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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围 洲际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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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际酒店东宴会厅的入口,已经布置成一片香槟色的花海。
许清柚远远看见那面巨型花墙的时候,心里默默给周牧之加了一分。白玫瑰与香槟玫瑰交错排列,点缀着尤加利叶和散尾葵,灯光从花墙背后透出来,将每一朵花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花墙正中央,“周牧之 & 江晚棠”几个字被花体烫金镌刻在亚克力板上,精致得不像订婚宴,倒像一场小型婚礼。
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宴会厅深处,两侧摆满了来宾送的花篮。
许清柚刚停好车,踩着那双黑色SAINT LAURENT高跟鞋踏上红毯边缘的台阶,还没来得及往宴会厅里走,余光就捕捉到了几个迅速移动的黑影。
记者。
她脚步微微一顿。
镁光灯已经闪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的男记者,举着录音笔,身后跟着扛机器的摄像师,镜头红点正对着她亮。后面还有三四家媒体,闻风而动,呼啦啦地围了上来。这些人大约是埋伏在订婚宴外围等着拍到场嘉宾的,毕竟江晚棠和周牧之的结合,在京南商圈也算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周家从政,江家经商,两家联姻,宾客名单上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新闻标题。
而许清柚,很不巧,是名单上最有话题性的那个。
“许总!许总您好!方便接受一下简短采访吗?”
“许总,鹤雾集团第四季度的品牌联名企划能透露一下进展吗?”
“外界传闻鹤雾有意进军海外市场,许总可以简单回应一下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许清柚站在原地,表情是一贯的从容,但握住香奈儿小方盒链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没有预约的突袭式采访,更何况今天是江晚棠订婚的日子,她不想喧宾夺主。
“不好意思,今天是私人行程。”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疏离,“采访的话我们可以另外约时间。”
说完她侧身想走。
瘦高个男记者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劲儿:“许总,就两分钟!两分钟就好!我们等了一晚上了,您就简单说两句,我回去也好交差啊。”
说着他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表情夸张地哀求:“您看我们蹲了这么久,连杯水都没喝,您就行行好——”
许清柚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个记者讨好的笑脸,看着他身后摄像师扛机器扛得肩膀都歪了,看着其他几家媒体记者眼巴巴的目光。心底那根弦又开始松动。
她总是这样。
明明可以冷下脸来直接走人,明明商场十年早就练就了一身铠甲,可骨子里那个柔软的、害怕让别人失望的十八岁女孩,总是在这种时候冒出来。
她轻轻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刚要开口。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
那个声音不高不低,沉稳,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感。像昨天晚宴后院里的那声“许清柚”,但少了几分私人的情绪,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
许清柚转身。
徐淮京正从红毯另一侧走过来。
那件GUCCI蓝色牛仔外套的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米白色T恤的圆领边缘。三七侧分的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松散,头顶的miumiu猫眼墨镜还没取下来——事实上,她刚才在高架桥上看到的他就是这副样子,只是此刻他的表情已经不是那种略带傻气的、没来由的笑容了。
他走过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目光却直直地越过记者,落在许清柚身上。
“我跟许总约好了要聊聊合作事宜。”徐淮京走到她身侧,自然地停下脚步,和她站成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隔开了伸得最近的那支录音笔,“各位能不能行个方便?”
他的语气客客气气,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但任谁都听得出,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记者们面面相觑。
呈岛集团的新任总裁,归国不久的豪门少爷,徐家的独子——这群常年蹲守京南商圈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
许清柚一个人,他们敢缠。
但再加上一个徐淮京,性质就变了。
鹤雾和呈岛,两家上市公司的老总站在一起,一句“合作事宜”直接把话题升级到了商业机密的层面。这个借口太好用,好到记者们明知道可能是借口,也不敢硬来。
万一真有合作呢?
谁也不想得罪两个未来的大客户。
“啊……原来徐总也在。”瘦高个记者讪讪地收回录音笔,脸上闪过一丝不情不愿,但还是很快换上了职业性的笑容,“那不打扰二位了,改天再约许总单独采访。”
其他几家媒体也识趣地收起设备,陆续散开。
镁光灯的闪烁停息了,围观的工作人员也各自回到岗位。
红毯入口重新安静下来。
十月末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许清柚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徐淮京正目送最后一家媒体的背影走远,收回视线时,刚好撞上她的目光。他抬手把头顶的猫眼墨镜摘下来别在T恤领口上,动作随意,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谢了。”许清柚说,声音轻了些,“你怎么知道我……”
“碰巧路过。”徐淮京接得很快。
太快了。
快到两个人都不太相信。
其实他远远就看见了。从停好车走到宴会厅入口的这段路上,他一直在她不远处。那些记者围上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她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可能除了他没人注意到。但她握包带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用指尖碰了碰耳垂上的银色耳钉,是她在不舒服的情境下惯用的自我安抚动作。
十年前她就是这样。
被老师点到回答问题时,被同学开玩笑时,被任何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时,她会碰耳钉。
他全都记得。
“碰巧路过啊。”许清柚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难得的调侃,“徐总的碰巧还真是精准。”
徐淮京被拆穿也不恼,反而弯了下嘴角。
“能进去吗?”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宴会厅的方向,自然地转了话题,“再不进去,晚棠大概以为你放她鸽子了。”
许清柚这才想起来,她答应了江晚棠要坐主桌。
她转身朝宴会厅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徐淮京。”
“嗯?”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猫眼墨镜下露出的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了一下。
“合作的事,改天详聊。”
徐淮京站在香槟色的花墙前,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玫瑰与灯光,身前是那个走远了的白色身影。他把手插进牛仔裤口袋,低下头,笑了一下。
改天详聊。
她说的不是“刚才只是借口”,也不是“你别当真”。
她说的是——改天详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