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温暖的感觉 黑色的豪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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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豪车一开进别墅，张伯就紧锣密鼓地招呼下人去厨房熬煮驱寒的姜汤，又吩咐女佣赶紧把提前烘暖的换洗衣物送到二楼，等着小姐洗澡。
外面的雨下得那么大，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他生怕这个身子骨本就娇弱的小公主着了一点凉。自己的伞永远撑在盛然的头上，而他的肩膀被斜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
“我不冷。”盛然几步走到张伯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张伯，我今天给您带了礼物！”
盛然从包里里面掏出一个并不算精致、甚至有些古朴的红色小布盒。
张伯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素雅的小布盒，一时间竟然没敢接。
“给……给我的？”
盛然点头。
张伯连忙把手里的雨伞递给旁边的佣人，甚至下意识地在西装裤上擦了擦手，才有些无措地接过来：“小姐出去玩，怎么还惦记着给我个老头子带东西？”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成色温润的玉石平安扣。玉质不算顶级，但光泽柔和，像一汪浅浅的湖水。底下坠着暗红色的流苏，流苏编得很密实，一根线都没有散。
“您陪了我这么久，我都不知道您的生日是哪天。以前我每次出去玩，或者买东西，从来没想过给您带份礼物……” 盛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愧疚，“今天在老街逛的时候，刚好路过一家玉器店。我记得您平时有空的时候喜欢去庙里拜佛，就进去挑了这枚平安扣，店里的师傅说是开过光的。保佑您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张伯彻底僵住了。作为管家，他收到过盛明修以及盛家其他人给的各种东西，甚至连金条和名表都收过。
但那些都是高高在上的打赏。
而手里这枚价值不过千把块钱的平安扣，却带着外面鲜活的雨水气和盛然掌心的温度。
蕴含着完全不一样的含义。
张伯无儿无女，孤苦半生。他看着那枚玉佩，布满老茧的手指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玉面，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哎呀，小姐，这使不得。我只是个下人，怎么受得起您这么用心的礼物……”张伯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这么说。”盛然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客套，“您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早就把您当亲人了。”
张伯被这一声“亲人”喊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好好好，老头子我收下！我明天就找根红绳把它戴在脖子上，天天戴着！”
“我先去洗个澡，张伯，等下我下来喝姜汤，再跟您聊聊天！”盛然一边说一边脚步轻快地往楼梯上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指了指那个纸袋，“对了，我还给您带了老街的甜糕！那个要趁热吃，您别放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姐慢点跑，别摔着。”张伯笑着摇头，抹了抹眼角，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厨房里，灶上的姜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张伯拿起那盒已经拆开的甜糕，拿出一块，慢慢放进嘴里。糯米很软，很甜。他嚼了很久，眼底满是欣慰。
二楼的超大浴室里，热气升腾。
下人都知道盛然喜欢泡澡，所以提前给她放了一缸热水，连浴盐和香薰都已经备好了 ，等盛然洗了头就来泡澡。
水汽氤氲，浴室里弥漫着薰衣草浴盐的香气，紫色的光从浴盐里慢慢晕开，把整缸水也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看到张伯高兴的样子，她心情也好极了。
随后她打开花洒，准备洗头。
“林姝姐姐，”她在花洒下眯着眼睛，声音被水声捂得有些暧昧，“看来我的礼物选对了。”
“嗯。”林姝的声音淡淡的，但盛然听出了一丝赞许，你自己选的，很厉害。”
“因为我记得张伯信佛嘛，”盛然挤了点洗发水，在手心里搓出泡沫，白色的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我就想着，玉佩他应该会喜欢。又不会太贵，他收着也不会觉得有负担。那些金啊玉啊的太贵重了，他肯定不肯收。这种小玩意儿，他反而会开心。”
林姝没有说话。但她想，盛然这个女孩，天生就懂得怎么对人好。
以前，她把这种体贴用在了不该用的人身上，那些只会索取的朋友、那个只会PUA她的渣男。她给他们买包、买单、买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以为这就是对人好。
