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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特邀嘉宾 大理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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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的清晨是被阳光唤醒的。
洱海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几只早起的水鸟掠过去,翅膀划破雾霭,留下一圈圈细碎涟漪。苍山十九峰的山脊线被初冬的晴空衬得格外清晰,山顶的积雪在阳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山腰处云雾缭绕,像一条还没睡醒的白龙。
许清柚在鸟鸣声中睁开眼睛。她披上睡袍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的瞬间,洱海的晨光扑面而来,湖面平静得像一面被擦拭过的铜镜,把苍山和天空一丝不苟地倒映其中。她靠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漱——今天有开机仪式,得好好收拾。
与此同时,花筑民宿的大门外,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稳。
车门打开,一双Alexander McQueen黑白 oversized 低帮板鞋踩在石板路上,鞋面光滑的小牛皮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徐淮京从车里出来,浅卡其色廓形风衣的下摆被洱海的风轻轻掀起又落下,露出里面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裤。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衬得下颌线格外分明。发型是新做的气垫烫三七侧分,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油头,而是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蓬松感,配上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时尚、干练,又不失冬日里独有的温暖质感。
他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跟送他的工作人员道了声谢,往民宿大门走去。一路上几个正在布置花架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场务姑娘抱着一箱道具从他身边经过,走出去好几步了还在回头。路过茶室的时候,两个正在核对流程的编导不约而同地抬头,等他走远了,才彼此对视一眼: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特邀嘉宾?这季男嘉宾们压力大了。
徐淮京没注意到这些,他被院子里那棵蓝花楹吸引住了——花期已过,枝丫光秃秃地伸向蓝天,树下落着几片残留的淡紫色花瓣,在晨风中轻轻翻动。花筑·洱海月,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民宿的名字。是个好地方。不知道她住在哪一间。
他拖着行李箱往自己的房间走,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二楼那一排窗户——有一扇的窗帘已经拉开了,淡米色的纱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清晨清冽的空气,弯了弯嘴角。想什么呢。很快就能见到了。
许清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洱海上的雾气已经散尽了。
她沿着二楼的木廊往楼梯口走,安可拉红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廊道上,发出清脆而稳的声响。黑色MIUMIU猫眼墨镜别在头顶,把韩式大波浪的长发拢出一个利落又温柔的弧度。米白色风衣的下摆在小腿处轻轻飘动,偶尔露出内里墨绿色吊带连衣A字裙的一角——那片墨绿色像被阳光穿透的树叶,衬得她锁骨处的皮肤白皙如瓷。耳垂上那对仿真栀子花耳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和腕间的西太后安全别针土星手链交相辉映。
她走得不快不慢,路过楼梯拐角的花窗时,阳光刚好从镂空的木格间漏进来,在她身上落了几道斑驳的光影。几个正在院子里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目光追着她走了好一会儿。
小田在楼下的院子里抱着流程表等她,看见她下楼,兴奋地挥了挥手:“许老师!这边!我带您去开机仪式现场——”
许清柚微笑着走过去,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院子另一头,脚步顿了一拍。
通往客房的石板小径上,一个穿浅卡其色风衣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也在同一瞬间看见了她。洱海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他的风衣衣角轻轻摆动,吹得她头顶的碎发拂过脸颊。她站在廊下,他走在小径上,中间隔着一棵正在落叶的蓝花楹。有那么几秒钟,谁都没有动。
然后他笑了。不是商业晚宴上那种点到即止的微笑,也不是高架桥上那种略带傻气的“碰巧路过”的笑,而是一种“我终于找到你了”的笑。浅淡的,笃定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笑。
“徐总。”许清柚先开了口,声音平稳,但她头顶的猫眼墨镜被风晃了一下,她抬手去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许总。”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早。”
“早。”她说,“你就是那个特邀嘉宾。”
“嗯。”
“怎么之前没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算太差吧?”
许清柚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件浅卡其色风衣上多停了半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开机仪式的方向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轻轻丢下一句话:“比上次在高架桥上穿的那件牛仔外套好看。”
徐淮京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搭,耳朵尖悄悄地、不争气地红了。
小田站在不远处的廊柱后面,手里抱着流程表,嘴巴微微张开。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了,她猛地掏出手机在工作人员的小群里疯狂打字:“我的天哪他刚才看她那个眼神!!!我要死了!!!”“特邀嘉宾就是冲着她来的!!!”
