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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初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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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五月。太行山深处，黑山军大寨。
一场大刀阔斧的整顿，在黑山军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在此之前，黑山军号称"百万大军"，实则鱼龙混杂。真正能打仗的青壮，不过十几万人。其余的，都是老弱妇孺，是跟着军队逃难的流民。他们没有武器，没有训练，只是跟着大部队走，混一口饭吃。不仅没有战斗力，反而成了巨大的后勤负担。
张燕首先下达的命令，就是"裁汰老弱"。
这道命令一出，立刻在黑山军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要裁掉老弱？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我们跟着将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将军怎么能抛弃我们？"
"是啊将军！我们虽然老了，但还能做饭，还能缝补衣裳，还能照看孩子啊！"
无数的老弱妇孺，跪在张燕的大帐前，哭着喊着，求张燕不要抛弃他们。
几个跟随张燕多年的老部下，也纷纷劝他："将军，万万不可啊！我们黑山军，向来以人数众多著称。若是裁掉了老弱，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减，袁绍要是趁机来攻打我们，我们怎么办？"
张燕站在大帐前，看着跪在地上的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也不好受。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都是信任他、追随他的百姓。他也不想抛弃他们。但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不裁掉这些老弱，黑山军永远也成不了气候，永远也只是一群流寇。
"大家都起来吧。"张燕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张燕，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跟着我的人。裁汰老弱，不是要抛弃你们，而是要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们年纪大了，打不动仗了。再让你们跟着军队四处奔波，风餐露宿，只会白白送命。我决定，把你们分遣到太行山各个山谷，给你们分田地，给你们种子，给你们农具，让你们在那里安家落户，开荒种地。从此以后，你们不用再打仗，不用再逃难，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种出来的粮食，大部分归你们自己，只需要上交一小部分作为军粮。"
"赵县丞已经答应了，他会派最好的农师来指导你们耕种，会给你们提供耕牛和水利工具。他还会在各个山谷建立医馆，派医生来给你们看病。你们的孩子，也可以去上学，读书识字。"
跪在地上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张燕，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敢相信。
"将军……您说的是真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抖着声音问。
"是真的。"张燕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张燕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好了！"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我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抛弃，会饿死在山里。没想到，张燕竟然给他们安排了这么好的出路。
就这样，裁汰老弱的工作，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张燕从百万黑山军中，裁汰了八十多万老弱妇孺，将他们分遣到太行山的二十多个山谷，建立了屯田点。赵淇从九门县和周边各县，抽调了一百多名经验丰富的农师，带着种子、农具和耕牛，进入太行山，指导他们耕种。同时，还在各个屯田点建立了医馆和学堂，解决了他们的医疗和教育问题。
裁汰老弱之后，接下来就是整编精锐。
张燕从剩下的十几万人中，挑选出了八万身强力壮、作战勇敢的青壮，按照赵淇提供的《练兵册》，重新进行了编伍。
五人为一伍，设伍长；
十人为一什，设什长；
五十人为一队，设队长；
百人为一屯，设屯长；
五百人为一曲，设军候；
一千人为一部，设校尉；
五人为一军，设将军。
张燕亲自担任全军统帅，孙轻、王当等几个忠心耿耿、作战勇猛的老部下，被任命为将军，分别统领一军。
整编完成后，张燕开始了严格的训练。
以前，黑山军的训练，就是各自为战，练练刀枪，跑跑山路。根本没有什么阵法，也没有什么纪律。打起仗来，就是一窝蜂地往上冲，胜则乱哄哄地追击，败则乱哄哄地逃跑。
现在，张燕完全按照赵淇的《练兵册》进行训练。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士兵们就会起床，进行体能训练——跑步、爬山、举重。
上午，进行兵器训练——刀、枪、剑、戟、弩，每种兵器都有专门的教官负责指导。
下午，进行阵法训练——方阵、圆阵、雁行阵、锥形阵，各种阵法反复演练，直到士兵们能熟练掌握，令行禁止。
晚上，进行思想教育——告诉士兵们，他们为什么而战，不是为了张燕的野心，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保护自己的家人，为了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同时，张燕还制定了严格的军纪。
"无故杀人者，斩；
抢掠百姓者，斩；
□□妇女者，斩；
违抗军令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这五条军纪，被刻在石碑上，立在每个军营的门口。凡是违反军纪的，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士兵都不适应。他们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这么严格的约束。经常有人违反军纪，被军法处置。但张燕铁面无私，哪怕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违反了军纪，也一样严惩。
