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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界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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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桥之战后，袁绍率领大军，继续北上，攻打公孙瓒。公孙瓒节节败退，退守易京。双方在易京一带，展开了拉锯战。
袁绍的主力，都被牵制在了幽州。兖州的曹操，刚刚击败了青州黄巾，占据了兖州，但根基不稳，兵力也不多。东郡的防守，非常空虚。
这个消息，传到了黑山军大寨。于毒和眭固立刻找到了张燕。
"将军，机会来了！"于毒兴奋地说，"袁绍的主力都在幽州，曹操的兵力也不多。东郡现在防守空虚，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出兵，攻打东武阳！"
"攻打东武阳？"张燕愣了一下。
"对！"眭固点了点头，"东武阳是曹操的治所，他的家眷、粮草都在那里。只要我们攻下东武阳，曹操必然会回救。到时候，袁绍的侧翼就会暴露出来。我们可以趁机偷袭袁绍的后方，和公孙瓒两面夹击，一举击败袁绍！"
"这是围魏救赵之计啊！"于毒说，"当年孙膑就是用这一招，打败了庞涓。将军，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要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张燕的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想起了界桥之战的惨败，想起了杜长和那些战死的弟兄。他太想赢一场了，太想证明自己了。
"可是……"张燕有些犹豫，"赵县丞说过，让我们不要轻易出兵，要专心练兵，积蓄力量。要是我们贸然出兵，赵县丞肯定会反对的。"
"赵县丞就是太保守了！"于毒不屑地说，"他就是个种地的，懂什么打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要是不抓住，等袁绍消灭了公孙瓒，回过头来对付我们，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是啊将军！"眭固也劝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我们率领五万大军出征，肯定能攻下东武阳！只要攻下东武阳，我们就能一雪前耻！到时候，赵县丞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张燕被他们说得心动了。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好！就这么办！传令下去，集结五万大军，由于毒为统帅，眭固为先锋，攻打东武阳！"
"遵命！"于毒和眭固大喜过望，转身出去集结军队了。
张燕站在地图前，看着东武阳的位置，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他相信，这次一定能赢。只要攻下东武阳，他就能扭转战局，成为河北的霸主。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决定，将会给黑山军带来一场更大的灾难。
消息传到九门县的时候，赵淇正在县衙处理公文。听到张燕派于毒和眭固率领五万大军，攻打东武阳的消息，赵淇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了竹简上，晕开了一大团墨迹。
"胡闹！简直是胡闹！"赵淇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张燕怎么这么不听劝！我都说了，不要轻易出兵，不要轻易出兵！他怎么就是不听！"
"县丞，现在怎么办？"刘三焦急地问，"于毒将军他们已经出发了，现在追，恐怕也追不回来了。"
赵淇在大堂里踱来踱去，心急如焚。他太了解曹操了。曹操是当世少有的军事家，深通兵法，谋略过人。于毒和眭固，根本不是曹操的对手。
"曹操肯定不会回救东武阳。"赵淇停下脚步，沉声道，"他会采用围魏救赵之计，不救东武阳，反而派兵攻打黑山军的后方，切断于毒他们的粮道。于毒他们孤军深入，粮道一断，必败无疑！"
"那我们赶紧派人去通知于毒将军，让他们立刻撤退！"刘三说。
"来不及了。"赵淇摇了摇头，"从这里到东郡，快马也要三天的时间。等我们的人赶到，恐怕战事已经结束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现在，我们只能希望，于毒他们能及时发现曹操的计谋，尽快撤退。希望损失能小一点。"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赵淇预料的还要糟糕。
于毒和眭固率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武阳进发。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濮阳城下。东郡的守军，果然不堪一击，纷纷败退。
于毒和眭固大喜过望，更加轻敌了。他们以为，曹操不过如此，东武阳唾手可得。于是，他们率领大军，继续向东武阳推进。
而此时的曹操，并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回救东武阳。他留下少量兵力驻守东武阳，自己亲率八千精锐骑兵，星夜兼程，绕到了黑山军的后方，攻打黑山军在顿丘的粮草基地。
消息传来，于毒大惊失色。顿丘是黑山军的粮草重地，所有的粮草都囤积在那里。要是顿丘丢了，五万大军就会断粮，不战自溃。
于毒不敢怠慢，立刻下令，放弃攻打东武阳，回救顿丘。
眭固主动请缨，率领一万先锋，连夜赶往顿丘。于毒则率领主力，紧随其后。
然而，这正是曹操想要的结果。
曹操在眭固回救的必经之路——苍亭，设下了埋伏。
当眭固率领一万先锋，进入苍亭的时候，曹操的伏兵四起。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眭固的军队，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曹操率领骑兵，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眭固的军队，根本不是曹操精锐骑兵的对手，很快就溃不成军。眭固拼死抵抗，最终被曹操斩杀于乱军之中。一万先锋，几乎全军覆没。
于毒率领主力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眭固战死的惨状。于毒又惊又怒，想要和曹操决一死战。但此时，曹操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以逸待劳。于毒的军队，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双方激战了一天，于毒的军队大败，损失惨重。于毒无奈，只好率领残兵，向太行山撤退。
曹操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率领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同时，他还联络了南匈奴的单于于夫罗，让他率领匈奴骑兵，在内黄一带，截击于毒的残兵。
于毒率领残兵，逃到内黄的时候，遭到了于夫罗匈奴骑兵的突袭。于毒的军队，本来就已经是惊弓之鸟，哪里是匈奴骑兵的对手。一场激战下来，于毒战死，五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一万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太行山。