群里瞬间炸了锅,消息刷屏快到看不清。小田发完最后一条“这对肯定会火”,深吸一口气,抱着流程表小跑着追了上去。这个PD当得太值了。
开机仪式设在洱海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背靠苍山,面朝洱海。节目组搭了一个简单的舞台,背景板上“限定浪漫”几个字用粉白相间的花艺装饰,旁边摆了一圈嘉宾站位的地标。草地上铺了白色地毯,两侧架着摇臂和固定机位,工作人员穿梭其间,耳机里导播的声音此起彼伏。
嘉宾们陆续入场,彼此打着招呼,气氛轻松又带着初次见面的客套。女四号跟男二号已经聊上了,似乎是因为昨晚吉他弹唱那首歌刚好是她画绘本时的背景音乐。男三号继续发扬他的“伴手礼社交”——这会儿正给女三号塞一盒鲜花饼,女三号接过的时候笑着说了句“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员喂胖”。女二号独自站在舞台一侧,端着一杯热茶,安静地看洱海。
总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见许清柚和徐淮京一前一后走入画面,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特邀嘉宾已到位。全员到齐,准备开机。”他放下对讲机,又看了一眼监视器里那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的站位,忽然开口,“站位图改一下。特邀和一号女嘉宾站中间。”
“导演,原定的站位是按番位排的,这样改会不会太明显——”副导演小声提醒。
“明显就明显。你看他俩站在同一个画面里的感觉,这还不明显?镜头不说谎。”总导演说。
于是工作人员重新调整了地标。许清柚被领到正中央的位置,刚站好,徐淮京就被另一个工作人员领到了她右手边。两个人并肩站在C位,她的米白色风衣和他的浅卡其色风衣几乎挨在一起,她的安可拉红高跟鞋和匡威、运动鞋们格格不入,却和他脚上那双黑白麦昆板鞋莫名般配。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在韩料店里闻到的那款,今天更清淡,像某种清晨盛开的花。
“今天的站位好像是按身高排的。”他压低声音。
“那你应该站最边上。”她目视前方,嘴唇几乎没动。
徐淮京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他高。她在用她的方式,拐着弯地夸他。他把嘴角的笑意强行压下去,也目视前方,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谢谢。”
“别客气。”
总导演举起喇叭:“各位嘉宾,欢迎大家来到《限定浪漫》第一站——大理洱海。洱海的风会吹散很多东西,也会吹来很多东西。希望接下来的录制中,各位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开机大吉!”
掌声响起。彩带喷出来,金色的碎屑在空中纷纷扬扬,落在每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有一片金色彩带落在许清柚的发顶,她自己没有注意到。徐淮京看见了,犹豫了一秒,伸出手,轻轻地从她发间把那片彩带拈了下来。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头发,很轻,很短暂,短暂到可能只有她自己察觉到了。但她察觉到了。她微微侧头,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摊开手掌给她看那片金色碎屑:“沾到彩带了。”
“……谢谢。”
“不客气。”
总导演又举起喇叭:“现在我们来拍一张集体大合影!请各位嘉宾再靠近一点——中间两位,再近一点,对,就是这样!”
“中间两位”就是许清柚和徐淮京。两个人同时往中间挪了一点,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风衣蹭到了他的风衣,两种不同的浅色叠在一起,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几乎融成了一片。徐淮京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对着镜头微笑,墨绿色裙摆在风衣下露出小小一角,和他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刚好形成一种奇妙的呼应。
咔嚓。
快门声响起的时候,小田抱着流程表站在工作人员区,两只眼睛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她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一条微信,不打字的,全是感叹号,铺满屏幕的感叹号。发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画面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米白色风衣和浅卡其色风衣被洱海的风吹得轻轻摆动,安可拉红的高跟鞋和黑白板鞋距离不到一拳。
“这对我磕定了。”小田对着自己的流程表庄重地许下了一个嗑学誓言。
开机仪式结束后,嘉宾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结伴去湖边散步,有的坐在花园里聊天。徐淮京被男三号拉住寒暄,那位餐饮品牌创始人正用他惯常的热情介绍他带的伴手礼系列,还非要塞给他一盒限量版鲜花饼。他礼貌地接过,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对方的肩膀,在人群里找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身影。
她正站在湖边的木栈道上,跟小田说着什么,风吹起她的长发和风衣下摆。她不知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眉眼弯弯的,跟她平时商业场合里那种得体微笑完全不同。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洱海的风把远处白族渔歌的调子送过来,若有若无,像一段还没写完的旋律。
院子里的蓝花楹落尽了最后几片叶子,光秃的枝丫伸向蓝天,和苍山山顶的积雪遥遥相望。阳光正好,风也正好。两个月的录制刚刚开了个头,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