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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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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平二年，冬。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到了太行山——公孙瓒被困在了易京。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曾任中郎将，封都亭侯，镇守幽州。他麾下的白马义从，曾经威震塞外，是天下闻名的精锐骑兵。
袁绍夺取冀州后，和公孙瓒展开了长达数年的战争。
起初，公孙瓒占据上风，多次击败袁绍的军队。
但后来，袁绍采用了谋士的计策，逐渐扭转了战局。
兴平二年，袁绍率领大军，将公孙瓒围困在了易京。
公孙瓒派人杀出重围，向张燕求救。
他在信中说，只要张燕能出兵相救，里应外合，击败袁绍，他愿意和张燕平分冀州。
消息传到黑山军大寨，张燕立刻召集众将商议。
“诸位，公孙伯圭派人来求救了。”张燕把公孙瓒的信递给众将，“你们说，我们该不该出兵？”
众将议论纷纷。
“将军，应该出兵！公孙瓒是我们的老盟友了。当年界桥之战，我们还一起打过袁绍。现在他有难，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是啊将军！如果公孙瓒被袁绍灭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唇亡齿寒啊！”
“而且，公孙瓒说了，只要我们救了他，就和我们平分冀州。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大部分将领，都主张出兵相救。
只有孙轻，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孙轻，你怎么看？”张燕问。
孙轻站起身，抱拳道：“将军，末将以为，不能出兵。”
“为什么？”众将都不解地看着他。
“公孙瓒此人，刚愎自用，心胸狭隘。”孙轻说，“当年他和刘虞不和，竟然杀了刘虞，霸占了幽州。刘虞是汉室宗亲，深得民心。公孙瓒杀了刘虞，已经失去了民心。现在他被困在易京，是咎由自取。”
“而且，袁绍现在兵强马壮，士气正盛。我们如果出兵，必然会和袁绍的主力正面交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袁绍的对手。一旦战败，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至于平分冀州，更是不可能的。公孙瓒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还不清楚吗？他说的话，根本不算数。就算我们真的救了他，他也不会兑现承诺的。反而会反过来攻打我们，吞并我们的地盘。”
众将听了孙轻的话，都沉默了。
他们觉得孙轻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不救公孙瓒，有点说不过去。
张燕也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当年和公孙瓒联手对抗袁绍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意气风发，以为能击败袁绍，平分河北。
可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公孙瓒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他想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派人去九门县，问问赵县丞的意见。”张燕最终说道。
两天后，赵淇的回信到了。
信上只有四个字：
“救则必亡。”
张燕看着这四个字，浑身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赵淇的意思。
公孙瓒已经是强弩之末，无药可救了。
出兵相救，不仅救不了公孙瓒，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传令下去，”张燕深吸一口气，对众将说，“全军收缩防线，坚守不出。不许出兵救援公孙瓒。违令者，斩！”
众将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领命而去。
不久后，易京被袁绍攻破。
公孙瓒自焚而死。
袁绍统一了河北四州，成为了天下最强大的势力。
而张燕，因为听从了赵淇的建议，没有出兵救援公孙瓒，保存了实力。
袁绍虽然统一了河北，但也损失惨重，加上内部矛盾重重，暂时没有精力，再深入太行山，攻打黑山军。
黑山军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建安元年，秋八月。
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天下局势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曹操迎汉献帝于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
消息传到九门县的时候，赵淇正在田间地头，看着农民们收割麦子。
今年风调雨顺，再加上用了赵淇的沤肥技术，麦子获得了大丰收。
一亩地平均打了三石麦子，最高的甚至打了四石。
农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赵县丞！大丰收啊！”那个断了右臂的王大爷，抱着一捆沉甸甸的麦穗，跑到赵淇面前，激动地说，“您看！这麦穗多饱满！一亩地打了三石半啊！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收成！”
“是啊王大爷，”赵淇笑着说，“今年是个好年景。以后年年都会这么好的。”
“托您的福啊赵县丞！”王大爷说，“要是没有您，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挨饿呢。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骑着快马，从远处赶来。
“县丞！大事！天大的事！曹操迎天子到许都了！现在天下，都听曹操的号令了！”
赵淇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麦穗，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望着许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初平元年，董卓乱政，天下大乱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结束乱世，统一天下的明主。
他见过袁绍的外宽内忌，见过公孙瓒的刚愎自用，见过吕布的反复无常，见过袁术的骄奢淫逸。
这些人，都不是他要等的人。
只有曹操。
曹操雄才大略，知人善任，重视农桑，严明法度。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天子。
他代表着朝廷，代表着正统。
只有跟着曹操，才能结束这乱世。
只有跟着曹操，才能让这些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只有跟着曹操，他这么多年的心血，才不会白费。
“备马。”赵淇对亲兵说，“我要去太行山，见张将军。”
当天下午，赵淇就赶到了黑山军大寨。
张燕早已在大寨门口等候。
看到赵淇来了，他连忙迎了上去。
“兄长，你来了。曹操迎天子的消息，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赵淇点了点头，“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两人走进大帐，屏退左右。
