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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初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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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二年，冬十二月。
漫天大雪，覆盖了整个华北平原。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滴水成冰。
就在这个时候，袁绍和公孙瓒的决战，在界桥爆发了。
袁绍率领八万大军，以颜良、文丑为先锋，张郃、高览为中军，审配、逢纪为军师，浩浩荡荡地向幽州进发。公孙瓒率领三万白马义从和五万步兵，在界桥以南严阵以待。
大战一触即发。
杜长率领三万黑山军，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界桥，和公孙瓒的大军汇合。公孙瓒见张燕派兵来支援，大喜过望，当即任命杜长为侧翼将军，负责攻打袁绍的左翼。
消息传到九门县的时候，赵淇正在试验田里，给麦苗覆盖稻草，防止冻害。听到消息，他手里的稻草掉在了地上。
"终于还是打起来了。"赵淇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这场大战，最终会是什么结果。他只希望，杜长能平安无事，黑山军的损失能小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赵淇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战报。但界桥离九门县太远了，战报传过来，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第四天的下午，终于有战报传来了。
但传来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
"败了！我们败了！"传讯的兵卒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跌跌撞撞地跑到赵淇面前，"界桥之战，公孙瓒大败！白马义从几乎全军覆没！杜长将军率领的黑山军，也被袁绍的强弩阵射杀了一万多人，杜长将军战死了！剩下的残兵，正在向太行山撤退！"
"什么？！"赵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公孙瓒竟然败得这么快，这么惨。三万白马义从，竟然全军覆没。杜长也战死了。那可是三万黑山军的精锐啊！就这么没了。
"怎么会败得这么惨？"赵淇抓住兵卒的衣领，声音颤抖着问。
"袁绍的强弩阵太厉害了！"兵卒哭着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冲锋的时候，袁绍的几千名强弩手一起射箭，箭如雨下，白马义从一排排地倒下，根本冲不上去。杜长将军率领我们从侧翼突击，也被袁绍的骑兵截住了。袁绍的骑兵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杜长将军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亲自断后，被乱箭射死了……"
赵淇松开手，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他想起了杜长，那个憨厚勇猛的汉子，那个跟着张燕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剩下的残兵，现在到哪里了？"
"应该快到太行山了。"兵卒说，"袁绍的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情况很危急。"
"不好！"赵淇脸色一变，"张燕肯定会亲自带兵去接应。袁绍要是设下埋伏，张燕就危险了！"
他立刻转身，对刘三说："刘三，你立刻去黑山军大寨，告诉张将军，千万不要亲自去接应！让他坚守大寨，不要出兵！袁绍肯定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钻进去！"
"是！"刘三领命，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赵淇站在雪地里，看着远方的太行山，心里焦急万分。他希望刘三能及时赶到，希望张燕能听他的话，不要贸然出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黑山军大寨。
张燕已经接到了界桥战败的消息。听到杜长战死，三万精锐损失过半，张燕目眦欲裂，当场就拔出了刀，要亲自率领大军去接应残兵，找袁绍报仇。
"将军！不能去啊！"孙轻连忙拦住他，"袁绍刚打了大胜仗，士气正盛。而且，他肯定会在半路设下埋伏，等着我们去送死。我们现在出兵，正好中了他的计！"
"是啊将军！"王当也劝道，"杜长将军已经战死了，我们不能再把剩下的弟兄也搭进去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坚守大寨，等袁绍退兵了再说吧！"
"不行！"张燕怒吼道，"杜长是我的兄弟！那些战死的弟兄，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今天我一定要去接应他们！谁要是再拦我，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刘三冲了进来。
"张将军！不好了！赵县丞让我告诉你，千万不要亲自去接应！袁绍肯定设好了埋伏！让你坚守大寨，不要出兵！"
张燕看着刘三，手里的刀慢慢放了下来。他知道，赵淇从来不会骗他。赵淇说有埋伏，那就肯定有埋伏。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说："难道……难道就这么看着那些弟兄，被袁绍的人追杀吗？我不甘心啊！"
"将军，赵县丞说得对。"孙轻声说，"现在出兵，不仅救不了他们，还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我们只能命令残兵，尽快撤回大寨。同时，派小股部队去骚扰袁绍的追兵，拖延他们的时间。"
张燕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
"好吧。就按赵县丞说的办。传令下去，坚守大寨，不许出兵。派孙轻率领一千骑兵，去接应残兵，骚扰袁绍的追兵。"
"是！"孙轻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张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心里充满了沮丧和绝望。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黑山军是天下最能打的军队。可界桥一战，他才发现，自己的军队和袁绍的军队比起来，简直就是乌合之众。袁绍的强弩阵，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墙，他的士兵冲上去，就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我打不过袁绍……我根本打不过袁绍……"张燕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三天后，残兵终于撤回了太行山。三万精锐，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孙轻率领的一千骑兵，也损失了三百多人。
袁绍的追兵，果然在半路设下了埋伏。幸好张燕听了赵淇的话，没有亲自出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界桥之战的惨败，给了张燕沉重的打击。他把自己关在大帐里，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第四天的上午，赵淇来到了黑山军大寨。
他走进大帐的时候，张燕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地上散落着很多酒坛，显然，他这三天喝了很多酒。他的头发散乱，胡须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燕。"赵淇轻声喊道。
