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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高架桥上的巧合 你眼光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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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京南的天色好得出奇。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主卧那面奶油色的墙染成蜂蜜的颜色。许清柚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一边系着白衬衫的扣子,一边打量镜中的自己。
白色亚麻质地的拉夫劳伦长袖衬衫,面料挺括中带着亚麻特有的松弛感,下摆松松地塞进旧蓝色低腰微辣牛仔裤里。牛仔裤是几年前的旧款,洗过很多次,颜色褪得恰到好处,包裹着修长的腿型。脚上是一双黑色SAINT LAURENT圣罗兰Vendome牛皮革高跟鞋,利落的尖头与细跟在镜中拉出一道干净的线条。
她抬手将头发拢起来,几下扎成一个低马尾。然后用指尖整理了一下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从化妆台上拿起那副miumiu复古猫眼墨镜别在头顶。
镜中的女人干净、利落,又不失温柔。
许清柚偏头看了自己几秒,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那只CHANEL香奈儿星星系列25B水钻双C Logo菱格皮穿链小方盒。颗粒牛皮材质泛着细腻的亚光,银色五金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淡蓝色的包身不大不小,刚好装得下手机、车钥匙和一只口红。
她将链条斜挎在肩上,最后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墨镜的位置,转身出了衣帽间。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亮了一下。
江晚棠发来的订婚宴地址,洲际酒店东宴会厅。后面跟了一串表情:爱心、香槟杯、和一个比耶的小兔子。
许清柚拿起手机,唇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在路上”的emoji。
地下车库里,那辆黑色帕拉梅拉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许清柚按下车钥匙,尾灯闪了两下,像一声雀跃的低语。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的瞬间,音响自动续播了上次没听完的那首歌。
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大学时林鹿溪分享给她的。
她没换歌,任由旋律在车厢里流淌,挂挡,驶出地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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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铺满高架桥。
许清柚的黑色帕拉梅拉汇入车流,午后的光线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左手食指上没有任何戒指,只有一枚银色细环——那是去年在巴黎出差时自己买的小东西,不值几个钱,但戴着好看。
高架桥两侧的绿化带在车窗外交替掠过,深绿与浅绿,明黄与暗红,是十月末的京南特有的配色。天空蓝得干净,云是碎碎的,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手机铃声响起。
许清柚瞥了一眼中控屏上的来电显示:江晚棠。
她按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蓝牙接入的瞬间,温温柔柔地开口:“晚棠,恭喜你啊,我还在路上呢,放心快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晚棠的笑声,清脆得像有人摇了一串风铃:“好呢清柚,你慢慢来,我专门给姐妹们留了主桌的位置呢。”
“这么隆重?”
“那当然,你们是我娘家人嘛。”江晚棠那边背景音嘈杂,听得出宴会场已经热闹起来了,“鹿溪和枳楠都到了,就等你啦。”
“知道了,马上到。”
通话结束,车厢重新归于安静。
许清柚的嘴角却在持续上扬。那个笑容不是商业宴会上那种点到即止的得体,而是柔软的、真实的、只在几个闺蜜面前才会露出来的弧度。
江晚棠要订婚了。
和那个追了她好几年的周牧之。许清柚想起大学时晚棠在宿舍里念叨周牧之的名字,一边叹气一边说“他怎么那么烦人”,可眼睛分明是亮的。后来两个人分分合合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挺好的。
有人在爱情里赌赢了。
许清柚将墨镜从头顶取下来戴上,猫眼镜片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复古的镜框衬得她脸更小了,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淡淡的唇色。
她踩下油门,帕拉梅拉在车流中平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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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高架桥的另一端。
一辆白色宾利添越正以几乎相同的速度驶入同一段路。
徐淮京单手扶着方向盘,将头顶的GUCCI Logo徽标尖领单排扣牛仔外套的领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只是他忽然有点在意。车里没开空调,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十月的清爽。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GUCCI纯色Logo刺绣圆领套头短袖T恤,简单干净,和水洗蓝的GUCCI拉链高腰宽松直筒牛仔裤搭在一起,是那种不经意的讲究。脚上是GUCCI Screener脏脏鞋,白绿配色,皮革圆头平底,踩在宾利的刹车踏板上。
头顶挂着一副miumiu猫眼墨镜。
今天是江晚棠的订婚宴。江晚棠是沈枳楠的闺蜜,跟他也算认识多年。周牧之是他兄弟——虽然平时群里斗嘴斗得厉害,但牧之订婚,兄弟们当然得到。
他本该想到许清柚也会去的。
江晚棠和许清柚的关系,他早就知道。甚至可以说,当年在大学的几次交集里,有不少次都是因为江晚棠和许清柚形影不离。
所以他今天特意穿得用心了些。
用了哪门子心,他说不清楚。只是站在衣帽间里选衣服的时候,比平时多想了几分钟。随便一点,不要太刻意,但也不能太随便。他想起她喜欢蓝色,于是拿了那件牛仔外套。又在T恤和衬衫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T恤——太正式了反而显得刻意。
出门前程瑾年在群里问,晚上喝完喜酒去不去喝酒。
周牧之说滚,老子订婚你们就想着喝。
宋时言说那牧之少喝点,晚上还有正事。
然后程瑾年被周牧之发了一串怒火表情刷屏。
徐淮京看着手机屏幕笑了半天。兄弟们的插科打诨,是他这些年一个人在海外最想念的东西。他锁屏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
白色宾利驶上高架桥。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黑色帕拉梅拉。
徐淮京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那辆车他认识。或者说,他查过。
昨晚回到别墅后,他最终还是没有发那条“晚安”,但他做了一件更不理智的事——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许清柚的车牌号。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她的车牌号,他不想解释。
总之他知道那辆黑色帕拉梅拉是她在京南市区的常用座驾。
而现在它就开在他前方,隔着三辆车的距离。
有这么巧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要不要追上去?
