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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刀剑琵琶辞 琵琶辞剑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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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相似身影才出清苑半炷香,行了一段路,不知不觉中,竟下雨了。
清苑与蓝苑相距可说是玉白雪的头尾。晚兰州难得皱了眉:“好好的天气,怎么这样?”拉了晚兰亭在附近一屋檐下躲雨。
晚兰亭站在屋檐下,双手笼袖。他其实并不喜下雨,但就此看看雨景,倒也是件不坏的事。
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眼望去,白梅楼阁,皆在烟雨之中,仿佛隔了一层旧事,朦朦胧胧看不大清楚,更何况黑白呢。
淅沥雨声中,他忽然开口:“兄长,幼时是怎样的?”
晚兰州玉扇刷的一展,遮了半张玉面,声音分不清阴阳,隐隐含了什么:“你七八岁之前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那会我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出关几次看到你基本都在温书或练功。直到你忽然发了高热好几天退不下去,那会母亲刚刚离世,父亲闭关不出,先生又忙于宗务,而你,除了我又不肯亲近旁人,我只好出关给你喂药喂饭,直到你康复。但你康复后,却是谁都不认得了。”
晚兰亭:“……我竟不知我七八岁还发过高热。”
晚兰州笑道:“已过多年,不记得也是常事。怎忽然问起这些旧事,可是出了什么事?”
晚兰亭摇头:“无事。”
与此同时,大理白府,琵琶声铮铮响起,一个温润男声遥遥传出:“白雪皑皑,灯火通明,深处是什么将要融化呢,反复梦见,连同过往的那片天空……”
雨势渐大,琵琶声隔了雨音,白敬撑着伞遥望院中人。那人琵琶抱怀,轻衫木屐,温润面容,声声如泣。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弦同响,直如裂帛,琵琶伴歌骤然而止。
空中无月,星辉满布。只见最后那人弯下身,抱紧琵琶,身旁放了一把黑沉沉的长剑,剑身上深深镌了两字,难平。
白敬最后看了一眼院子,看了一眼人。
同样的雨,四面八方的下。
“怎么又在发呆?”
一盘果切递到眼下。笙南园怔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感觉时间太快啦,求学一下子就结束了。”
段玉衡呸了几口瓜子皮:“大哥,他肯定是又在想晚二公子!”随即就浑身一抖,沉声道:“你小子,不会是看上晚兰亭了吧?”
段玉朗笑道:“兰亭?兰州的弟弟么。”手上哔啵剥着莲子,就这个话题没再说什么,直接道:“说到看上谁。你们也不小了,再过不了几年就该娶亲生子了。现在有想过要什么样的道侣吗?”
段玉衡到底年少,面上一红:“大哥!”
而笙南园到底活了两辈子,在这个问题上十分坦然:“晚兰亭。”
段玉朗:“阿园是想要跟兰亭差不多的女子吗?”
他忽然直起身子,肃然道:“我要的是晚兰亭。像他似他都不行,只能是他。”
手上动作一凝,口角依旧挂笑,段玉朗轻声道:“晚兰亭是男子。”
晚兰亭是男子,而非女子,这世道虽然同性伴侣在世家也不算得上多么罕见,却足够叫人不齿,甚至大部分人还会觉得这是一个人的污点,洗不掉的肮脏。
“你你你!”段玉衡前面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往那方面想过分毫,毕竟再怎么说,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同性感兴趣,更何况在去晚家之前从未听他提过半句晚兰亭此人。线下才足够吃惊,刚放进口中的瓜子也掉了出来。
段玉朗摸了一下笙南园的头,又道:“道侣一事不急,阿园再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呢?朗哥要我好好想什么呢。正思量间,肩膀忽然一疼,段玉衡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着他,手还保持着捏他的姿势,语无伦次:“你!你……我靠。玉面修罗你他妈都敢想。”
“好了,”段玉朗终于正色道:“除此之外,父亲要我通知你们参加品器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