闪躲。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没有施粉黛，也没有戴任何首饰。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她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有一股清雅脱俗的气质。
尤其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却又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阴谋诡计。
李太后的心中，微微一动。
她见过无数的女子，有美貌的，有才情的，有野心的。但从未有一个女子，能在她的目光下，如此从容镇定。
这个诸葛慧，果然不简单。
"你就是诸葛慧？"李太后问道。
"民女诸葛慧，参见太后娘娘。"诸葛慧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她的动作优雅流畅，无可挑剔，丝毫不像一个从未进过宫的乡野村姑。
李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以为，这个江南女子不懂宫廷礼仪，正想借此刁难她一番。没想到，她的礼仪竟然如此标准，甚至比宫中许多贵族小姐还要规范。
"你倒是懂些规矩。"李太后淡淡地说道，语气却依旧冰冷，"不过，懂规矩不代表就可以不守规矩。这皇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
"民女明白。"诸葛慧轻声说道，"民女此次进宫，只是为了辅佐陛下，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辅佐陛下？"李太后冷笑一声，"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干预朝政的道理？当年武则天篡唐，韦后乱政，殷鉴不远。你想做第二个武则天吗？"
这话就说得很重了。
李天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母后！您怎么能这么说！慧儿她..."
"陛下不必为我辩解。"诸葛慧打断了李天骐的话，抬起头，看着李太后，语气平静却坚定，"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是对寻常女子而言。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民女自然愿意深居简出，相夫教子。可如今，朝堂之上奸佞当道，边境战火不断，百姓生活困苦。陛下空有一腔抱负，却苦于无人相助。民女身为武侯后人，岂能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武则天和韦后，她们之所以乱政，是因为她们有野心，想篡夺皇位。而民女，只想辅佐陛下，还天下一个太平。待天下安定之日，民女自会功成身退，回到江南，继续过隐居的生活。"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打消了李太后的疑虑。
李太后看着诸葛慧，沉默了许久。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的口才和胆识，都远超她的想象。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后娘娘息怒。诸葛姑娘也是一片好心，为了陛下，为了大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从李太后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岁的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唇色嫣红。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了精致的飞天髻，上面插着几只珍珠钗子，显得温婉动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贵气。
正是当朝贵妃，苏婉仪。
她是丞相王嵩的外孙女，也是李太后最疼爱的侄孙女。当初，是李太后亲自做主，将她接入宫中，封为贵妃。
苏婉仪走到李太后身边，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柔声说道："太后娘娘，您就别生气了。这次凤纹金匣失窃，多亏了诸葛姑娘，才没有酿成大祸。诸葛姑娘有如此才能，是大齐之幸，也是陛下之幸啊。"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李太后心中的怒火。
李太后看了看苏婉仪，脸色缓和了一些："还是婉仪懂事。"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诸葛慧，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敌意："你说你想辅佐陛下，那哀家倒要问问你。如今大齐最大的隐患是什么？"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回答不好，不仅会得罪李太后，还会得罪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李天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诸葛慧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回太后娘娘，如今大齐最大的隐患，不在外，而在内。"
"哦？"李太后挑眉，"此话怎讲？"
"北方的匈奴，虽然时常南下侵扰，但不过是疥癣之疾。只要我们加强边防，发展经济，不出三年，必能将其击退。"诸葛慧缓缓说道，"而真正的心腹大患，是朝堂之上的结党营私，是地方上的贪官污吏。他们上下勾结，鱼肉百姓，掏空了国家的根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这番话，一针见血。
李天骐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
李太后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着诸葛慧，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诸葛慧说的是实话。
丞相王嵩权倾朝野，结党营私，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她虽然与王嵩有姻亲关系，但也深知王嵩的野心。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扳倒王嵩。
难道，这个诸葛慧，真的能帮助皇帝，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李太后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就在这时，苏婉仪又开口说道："诸葛姑娘说得真好。婉仪一直以为，女子只能在深宫中绣花弹琴，没想到诸葛姑娘竟然有如此远见卓识。婉仪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看着诸葛慧，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但诸葛慧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苏婉仪是王嵩的外孙女。她今天看似在帮自己解围，实则是在太后面前表现自己的贤淑大度，同时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深浅。
这个女人，比李太后还要难对付。
李太后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看来，你确实有些本事。"
她站起身，走到诸葛慧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哀家给你一个机会。"李太后说道，"三个月后，就是中秋佳节。宫中会举行中秋宴，到时候，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都会出席。你若是能在中秋宴上，拿出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艳的东西，哀家就同意你留在宫中，辅佐陛下。"
"若是不能呢？"诸葛慧问道。
"若是不能，"李太后淡淡地说道，"你就立刻离开京城，回到你的江南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这是一个赌约。
也是一个考验。
三个月的时间，她必须用自己的才能，征服整个皇宫，征服文武百官。
否则，她就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诸葛慧看着李太后，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好。我答应你。"
"很好。"李太后点了点头，"希望你不要让哀家失望。"
说完，她转身对苏婉仪说道："婉仪，我们走。"
"是，太后娘娘。"苏婉仪微微躬身。
她临走前，回头看了诸葛慧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有好奇，有敌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李太后带着苏婉仪和一众宫女太监，离开了密室。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密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天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紧紧地握住了诸葛慧的手："慧儿，委屈你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
刚才，他真的很担心，李太后会强行将诸葛慧赶出宫去。
诸葛慧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不委屈。太后娘娘也是为了大齐好。"
"可是，三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李天骐担忧地说道，"中秋宴上，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都会在场。王嵩他们一定会趁机刁难你。你要拿出什么东西，才能让所有人都惊艳呢？"
诸葛慧看着窗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陛下放心。"她轻声说道，"我自有办法。"
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足以让整个大齐，甚至整个天下，都为之震惊的主意。
夕阳的余晖，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洒在两人的身上。
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将会是他们一生中最艰难的三个月。
王嵩不会善罢甘休，李太后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无数的阴谋诡计，正在暗处等着他们。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并肩作战。
因为他们心中，有着共同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