有一次，王当的一个堂弟，喝醉酒后，抢了一个屯田百姓的一只鸡，还把那个百姓打伤了。事情报到张燕那里，王当亲自来找张燕求情，说他堂弟是初犯，希望能饶他一次。
但张燕没有答应。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既然违反了军纪，就必须受到惩罚。如果我今天饶了他，明天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违反军纪。到时候，军纪就成了一纸空文，我们的军队，就又变回了以前的乌合之众。"
最终，张燕下令，将那个违反军纪的士兵，当众斩首示众。
这件事，在全军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所有人都明白了，张燕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违反军纪。
经过两个多月的整顿和训练，黑山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人数从号称百万，锐减到了八万，但战斗力却直线上升。士兵们不再是以前那种衣衫褴褛、纪律涣散的流寇，而是变成了一支装备整齐、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
更重要的是，后勤压力大大减轻了。八十多万老弱妇孺去屯田，不仅不再需要军队供养，反而每年还能上交大量的粮食。再加上赵淇从九门县等渠道提供的物资，黑山军的粮草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再也不需要靠劫掠周边郡县来维持生计了。
然而，整顿的副作用，也很快显现了出来。
黑山军内部，派系林立。除了张燕的嫡系部队之外，还有于毒、眭固、左髭丈八、刘石、青牛角等大大小小十几股势力。他们虽然名义上服从张燕的统领，但实际上各自为政，拥兵自重。
张燕的整顿，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
裁汰老弱，削弱了他们的兵力；
统一号令，剥夺了他们的权力；
严格的军纪，更是让他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
于是，这些被削去兵权的旧部，心怀怨恨，暗中串联，密谋反对张燕。
被裁汰的流民中，也有一些地痞流氓，不愿意种地吃苦，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一时间，黑山军内部，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赵淇多次进入太行山，提醒张燕："整顿太快，根基不稳。这些旧部，心怀不满，恐生内乱。你要小心提防，尽快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此时的张燕，看着焕然一新的黑山军，看着训练有素的士兵，心里难免有些飘飘然。
"兄长多虑了。"张燕笑着说，"那些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如今我军兵强马壮，士气正盛，谁敢作乱，我就灭了谁！"
赵淇看着张燕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知道，张燕骨子里的急躁和自大，还没有完全改掉。这次的整顿，虽然取得了很大的成效，但也埋下了隐患。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道理，不是靠说就能明白的。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吸取教训。
初平四年，三月。春寒料峭，冰雪未融。
太行山的冬天，格外漫长。直到三月，山上的冰雪才开始融化。但天气依旧寒冷，青黄不接，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从魏郡传来——魏郡兵反叛了！
魏郡，是冀州的治所所在，也是袁绍的大本营。袁绍率领主力北上，与公孙瓒作战，留下了太守栗成和一万多魏郡兵，驻守邺城。
这支魏郡兵，成分复杂。其中不少是当年黑山军的降卒，还有很多是与黑山军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边地武人。他们对袁绍本来就心怀不满，加上袁绍连年征战，赋税沉重，粮草短缺，士兵们经常吃不饱饭，怨气越来越大。
于毒，虽然在东武阳之战中损失惨重，但仍有余部两万多人，盘踞在太行山南部的鹿肠山一带。他一直对张燕的整顿不满，认为张燕太过保守，错失了很多机会。他也不甘心屈居张燕之下，一直想找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得知袁绍主力北上，邺城防务空虚，于毒觉得机会来了。
他暗中联络了魏郡兵中的旧部，约定在三月初三的夜里，里应外合，攻占邺城。
三月初三，深夜。
邺城的东门，突然燃起了大火。
守城的魏郡兵，倒戈相向，打开了城门。
于毒率领数万黑山军，像潮水一样，从打开的城门涌入了邺城。
太守栗成仓促应战，率领亲兵与叛军展开了巷战。但叛军人数众多，栗成寡不敌众，最终战死在太守府中。
于毒攻占了邺城，俘虏了袁绍的家眷——包括袁绍的妻子刘氏、儿子袁谭、袁熙、袁尚，还有袁绍的儿媳甄氏，以及众多州郡官员的家眷。
消息传到太行山的时候，张燕正在和赵淇商议春耕之事。
听到于毒攻占了邺城，俘虏了袁绍的家眷，张燕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天助我也！"张燕激动地说，"于毒果然是员猛将！竟然一举攻占了邺城，还俘虏了袁绍的家眷！兄长，机不可失！我即刻率领三万精锐，下山与于毒汇合，守住邺城。然后以袁绍的家眷为人质，要挟袁绍退兵，归还我们的地盘！"
赵淇却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不行！绝对不行！此事蹊跷得很！"
"蹊跷？有什么蹊跷的？"张燕不解地问，"于毒攻占了邺城，俘虏了袁绍的家眷，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袁绍的家眷在我们手里，他投鼠忌器，必然不敢轻举妄动。这是我们翻身的最好机会！"
"好事？我看是大祸临头！"赵淇厉声说，"于毒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有勇无谋，刚愎自用。他擅自行动，没有知会你，这分明是独走！他想独吞攻占邺城的功劳，想取代你的位置！"
"而且，你以为邺城那么好守吗？邺城是冀州的治所，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袁绍虽然主力北上，但他麾下还有很多将领和军队。一旦得知邺城失守，袁绍必然会率领主力回师。到时候，袁绍的几十万大军，把邺城团团围住，于毒那几万人，能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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