东武阳之战，黑山军惨败。五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于毒和眭固，两位跟随张燕多年的老将，全部战死。
这是黑山军成立以来，遭受的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初平三年，三月。深夜。
九门县，赵淇的家。
赵淇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孤灯，久久没有入睡。他已经接到了东武阳战败的消息。听到于毒和眭固战死，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赵淇的心里，充满了悲痛和无奈。
他知道，张燕这次，是真的被打垮了。不仅是兵力上的损失，更是精神上的打击。连续两次惨败，损失了这么多的兄弟，不知道张燕能不能扛得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赵淇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人。
他没有穿盔甲，只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斗篷，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发黑发硬。脸上又添了一道新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狰狞可怖。
正是张燕。
赵淇看着他，心里一酸。
"燕……"
张燕抬起头，看着赵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住赵淇的腿，失声痛哭。
"兄长……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于毒死了……眭固死了……五万弟兄……都没了……我把所有的家底，都赔光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泪水混着泥污，流了满脸。
"我太蠢了……我太自大了……我以为我能赢……我以为我能证明自己……可结果……结果我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赵淇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燕的后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他知道，张燕现在需要的，不是责备，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可以哭泣的肩膀。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敲在这乱世的深夜里，苍凉而悠远。
张燕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满是泪痕。
"兄长，对不起。"张燕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愧疚，"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拿弟兄们的性命去赌。我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对不起你。"
"别说了。"赵淇扶起张燕，"都过去了。人没事就好。"
他把张燕扶进屋里，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又拿来干净的衣服和伤药。
"先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张燕点了点头，默默地换了衣服。赵淇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左臂上的布条，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张燕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包扎好伤口，赵淇坐在张燕对面，看着他。
"这次战败，不能全怪你。曹操的谋略，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不，就是我的错。"张燕摇了摇头，"是我太急功近利，是我太自大轻敌。界桥之战，我输给了袁绍的实力；东武阳之战，我输给了曹操的谋略。我终于明白了，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以前的那些想法，那些所谓的逐鹿天下，不过是痴心妄想。"
他抬起头，看着赵淇，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释然。
"兄长，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我再也不轻易出兵了。所有的事情，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赵淇看着张燕，看着他眼中的浮躁和野心，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坚定。他知道，经过这两次惨败，张燕是真的长大了，真的成熟了。
"好。"赵淇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从头再来。收缩防线，精兵简政，屯田练兵。好好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嗯。"张燕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皎洁的月光。月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院子里的试验田，也照亮了两个重新站起来的男人。
乱世还远没有结束，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无数的艰难险阻。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兄弟同心，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就一定能在这黑暗的乱世中，闯出一条活路。
十六
初平三年，四月。谷雨无雨，风沙漫天。
连续三个月滴雨未下，滹沱河的水位降到了历年最低，裸露的河床被烈日晒得发白，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沟壑。九门县城外的麦田一片枯黄，干瘪的麦穗垂着头，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血气的尸体，风一吹，便扬起漫天的麦糠，混着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赵淇家的后院，那口用了十几年的沤肥缸旁，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张燕已经在这里坐了七日。
七日前的那个深夜，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撞开赵淇家的后门，左臂的箭伤深可见骨，战袍被划得稀烂，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断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赵淇一眼，便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赵淇救了他。给他处理了伤口，换了干净的粗布衣裳，留他在后院养伤。
但这七日里，赵淇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