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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内奸现形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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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瑶光殿就乱成了一锅粥。
青黛带着几个小太监小宫女，蹲在书房的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破碎的木屑和石块，眼睛哭得红肿。沙盘的核心机括被砸得稀烂，散落得到处都是，连那些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城池模型，也大多断成了两截。
"完了，全完了..."一个小宫女小声啜泣着，"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中秋宴了，怎么可能重新做出来啊..."
"都怪我，昨天晚上我应该守在书房门口的。"青黛捶着自己的腿，自责不已，"要是我没睡着，就不会让那个贼子得逞了。"
诸葛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静静地看着窗外。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片狼藉与她无关。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早已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其实，从苏婉仪来过瑶光殿的那天起，她就料到会有这一手。
王嵩和苏婉仪，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中秋宴上大放异彩。破坏沙盘，是他们最容易想到，也最有效的办法。
所以，她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那个被砸坏的，不过是她故意做出来的一个半成品。真正的核心机括和图纸，她早就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而她故意表现得如此忙碌，如此疲惫，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姑娘，您倒是说句话啊。"青黛走到诸葛慧身边，哽咽着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去求陛下，让陛下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吧。"
诸葛慧转过头，看着青黛，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求他做什么？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就能解决。"
"可是..."青黛不解地看着她，"沙盘都被砸成这样了，怎么解决啊？"
"砸坏了一个，我们就做十个。"诸葛慧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而且，我还要让那个砸沙盘的人，亲手帮我们做。"
青黛愣住了："姑娘，您的意思是..."
"那个贼子，还在瑶光殿里。"诸葛慧轻声说道，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
瑶光殿的守卫，是林策将军亲自挑选的禁军，个个身手不凡。一个外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唯一的可能，就是内奸。
是瑶光殿里的人。
"什么？"青黛吓得脸色惨白，"这怎么可能？我们瑶光殿的人，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怎么会有内奸？"
"人心隔肚皮。"诸葛慧淡淡地说道，"王嵩在宫中经营多年，安插几个眼线，不是什么难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青黛，你去告诉所有人，就说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我给她一个时辰的时间，主动出来自首。只要她坦白交代，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一个时辰后还不出来，被我查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姑娘。"青黛连忙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瑶光殿。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人心惶惶，互相猜忌。
诸葛慧坐在书房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计算着时间。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没有人出来自首。
诸葛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不出她所料。
"青黛，"诸葛慧喊道，"你去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来。"
"是。"
很快，瑶光殿所有的太监宫女，一共二十多个人，都整整齐齐地站在了院子里。他们个个低着头，神色紧张，不敢抬头看诸葛慧。
诸葛慧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被她看到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诸葛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主动站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好。"诸葛慧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不肯主动站出来，那我就只好自己找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晚上，那个贼子砸坏沙盘的时候，不小心被沙盘上的木刺划破了手。所以，你们当中，手上有新伤口的人，就是内奸。"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手。
紧接着，又互相看向了别人的手。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名叫小禄子的小太监身上。
小禄子是负责书房洒扫的小太监，平时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
此刻，他的右手紧紧地攥着，藏在袖子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小禄子，把你的手伸出来。"诸葛慧淡淡地说道。
小禄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诸葛慧，眼中充满了恐惧。
"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是内奸..."
