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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认真的耳朵 开机仪式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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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仪式结束后，洱海的风大了一些，吹得草地上的白色地毯边角轻轻翻卷。苍山上的云层被风推着缓缓移动，在湖面上投下大块大块流动的影子。导演组招呼嘉宾们移步到花园里一处搭好的录制区域——木制地台铺着米色亚麻地毯，周围摆了一圈舒适的藤编椅，背后是开得正盛的炮仗花墙，橙红色的花簇在午后的阳光里像凝固的烟火。
“各位老师，咱们第一个环节很简单——互相认识一下。”总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喇叭，“大家有的是昨天到的，有的是今天刚到的，彼此可能还没来得及好好介绍自己。咱们就按号码顺序来，每人三分钟左右，随便聊聊，姓名、职业、性格、爱好、为什么来这个节目——说什么都行，就当是跟新朋友喝下午茶。”
许清柚是一号女嘉宾，自然第一个开口。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交叠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坐在她左手边的女四号——那位儿童绘本作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右手边的女二号——那位青年画家——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对面的四位男嘉宾各自停下了手头的小动作，目光齐齐地落在她身上。
“大家好，我叫许清柚。二十八岁，京南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语速不紧不慢，“性格的话……比较慢热，不太熟的时候话少，熟了以后可能会有点啰嗦。平时喜欢健身、跳伞，偶尔研究烘焙和广式点心。家里有一只三花猫和一只萨摩耶，它们是我的家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没有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摆弄吉他或翻看流程表。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耳朵都在等她继续说。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来这个节目的原因很简单——我单身了很久，想试试往前迈一步。”她说，“希望这段时间能和大家好好相处，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她微微欠身，点了下头。没有提鹤雾集团，没有提上市公司的市值，没有提那些被财经媒体反复书写的创业励志故事。她的自我介绍短到让导演组有点意外——总共不到一分钟，简洁得几乎没有一句废话。但那些看似平淡的词句底下藏着一种她很少外露的真诚，就像她在后采里对着镜头说的那句“我觉得在这个场域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想认识一些新的人。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轻松。”
男四号——那位沉默寡言的建筑设计师——第一个鼓起掌来，随即其他人也纷纷鼓掌，女四号鼓得特别用力，两只手拍得啪啪响。许清柚低下头笑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被这么多人同时认真对待的感觉。对她来说是一种久违的、甚至有些奢侈的体验。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不被听见，后来她强大了，习惯了被人仰望，却很少被人这样认真地看见。此刻围坐在她身边的这群人，他们看着她，不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投资或合作机会，不是为了听她对某个商业决策的看法。只是听她说话，只是在认识她这个人。
掌声平息后，轮到了二号女嘉宾，那位青年画家。她说话轻声细语，说起自己的职业时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自学画画，在画室里窝了好几年才有了今天的小名气。她不太擅长口头表达，但每句话都很真。女三号——前国家队击剑运动员——说话爽利得像她的剑风，“退役之后转行做了运动博主，因为除了击剑什么都不会，只能从头学起”，把所有人都逗笑了。女四号站起来自我介绍，手舞足蹈地讲自己画绘本时发生的糗事，讲到激动处差点把茶几上的水杯打翻，男二号眼疾手快地帮她扶住，两人对视一眼，她吐了吐舌头，他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是男嘉宾们。男一号，科技公司合伙人，清瘦斯文，推了推无框眼镜，自我介绍的方式像在做商业路演，一二三四条理清晰，但说到“来这个节目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时被男三号插了一句“你这不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理由吗”，全场大笑。男二号，独立音乐人，把吉他靠在椅子旁边，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想说的话我都写在歌里了，以后有机会弹给大家听”。男三号站起来自带喜剧效果，“我们家做了三代餐饮，到我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不对，我算错了，是第三代”，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男四号最后开口，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大家都习惯了，但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他设计的那些建筑一样有质感，说了不到一分钟，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这个人很靠谱。
轮到徐淮京了。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领，从藤编椅上站起来。浅卡其色的廓形风衣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嘉宾，最后在许清柚身上多停了一秒——别人也许没注意到，但许清柚注意到了。
“徐淮京。二十九岁，京南人。做的是国际贸易，刚回国不久，很多东西还在学。性格偏安静，话不多，但该说的时候会说。”他说到“话不多”的时候，男三号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咳嗽。徐淮京假装没听见，继续道，“兴趣爱好比较杂，跑步、健身、读书，最近在学做菜——目前水平仅限于不把厨房烧了。来这个节目的原因……”
他想了想，忽然弯了一下嘴角：“因为这里有我想认识的人。”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没有指向任何人，但许清柚端起茶杯的动作慢了零点几秒。坐在对面的男三号挑了挑眉，男二号低头拨弄吉他弦，发出一声极轻的泛音。女四号偷偷瞄了许清柚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导演组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副导演已经在监视器后面快速记下了时间码。
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毕后，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男三号率先打破规则，站起来给大家倒茶，一边倒一边念叨“来来来喝茶喝茶，说完正事该放松了”。男四号难得主动开口，跟女二号聊起了大理的建筑风格，说到白族照壁的形制，女二号听得入神，问能不能下次一起去写生。女四号拉着男二号非要他现场弹一首，男二号拗不过，拿起吉他即兴弹了一段，旋律轻快温柔，和洱海的风很配。女三号跟男一号聊起了运动康复，原来男一号的颈椎不太好，女三号当场教了他几个放松动作，画面认真又搞笑。
没有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人去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提前离场。这群来自不同城市、不同行业的陌生人，在这个十一月冬日的午后，围坐在洱海边的炮仗花墙下，认真听完了每一个人的自我介绍，然后继续认真地聊天、认真地笑、认真地认识彼此。
许清柚看着这一幕，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低下头，用食指轻轻碰了碰耳垂上的栀子花耳钉。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宿舍里室友们的窃窃私语，办公室里那些客客气气的恭维背后隐藏的算计。她用了很多年学会不在意外界的眼光，又用了很多年习惯孤独的处境。但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愿望：希望自己说的话被听见，希望自己的存在被认真对待。
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了。
徐淮京隔着几个座位的距离，不经意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没有注意到。她正在听女四号讲她最近画的绘本故事，侧着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自己那杯还没喝的茶轻轻推到她手边，茶杯底盘在藤编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淹没在众人的笑声里。
小田蹲在监视器旁边，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疯狂尖叫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安静。她只能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用荧光笔重重地写下一行字：推茶！！！他给她推茶！！！然后画了三个感叹号，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这对CP，她磕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