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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建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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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年，春三月。
滹沱河的冰早已消融，河水带着融化的雪水，奔腾着向东流去。九门县城外的田野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绿油油的麦苗长得齐膝高，在春风中摇曳着，像是一片翻滚的绿色海洋。田埂上，三三两两的农民正在除草、施肥，脸上洋溢着安稳的笑容。
谁能想到，仅仅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到处都是饿死的白骨。而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了自己的田地，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孩子们能吃饱饭，能在田埂上奔跑嬉戏。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一个人——赵淇。
赵淇正蹲在城西的试验田里，手里捏着一把土，仔细地观察着土壤的墒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腿卷得高高的，脚上沾满了泥土，看起来和普通的农民没有任何区别。
“赵县丞，您看今年的麦苗，长得比去年还好呢！”旁边一个老农笑着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多亏了您教我们的沤肥法子，还有这改良的麦种。以前一亩地最多打一石麦子，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打三石，好的地块能打四石呢！”
“是啊王大爷，”赵淇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今年风调雨顺，只要后期水肥跟得上，肯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托您的福啊赵县丞！”王大爷感慨地说，“以前我们做梦都不敢想，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能吃饱饭，能安稳种地，这都是您给我们的啊！”
赵淇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麦田，心里充满了欣慰。这三年来，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农事上。他改进了沤肥技术，教百姓们用人畜粪便、秸秆、杂草、河泥混合发酵，制作出肥力充足的有机肥；他培育出了耐旱、高产的麦种，推广到了周边所有的县；他组织百姓修缮水利，开挖水渠，引滹沱河的水灌溉农田，解决了干旱的问题。
在他的努力下，九门县的粮食产量翻了三倍，不仅解决了本县百姓的吃饭问题，还有了大量的余粮。那些从黑山军退役的士卒，都分到了自己的田地，过上了安稳的日子。那些曾经流离失所的流民，也都在九门县安家落户，成了这里的百姓。
“县丞，刘主簿找您，说有急事。”一个小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知道了。”赵淇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王大爷说，“王大爷，我先回县衙了。有什么事，随时去县衙找我。”
“哎，好嘞！您慢走！”
赵淇跟着小吏，向县衙走去。一路上，百姓们看到他，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赵县丞好！”
“赵县丞，去我家喝碗水吧！”
“赵县丞，我家刚蒸的窝头，您拿两个尝尝！”
赵淇微笑着一一回应。他在九门县的威望，已经达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百姓们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当成了他们的守护神。无论是谁家有困难，只要找到赵淇，他都会尽力帮忙。无论是谁受了委屈，只要找到赵淇，他都会主持公道。
走到县衙门口，赵淇看到主簿刘和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刘兄，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赵淇问。
“县丞，商队回来了。”刘和压低声音说，“从兖州回来的，带了那边的消息，还有……那边的回信。”
赵淇的眼神微微一动。
“走，进去说。”
两人走进县衙的后堂，关上门，确保没有外人。刘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竹筒，递给赵淇。
“这是那边让带回来的，说是给您的亲笔信。”
赵淇接过竹筒，打开封口，倒出一张卷着的帛书。他展开帛书，上面是几行工整的字迹，落款是“枣祗”。
枣祗是曹操麾下的屯田都尉，负责曹操的屯田事宜。早在一年前，赵淇就通过商路，和枣祗搭上了线。
三年前，曹操迎汉献帝于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势力迅速壮大。赵淇敏锐地意识到，曹操将会是未来天下的主人。于是，他开始暗中向曹操示好。但他做得非常隐晦，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曹操本人，而是通过商路，以贸易的名义，向曹操输送一些曹操急需的东西。