"是不是内奸，把手伸出来看看就知道了。"诸葛慧说道。
两个侍卫走上前，抓住了小禄子的胳膊，强行将他的右手拉了出来。
只见他的右手掌心，果然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隐隐渗着血。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禄子拼命地挣扎着，大喊大叫，"这是我昨天砍柴的时候不小心划破的！不是木刺划的！"
"是吗？"诸葛慧微微一笑，"那我再问你，昨天晚上三更时分，你在哪里？"
"我...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小禄子说道。
"有谁可以证明？"诸葛慧问道。
小禄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名字。
他住的是单人房，昨天晚上根本没有人见过他。
"你没有证人。"诸葛慧说道，"而且，我还有证据。"
她对着青黛使了一个眼色。
青黛点了点头，走进书房，拿出了一块沾着暗红色油漆的木片。
"这块木片，是我们在沙盘的碎片里找到的。"诸葛慧指着木片说道，"这种朱红漆，是只有内务府造办处才会使用的上等朱漆。昨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去过内务府领东西。你敢说，这油漆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吗？"
小禄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死灰一样。
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是我一时糊涂，才做了这样的事情！求姑娘饶我一命吧！"
"是谁指使你的？"诸葛慧冷冷地问道。
"是...是苏贵妃娘娘身边的李公公。"小禄子战战兢兢地说道，"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找机会砸坏沙盘。他说，只要我办成了这件事，就把我调到贵妃娘娘的宫里当差，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我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了他。"
"就这些？"诸葛慧问道。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小禄子连忙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求姑娘饶我一命吧！"
诸葛慧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知道，小禄子在说谎。
一个小小的洒扫太监，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李公公不过是个传话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苏婉仪，更是王嵩。
而且，他的任务，绝不仅仅是破坏沙盘这么简单。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好用我的办法，让你说实话了。"
诸葛慧说着，拍了拍手。
两个侍卫走上前，将小禄子架了起来。
"把他带到偏殿去。"诸葛慧说道，"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
侍卫们架着小禄子，向偏殿走去。
小禄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哭喊着："姑娘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诸葛慧没有理会他，转身跟了上去。
青黛也连忙跟了上去。
偏殿里，光线昏暗。
小禄子被绑在柱子上，浑身发抖。
诸葛慧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诸葛慧说道，"除了破坏沙盘，他们还让你做什么？"
小禄子低着头，咬着牙，不肯说话。
诸葛慧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木制机关，轻轻一按。
只听"嗖"的一声，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机关中射了出来，精准地刺中了小禄子的肩膀。
小禄子只觉得肩膀一麻，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了全身。
这种疼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啊——！"
小禄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他疼得涕泪横流，"他们还让我在中秋宴那天，在陛下的酒里下毒！"
这话一出，青黛吓得脸色惨白。
诸葛慧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
果然不出她所料。
王嵩他们，竟然想在中秋宴上刺杀皇帝！
"还有呢？"诸葛慧问道。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小禄子疼得几乎晕过去，"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给我解药吧！我再也不敢了！"
诸葛慧又按了一下机关。
一根银针射了出来，刺中了小禄子的另一个穴位。
疼痛立刻消失了。
小禄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你说的都是实话？"诸葛慧问道。
"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小禄子连忙说道。
诸葛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小禄子这次说的是实话。
这种"蚀骨针"，是武侯留下的一种审讯用的机关，中针者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没有人能扛得住。
"来人。"诸葛慧喊道。
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把他关到柴房里，严加看管。"诸葛慧说道，"不许任何人见他。"
"是。"
侍卫们将小禄子拖了下去。
偏殿里，只剩下诸葛慧和青黛两个人。
青黛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姑娘，他们...他们竟然想刺杀陛下！太可怕了！我们赶紧告诉陛下吧！"
诸葛慧点了点头："是该告诉他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李天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一接到瑶光殿出事的消息，就立刻从御书房赶了过来。
"慧儿，怎么了？听说你抓住了内奸？"李天骐焦急地问道，上下打量着诸葛慧，"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诸葛慧摇了摇头，"陛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她拉着李天骐，走进了内室。
然后，将小禄子的供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李天骐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嵩！苏婉仪！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中秋宴上刺杀朕！"
"陛下息怒。"诸葛慧轻声说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应该早做准备，将计就计。"
李天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诸葛慧，眼中充满了后怕："慧儿，幸好有你。若不是你及时抓住了内奸，后果不堪设想。"
他紧紧地握住诸葛慧的手，眼神十分认真："慧儿，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诸葛慧说道。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天骐问道。
现在，他已经完全信任诸葛慧了。无论什么事情，他都想先听听她的意见。
"很简单。"诸葛慧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小禄子继续给他们传递消息，告诉他们，沙盘已经被彻底破坏，我已经束手无策了。然后，在中秋宴那天，我们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李天骐眼睛一亮："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着诸葛慧，眼中充满了欣赏和爱慕。
这个女子，不仅聪慧过人，而且胆识过人。有她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不过，"诸葛慧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陛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怎么了？"李天骐问道。
"小禄子不过是个小角色。"诸葛慧说道，"王嵩不可能只安插了他一个眼线。在我们身边，一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潜伏得更深。这个人，才是最危险的。"
李天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诸葛慧说的是对的。
王嵩老谋深算，绝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小小的洒扫太监身上。
那个隐藏更深的内奸，到底是谁？
他会不会就在自己最信任的人当中？
李天骐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
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们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们逼近。
中秋宴，注定不会平静。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奸，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