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日记 自从盛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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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盛然去过沈家之后，沈梨安的生活终于发生了变化。
据说那天晚上之后，她拒绝了王家的联姻，也明确告诉父母，沈家的生意与她的婚姻无关。即便母亲哭着骂她自私，父亲冷着脸让她考虑清楚后果，她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妥协。
她只说：
“阿棠已经不在了。”
“我会永远记得她，但我不会再用自己的一生为她赎罪。”
后来，沈梨安收拾了一些东西，搬回了学校宿舍。
沈家父母当然不肯轻易接受，可那场诡异的“显灵”似乎依然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阴影。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轻易提起沈棠宁，更没有继续逼她去见王先生。
至于那个在酒里动了手脚的男人，也因为证据确凿，被警方带走调查。
王家想过私下解决。
可盛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她找到陆辞，一起解决了。
……
“同学你好，请问盛然在吗？”
教室门口传来一道清脆温和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男生抬头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随即转过头，像打了鸡血一样朝教室后排喊：
“盛然！”
“有个超级好看的学姐找你！”
这一嗓子，把教室里大半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盛然刚趴在桌上休息，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抬起头。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沈梨安正安静地站在教室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绿色长裙，颜色像初春新生的柳叶，清新又温柔。裙摆垂到小腿，随着她站立的动作轻轻晃动。长发半挽在脑后，耳边落下几缕柔软的碎发，珍珠耳钉在走廊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怀里抱着小包，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浅色纸袋。
站在那里，真像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温柔学姐。
盛然赶紧收好桌上的东西，小跑到门口。
“梨安学姐？”
她的语气里藏不住惊喜。
“你怎么来了？”
沈梨安看见她，唇边的笑意微微加深。
“来看看你。”
这句话被她说得自然，像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盛然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看我？”
“嗯。”
沈梨安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之前听你说喜欢吃甜的，正好昨天晚上有空，就做了些曲奇。”
她垂眸看着盛然，声音温软。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带来给你尝尝。”
盛然接过纸袋，低头一看。
里面放着一个浅粉色的小盒子，盒子外系着细细的白色丝带，上面还贴着一张小便签。
【少糖版曲奇。】
字迹清秀娟丽，和沈梨安本人一样温柔。
盛然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沈梨安轻轻点头。
“嗯。你之前说过喜欢甜食，但是吃多了容易不舒服，所以我少放了一点糖。”
盛然怔住。她确实说过。
但那只是旅行时随口提过的一句话，没想到沈梨安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谢谢梨安学姐。”
沈梨安笑了笑。
“不是说过了吗？不用总叫学姐。”
“叫我梨安就好。”
盛然耳尖微微一热。
“好……梨安。”
识海里，林姝不咸不淡地说：
“记性倒是不错。”
盛然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姝姐姐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一点奇怪。
还没等她细想，旁边忽然冒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呀——”
苏念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个人。
“然然，怎么才分开没几天，梨安学姐就来找你啦？”
她故意把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
盛然脸上一热。
“苏念！”
苏念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纸袋。
“还特意做了曲奇？”
“我懂了。”
盛然警惕地看她：“你懂什么了？”
“懂梨安学姐特别关心你呀。”
苏念说得一脸无辜。
“我又没说别的。”
盛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沈梨安却不慌不忙地从纸袋中拿出另一个小盒子，递给苏念。
“念念也有。”
苏念愣住。
“我也有？”
“嗯。”沈梨安笑道，“你之前说喜欢抹茶味，所以也给你做了一盒。”
苏念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立刻惊喜道：
“梨安学姐，你也太好了吧！”
她抱紧曲奇，看看沈梨安，又看看盛然，脸上很快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盛然：“你到底懂什么了？”
“这是封口费。”
苏念一本正经地说。
随即，她抱着曲奇后退两步，朝盛然挤了挤眼睛。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
“苏念！”
盛然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却已经笑着跑远了。
盛然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又在乱说。”
“没关系。”
沈梨安眉眼弯弯。
“她很可爱,所以阿辞会喜欢她。”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几样小东西，递到盛然面前。
“对了，还有这些。”
盛然低头看去。
是两枚拇指大小的无线音箱，一个微型遥控器，还有几个做工简单的小机关。
盛然的表情顿时僵住。
这正是那天她和林姝留在沈家的东西。
为了制造“显灵”的效果，她们找张伯在沈棠宁的房间和客厅里放了几枚微型设备，又利用智能家居控制了窗户、风铃和摆件。
至于沈棠宁的声音，是林姝从她生前留下的视频中提取音色，再用ai合成出的短句。
盛然本以为那天场面混乱，没人会注意这些东西。
没想到全被沈梨安找出来了。
“呀。”
盛然心虚地挠了挠脸。
“被发现了。梨安，你生气了吗？”