追上去说什么?
——好巧啊,许总。
——你今天也来参加晚棠的订婚宴?
——你穿白衬衫很好看。
妈的,每句话听起来都很蠢。
许清柚的帕拉梅拉打灯变道,换到了快车道,车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流畅的黑影。开得很稳,很干脆,像她这个人一样。
徐淮京几乎是本能地也跟着变道。
宾利的V8引擎低鸣了一声,车速平稳地提了上来。他并排驶近那辆帕拉梅拉时,心跳声几乎盖过了引擎声。
透过两扇车窗,他看见了她。
驾驶座上的许清柚,白衬衫,低马尾,头顶别着一副miumiu猫眼墨镜——和自己的那副,是同款。
徐淮京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控制不住的、没来由的笑。
许清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隔着两层车窗玻璃和猫眼墨镜的深色镜片,她的目光落在白色宾利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脸上。
高挺的鼻梁,三七侧分的黑发,还有头顶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墨镜。
同款。
miumiu今年春夏的爆款猫眼墨镜。她上个月刚买的,当时在专柜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刷了卡。导购小姐说这款很挑脸型但也很显气质,她戴上确实好看,所以就买了。
徐淮京降下车窗。
风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许清柚犹豫了一秒,也按下了车窗。
两车并排行驶在一座横跨京南市中心的高架桥上,十月的阳光从侧面倾洒过来,将两个人同时笼在金色的光线里。风吹起许清柚耳畔的碎发,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侧头看向他,微微扬起下巴。
“好巧啊,徐总。”
她戴着墨镜,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但他能看见她的嘴唇——樱桃一样小巧的唇形,微微弯起,弯出一个礼貌的、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温和、从容、滴水不漏。
像昨晚在后院里说“好久不见”的那种语气。
也像她在商业谈判桌上习惯性端起的那层保护色。
徐淮京忽然想起了大学图书馆里,她低头写笔记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没有这层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偶尔抬头撞上他的目光,会迅速地、慌张地别开眼。
现在的她不会慌张了。
但徐淮京莫名觉得,这副猫眼墨镜下藏着的那双眼睛,一定还是当年那双。
“好巧。”他说,声音在风里有些散,“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许清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徐总也去晚棠的订婚宴?”
“嗯,我跟牧之是兄弟。”
她微微颔首,大概早就知道这层关系。毕竟大学那会儿,他们这些人彼此都认识,只是她和徐淮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纸。谁都没有捅破。
“那顺路。”许清柚说。
“顺路。”徐淮京重复了一遍。
风在他们之间流动。
徐淮京注意到她包上的菱格纹和银色双C Logo,淡蓝色的CHANEL小方盒,精致却不张扬,跟她今天的白衬衫和旧蓝牛仔裤配在一起,干净,温柔,又不失力量。
他想起她在鹤雾集团发布会上穿白西装的照片。想起她朋友圈背景里那张跳伞的照片。
这个人。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一直都这么好看。
“你今天的墨镜……”徐淮京忽然开口。
许清柚侧了侧头。
徐淮京指了指自己头顶:“和我的一样。”
许清柚终于还是忍不住,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微笑,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miumiu今年春季的款,”她说,语气里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揶揄,“徐总品味不错。”
“你选的也不错。”他顺口接道。
然后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在夸她品位好,可细品又好像在夸别的什么。
许清柚率先收回目光,目视前方。“前面下高架就到了,我先走。”
她踩下油门,黑色帕拉梅拉流畅地加速,从他视野里一点点远去。
徐淮京没有追。
白色宾利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抹黑色渐行渐远,然后汇入前方出口的车流,消失在匝道的弯道尽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头顶的猫眼墨镜微微晃动。
同款。
她买了那副墨镜。
和他的一模一样。
徐淮京重新挂挡,踩油门,白色宾利平稳地驶向同一个出口。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了。
前方,订婚宴的红毯正铺开。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远没有到散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