张燕抬起头，看到赵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兄长……我输了……"张燕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杜长死了……三万弟兄……就这么没了……我打不过袁绍……我根本打不过他……"
赵淇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张燕看着赵淇，"我带着这么多弟兄，想要打出一片天下，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结果呢？我连一个袁绍都打不过。我害死了杜长，害死了那么多弟兄……我对不起他们……"
"别这么说。"赵淇叹了口气，"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战败，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实力，确实不如袁绍。袁绍的军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装备精良，粮草充足。而我们的军队，大多是流民出身，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装备也很差。正面交锋，我们本来就不是对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燕茫然地问，"难道我们就只能躲在这山里，一辈子当山贼吗？"
"当然不是。"赵淇坚定地说，"这次战败，虽然损失惨重，但也不是全是坏事。至少，我们看清了自己和袁绍的差距。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我们才能改进。"
他看着张燕，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收缩防线，放弃所有外围的寨堡，把兵力集中到太行山的核心区域。然后，精兵简政，裁汰老弱，剩下的青壮，全部按照正规军的标准，进行严格的训练。我们要练阵法，练兵器，练纪律，把我们的军队，练成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同时，我们要大力发展屯田，积蓄粮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太行山这么大，有的是荒地。我们组织士兵和百姓，开荒种地，自给自足。只要我们有了足够的粮草，有了一支精锐的军队，我们就还有机会。"
张燕看着赵淇，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真的……还有机会吗？"
"有。"赵淇点了点头，"袁绍虽然赢了，但也损失惨重。而且，他和公孙瓒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公孙瓒虽然战败了，但实力尚存，肯定会继续和袁绍对抗。他们两个，还会打很多年。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张燕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赵淇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
"好。"张燕点了点头，"我听你的。收缩防线，精兵简政，屯田练兵。从今往后，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赵淇笑了笑，伸出手，把张燕拉了起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飞燕将军。跌倒了，没关系。只要能站起来，就还有希望。"
然而，赵淇没有想到，张燕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心里的不甘，并没有完全消失。他还是觉得，这次战败，只是运气不好。只要抓住机会，他还是能击败袁绍，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初平三年，春正月。
界桥之战后，袁绍率领大军，继续北上，攻打公孙瓒。公孙瓒节节败退，退守易京。双方在易京一带，展开了拉锯战。
袁绍的主力，都被牵制在了幽州。兖州的曹操，刚刚击败了青州黄巾，占据了兖州，但根基不稳，兵力也不多。东郡的防守，非常空虚。
这个消息，传到了黑山军大寨。于毒和眭固立刻找到了张燕。
"将军，机会来了！"于毒兴奋地说，"袁绍的主力都在幽州，曹操的兵力也不多。东郡现在防守空虚，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出兵，攻打东武阳！"
"攻打东武阳？"张燕愣了一下。
"对！"眭固点了点头，"东武阳是曹操的治所，他的家眷、粮草都在那里。只要我们攻下东武阳，曹操必然会回救。到时候，袁绍的侧翼就会暴露出来。我们可以趁机偷袭袁绍的后方，和公孙瓒两面夹击，一举击败袁绍！"
"这是围魏救赵之计啊！"于毒说，"当年孙膑就是用这一招，打败了庞涓。将军，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要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张燕的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想起了界桥之战的惨败，想起了杜长和那些战死的弟兄。他太想赢一场了，太想证明自己了。
"可是……"张燕有些犹豫，"赵县丞说过，让我们不要轻易出兵，要专心练兵，积蓄力量。要是我们贸然出兵，赵县丞肯定会反对的。"
"赵县丞就是太保守了！"于毒不屑地说，"他就是个种地的，懂什么打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要是不抓住，等袁绍消灭了公孙瓒，回过头来对付我们，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是啊将军！"眭固也劝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我们率领五万大军出征，肯定能攻下东武阳！只要攻下东武阳，我们就能一雪前耻！到时候，赵县丞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张燕被他们说得心动了。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好！就这么办！传令下去，集结五万大军，由于毒为统帅，眭固为先锋，攻打东武阳！"
"遵命！"于毒和眭固大喜过望，转身出去集结军队了。
张燕站在地图前，看着东武阳的位置，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他相信，这次一定能赢。只要攻下东武阳，他就能扭转战局，成为河北的霸主。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决定，将会给黑山军带来一场更大的灾难。
消息传到九门县的时候，赵淇正在县衙处理公文。听到张燕派于毒和眭固率领五万大军，攻打东武阳的消息，赵淇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了竹简上，晕开了一大团墨迹。
"胡闹！简直是胡闹！"赵淇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张燕怎么这么不听劝！我都说了，不要轻易出兵，不要轻易出兵！他怎么就是不听！"
"县丞，现在怎么办？"刘三焦急地问，"于毒将军他们已经出发了，现在追，恐怕也追不回来了。"
赵淇在大堂里踱来踱去，心急如焚。他太了解曹操了。曹操是当世少有的军事家，深通兵法，谋略过人。于毒和眭固，根本不是曹操的对手。
"曹操肯定不会回救东武阳。"赵淇停下脚步，沉声道，"他会采用围魏救赵之计，不救东武阳，反而派兵攻打黑山军的后方，切断于毒他们的粮道。于毒他们孤军深入，粮道一断，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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