现在，她开始用它来对待真正值得的人。
林姝在思考的时候，盛然洗完了头发。她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然后把整个人缩进浴缸里。
“哎，林姝姐姐，你怎么进来了？”盛然这才发现林姝居然和她一起站在了浴室里，半透明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因为隔墙说话你听不见。”林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似乎多了一丝不自在，“如果进到你的心里，那和我站在这儿没区别。我一样都能看见。不过我这就出去——”。
“没事。”盛然叫住了她。
她的脸微微泛红，水汽让那片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都用一个身体了，洗澡看了就看了吧。而且我们都是女生。”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水声淹没。
盛然还是有些脸红。毕竟长大之后她也没和别人一起洗过澡，更没有这样站在一个人——不对，是一个鬼——面前。她把身子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那个站在雾气中的女孩。
浴室里弥漫着薰衣草的香气。水汽蒸腾中，林姝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被氤氲得柔和了几分。
盛然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书上看到的那些不食人间烟火、下凡来拯救凡人的仙子，大概长得也就是林姝姐姐这样了吧。
她想，林姝这么厉害，该不会真的是什么仙子下凡吧。
想到这里，盛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内心一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大着胆子开口问道： “林姝姐姐，你要不要也来泡泡？”
“不用了。”
“很暖和的。”盛然的声音从水面上飘过来，软软的，“我超喜欢在下雨天泡澡了，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外面的雨声什么的都跟我没关系了。”
林姝最终还是拗不过她。
她控制着盛然的身体，慢慢沉进热水里。整个身体被温暖的水包裹住，薰衣草的香气从水面上升起，紫色的光在水里缓缓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她靠在浴缸边缘，仰起头，颈侧枕着湿毛巾，闭上眼睛。
水很暖。味道也很好闻。
她一直有些紧绷的思绪难得的放空，像一根被拧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不去想任务，不去想未来，不去想现实世界里那具躺在医院里的身体。
原来温暖是这种感觉。
“舒服吧~”盛然有些炫耀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看，我没骗你吧”的得意。
林姝觉得很舒服，也觉得很是享受，可是她说不出那些软绵绵的话。最后，她只是这么说：“还不赖吧。”
但是她的语气很温柔。
……
洗完澡。盛然换上了一身干爽柔软的纯棉家居服，头发还半湿着，就用厚毛巾随意地裹在头顶上，噔噔噔地跑下楼。
张伯已经在客厅里摆好了姜茶，茶几上不仅摆着两碟精致的点心以及盛然带回来的甜糕，还有一碗切得整整齐齐的鲜切水果。 “张伯！”盛然直接窝进了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那只草帽小狗也放在了身旁。
“小姐洗好了？快喝点茶暖暖身子。”张伯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热气袅袅。
“张伯，您跟我讲讲您的事呗。”她把茶杯捧到嘴边，吹了吹，小口抿了一下，“您是什么时候来的盛家？我从记事起您就在身边了，感觉您和盛家那些老人们都很熟的样子。”
“我啊……”张伯慈祥地笑了笑，“我一个糟老头子，大半辈子都在伺候人，我的故事哪有什么好讲的，全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流水账。”
“怎么会没有好讲的！”盛然眨了眨那双水润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但话锋却极其自然地一转。
“您给我讲讲嘛。您看，下个月，我爸非要逼着我去参加奶奶的八十大寿。那可是个大场面，我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懂，到了老宅跟个傻子一样吧？您好歹给我透个底，让我也长长心眼嘛。”
“我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懂，像个傻子一样跟在您后面，别人说什么我都只会点头吧？我想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我不想再给您，也不想给自己丢脸了。”
“小姐啊，你真的长大了。”张伯的声音有些涩，嘴角却弯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
“既然小姐想知道，那我就从我和老爷子的事情开始讲起吧。那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