比如，他把自己多年来总结的水利经验，绘制成水利图，夹在商队的货物里，送到兖州；他把改进的耧车图纸、沤肥技术手册，还有高产麦种，都源源不断地送到曹操那里。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是普通的农书和农具图纸，根本算不上军事情报，但对于正在大力推行屯田的曹操来说，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宝贝。
曹操深知农业的重要性，也知道赵淇是个难得的农业人才。他对赵淇送来的东西非常重视，立刻下令在兖州推广。果然，兖州的粮食产量大幅提升，为曹操的军队提供了充足的粮草保障。曹操对赵淇也越来越欣赏，多次想征召赵淇到许都做官，但都被赵淇婉言谢绝了。
赵淇知道，现在还不是出山的时候。袁绍的势力依然强大，河北的局势还不明朗。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守住九门县和周边的这片土地，积蓄力量，等待最佳的时机。
赵淇看完枣祗的信，把帛书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枣祗在信里说什么？”刘和问。
“他说，曹公对我们送去的水利图和麦种非常满意，已经在兖州全面推广了，效果很好。”赵淇轻声说，“他还说，曹公最近在和张绣打仗，粮草有些紧张，希望我们能多运一些粮食过去。价格方面，绝对不会亏待我们。”
“粮食没问题。”刘和点了点头，“我们县里的粮仓都满了，周边几个县也有不少余粮。凑个几万石，不成问题。”
“好。”赵淇说，“你去安排一下，组织商队，三天后出发。记住，还是老规矩，粮食要分批运，不要太招摇。路上一定要小心，避开袁绍的关卡。”
“放心吧县丞，我都安排好了。”刘和说，“商队的人都是我们自己的亲信，绝对可靠。而且，我们和沿途的关卡都打点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赵淇点了点头。他和黑山军的商路，已经经营了很多年。从最初的盐铁贸易，到现在的粮食、布匹、农具贸易，商路越来越宽，也越来越隐蔽。袁绍虽然在各地都设了关卡，严查和曹操的贸易，但赵淇的商队，从来没有被查到过。
一方面，是因为赵淇做得非常隐蔽，所有的货物都伪装成普通的民间贸易；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早就打点好了沿途的各个关卡。那些守关的将领和官吏，大多都是贪财之辈，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了，”刘和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次商队回来，还带了一个消息。袁绍在邺城集结了十万大军，看样子，是准备和曹公开战了。”
赵淇的脸色凝重起来。
“终于还是要打了。”他喃喃自语，“该来的，迟早要来。”
建安二年，袁绍已经占据了冀、青、幽、并四州，拥有几十万大军，实力天下第一。而曹操，虽然迎了汉献帝，占据了兖州、豫州和徐州，但实力远不如袁绍。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即将爆发。
“县丞，我们该怎么办？”刘和担忧地问，“要是袁绍和曹公打起来，我们夹在中间，恐怕会很危险。”
“不用担心。”赵淇平静地说，“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袁绍虽然强大，但他刚愎自用，手下谋士不和，将领离心。曹公虽然实力稍弱，但他知人善任，军纪严明，深得民心。这场仗，最终赢的一定是曹公。”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蛰伏，积蓄力量。同时，继续和曹公保持联系，给他提供我们能提供的帮助。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公开归顺曹公。”
刘和点了点头。他对赵淇的判断，从来都是深信不疑。这么多年来，无论局势多么混乱，赵淇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了。”刘和说，“我这就去安排粮食的事。”
刘和走后，赵淇独自一人坐在后堂，看着窗外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袁绍和曹操的这场大战，将会是乱世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这场战役的结果，将决定未来几百年的天下格局。他和张燕，还有九门县的百姓，以及所有黑山军的将士，都将被卷入这场大战之中。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在这场大战中，能够保全自己，保全百姓，保全这么多年来的心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县丞，明府有请。”一个衙役在门外说。
赵淇愣了一下。明府，就是九门县的县长陈仪。
陈仪是袁氏门生，初平二年六月来到九门县上任。当初，他仗着袁绍的势力，在县里作威作福，处处针对赵淇，想要夺取赵淇的权力。但后来，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赵淇的对手，而且赵淇在县里的威望太高，百姓们都只认赵淇，不认他这个县长。
再后来，袁绍攻打黑山军，陈仪吓得差点跑回邺城。但最终，他还是没敢跑。因为他知道，要是他临阵脱逃，袁绍肯定不会饶了他。而且，赵淇也派人跟他说，只要他不捣乱，就会保他平安。
从那以后，陈仪就彻底变了。他再也不敢针对赵淇，也不再管县里的政务。每天只是在县衙里喝喝茶，看看书，当个甩手掌柜。县里的大小事务，全都由赵淇做主。他这个县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摆设。
平时，陈仪很少找赵淇。除非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否则他绝不会轻易打扰赵淇。今天，他突然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赵淇说。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走出后堂，向正堂走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