沈梨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停留在盛然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天晚上站在客厅里的女孩，分明有着盛然的容貌，神态却完全不同。
冷静、锋利、强势，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剖开父母隐藏多年的自私和愧疚。
而眼前的盛然，抱着曲奇盒，心虚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一只做坏事被抓住的小动物。
差别太大了。
“梨安？”
盛然被她看得有些紧张。
沈梨安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生气。”
“盛然。”
沈梨安忽然开口。
“嗯？”
“下午有时间吗？”
盛然点点头。
“有呀，今天下午没课。”
沈梨安看着她，声音轻了下来。
“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去看看棠宁。”
……
下午，天色很好。
墓园建在北城郊外的一处山坡上，远离城市的喧嚣。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松柏，风从树梢穿过，带起一阵低沉的沙沙声。
因为不是祭扫的节日，墓园里没有多少人。
沈梨安穿着上午那条浅绿色长裙，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盛然则提着纸袋，安静地跟在她身侧。
走过长长的石阶，两人最终停在一块干净的墓碑前。
碑上刻着沈棠宁的名字。
照片里的女孩年纪很小，眉眼和沈梨安有几分相似。她脸色略显苍白，却笑得很灿烂，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病痛。
沈梨安蹲下身，将花束放到墓碑前。
她用纸巾轻轻擦去碑上的一点灰尘，动作温柔而熟练。
“阿棠。”
她低声道。
“姐姐来看你了。”
山间的风吹过，裙摆轻轻晃动。
没有人回答。
只有松柏在远处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梨安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几块曲奇，整整齐齐地摆在墓碑前。
“这是我昨天做的。”
“你以前总说我做的东西太清淡，没味道。”
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次还是少糖的。”
盛然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她。
过了一会儿，沈梨安转头看向她。
“盛然，你也过来吧。”
盛然愣了一下。
“我吗？”
“嗯。”
沈梨安朝她伸出手。
“我想把你介绍给阿棠。”
盛然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沈梨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很轻。
“阿棠，这是盛然。”
“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浮起柔和的笑意。
“她很善良，也很勇敢，我觉得她和你有一点像。”
盛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了摆手。
“我哪有那么好……”
沈梨安却认真地看着她。
“有。”
“你们不是长得像，性格也不完全一样。”
她重新望向墓碑上的女孩，语气变得怀念。
“只是你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很像。”
“即使受过伤，也还是愿意相信别人；明明自己也会害怕，却总想着先保护身边的人。”
盛然怔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沈梨安竟然会这样评价自己。
“阿棠以前也是这样吗？”
“嗯。”
沈梨安轻轻弯起唇角。
“她身体不好，却很少抱怨。每次住院，反而总是安慰我，说她一点都不疼。”
“明明自己不能出去玩，却总催着我去做喜欢的事。”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妹妹的照片。
“所以我有时候看着你，就会想起她。”
盛然心里忽然有些酸。
但沈梨安很快又转过头，认真地补充道：
“不过，你就是你。”
“我不会把你当成她。”
盛然微微一愣。
沈梨安的目光温柔而坦然。
“阿棠是我妹妹，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人。”
“而你是盛然。”
“是我现在很想珍惜的朋友。”
……
离开墓园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坡另一侧。
两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影子被余晖拉得很长。
沈梨安忽然开口：
“盛然。”
“嗯？”
“那天在我家，你是怎么知道阿棠的那些事的？”
盛然脚步一顿。
沈梨安侧过脸看着她。
“你知道她不愿意订婚，知道她最喜欢北城山，也知道她从来没有怪过我。”
她的语气很轻，没有质问，只有疑惑。
“可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盛然的表情微微僵住。
她当然不能说，是林姝利用灵魂体可以自由穿过墙壁的能力，进入了沈棠宁的卧室。
也不能告诉沈梨安，林姝在书柜后方一处隐蔽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日记。
日记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画着两朵歪歪扭扭的梨花，似乎是
里面记录着沈棠宁还没去住院时候的生活。
药很苦。针很疼。晚上睡不着。
可在那些关于疾病和痛苦的字句之间，出现最多的名字，却是姐姐。
【姐姐今天又来陪我了。】
【她明明很累，还装作一点都不困。】
【姐姐给我带了桂花糕，只让我吃一小口。真小气。】
【不过她把剩下的也没收走，偷偷藏在柜子里，我晚上找到了。】
还有她们从北城山回来后写下的那一页：
【今天姐姐带我去看了打铁花。】
【真的特别漂亮，像天上的星星全都掉下来了。】
【姐姐一路都很害怕，总问我难不难受。其实我有一点疼，但我没有告诉她。】
【因为姐姐已经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
【因为明天就要去医院了。】
日记最后几页的字迹已经有些凌乱。
但面对沈梨安询问的目光，她只能含糊地解释：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
沈梨安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足以让人信服。
可她没有继续追问。
“这样啊。”
她轻轻笑了笑。“那可能真的是阿棠在帮我吧。”
两人并肩离开墓园。
山风穿过松柏，白色洋桔梗在远处轻轻摇曳。
直到晚上回到宿舍，沈梨安才在整理东西时，发现了那本从未见过的日记出现在了她的包里。
她疑惑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行稚嫩的字：
【今天姐姐又来看我了。】
沈梨安的指尖骤然僵住。
直到日记最后，她才看见了那句话——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还是想当她的妹妹。】
【梨安姐姐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