大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兄长，你怎么看这件事？”张燕问，“曹操迎天子于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局势，怕是要大变了。”
“不是怕是，是肯定。”赵淇说，“从此以后，曹操就占据了大义的名分。他的任何命令，都可以用天子的名义下达。谁要是反对他，就是反对朝廷，就是叛逆。天下的有识之士，都会纷纷投奔他。他的势力，会越来越强大。”
“那袁绍呢？”张燕问，“袁绍现在占据了河北四州，兵多将广，实力比曹操强得多。他会甘心屈居曹操之下吗？”
“当然不会。”赵淇说，“袁绍一直想当皇帝，怎么可能甘心听曹操的号令。用不了多久，袁绍和曹操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决战。这场决战，将决定天下的归属。”
“那我们……该站在哪一边？”张燕紧张地问。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他和赵淇，就像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选择曹操，还是选择袁绍，将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也将决定所有黑山军将士和九门县百姓的命运。
赵淇看着张燕，一字一句地说：“站在曹操那边。”
“为什么？”张燕不解地问，“袁绍的实力，比曹操强得多啊。而且，袁绍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曹操只是个宦官之后，名声不好。我们为什么要选择曹操，而不是袁绍？”
“因为袁绍容不下我们。”赵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袁绍一直视我们黑山军为贼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消灭我们。就算我们现在投降袁绍，他也不会真心接纳我们。他只会利用我们，等用完了，就会找个借口，把我们除掉。你忘了于毒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陶升是怎么背叛的吗？”
“曹操就不一样了。曹操用人，唯才是举，不问出身。不管你是名门望族，还是寒门子弟，不管你是官军，还是曾经的贼寇，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真心归顺他，他都会重用你。”
“而且，曹操重视农桑，关心百姓。他在兖州推行屯田制，让百姓安居乐业，恢复生产。这和我们这么多年来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我们的理念，和曹操是契合的。”
“最重要的是，你是朝廷册封的平难中郎将。这个身份，在袁绍那里，一文不值。但在曹操那里，就不一样了。曹操是奉天子以令不臣，他会承认你的朝廷身份。只要你归顺曹操，你就还是平难中郎将，还是黑山军的统帅。你的部下，也都会得到妥善的安置。”
张燕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反复地权衡着赵淇的话。
他想起了袁绍对黑山军的仇恨，想起了曹操的雄才大略，想起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想起了九门县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赵淇，眼神无比坚定：“兄长，我听你的。我们归顺曹操。”
“不是现在归顺。”赵淇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张燕不解地问。
“因为现在，袁绍和曹操还没有彻底撕破脸。决战还没有爆发。我们现在归顺曹操，会引起袁绍的警惕，袁绍会立刻派兵来攻打我们。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袁绍的对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保全精锐，积蓄力量，待价而沽。”赵淇说，“我们要暗中联络曹操，向他表明我们的归顺之意。但表面上，我们要保持中立，不偏不倚。”
“等到袁绍和曹操爆发决战，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兵，帮助曹操击败袁绍。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有功之臣。曹操一定会重赏我们，我们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好！”张燕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保全精锐，待价而沽，依附强者。从今往后，所有的大事，都由你做主。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赵淇看着张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张燕终于彻底成熟了，终于明白了乱世的生存之道。
从太行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赵淇没有回县衙，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的田野。
月光如水，洒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
收割后的麦田里，堆满了金灿灿的麦垛。
微风拂过，麦浪翻滚，散发出阵阵麦香。
赵淇坐在一个麦垛上，看着眼前这片丰收的土地，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九门县城，心里充满了平静。
他想起了初平元年，他刚到九门县的时候。
那时候，九门县一片荒芜，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而现在，九门县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他想起了那些曾经的黑山军士卒。
他们曾经是人人喊打的贼寇，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而现在，他们变成了勤劳朴实的农民，变成了遵纪守法的百姓。
他们有了自己的田地，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安稳的生活。
他想起了张燕。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飞燕将军，那个曾经急功近利、屡战屡败的枭雄。
而现在，他变得沉稳、内敛、务实。
他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拥有多少军队，不是占据多少地盘，而是能让跟着你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想起了曹操。
那个即将统一天下的男人。
虽然他知道，曹操生性多疑，手段狠辣。
但他也知道，只有曹操，才能结束这长达数十年的乱世。
只有曹操，才能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远处，传来了几声鸡鸣。
天快亮了。
赵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麦糠。
他望着东方的天际，那里，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乱世还没有结束。
未来的路，还很长。
还会有无数的战争，无数的牺牲。
但赵淇相信，光明就在前方。
总有一天，战火会熄灭，硝烟会散去。
总有一天，天下会太平，百姓会安康。
总有一天，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会重新焕发生机。
而他，会一直站在这里。
站在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上。
守护着这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