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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只准你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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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丹霞石林静谧无声,加之唐缓缓嗓门够大,睡着的人霎时睁了眼。
缪烟望了过去,还保持着侧伏的姿势,腰际像起伏的山峦,那蜿蜒至唐素釉掌心的头发,跟夜里黑沉沉的溪流似的。
她看了一阵忽然露笑,过会才起身,腕上链条啷当响。
“贪吃,什么都想吃,这可不是能给你吃的。”
就因为这两人,唐缓缓饿半天了,嘴一撇就幽幽道:“吃独食。”
缪烟环臂,不靠向唐素釉,甚至还将唐素釉掌心的发丝勾回到自己肩上,说:“等你再长大些,该你吃的,一样也不会少。”
“别和小孩说这些。”唐素釉冷声。
缪烟好整以暇地睨她一眼:“自己尽兴了,还不想给小孩知道。”
丐帮女子坐在边上,不免有些手足无措,讷讷:“要不,我带缓缓四处走走,你们慢聊。”
唐缓缓累得很,不太想走,盘腿往地上一坐,说:“我走不动了,我们今晚难道就在这石林里呆着吗,附近村寨挺多的,能不能去借宿?”
丐帮女子摇头:“到处都是找你两个姑的人,借宿会害了她们。”
听到这话,缪烟一哧:“两个姑,我也是?”
“姑的亲友,当然也是姑。”唐缓缓坦言。
丐帮女子面有愧色,抿唇不言。
缪烟以为这话是唐素釉教唐缓缓说的,盯着唐素釉道:“亲友可不会做我与你姑做的事情。”
唐素釉皱眉:“不是我教她的。”
缪烟半信半疑地点头:“亲友,昔时拒我千里,如今我不想和你谈情了,你却想和我变亲近?”
唐缓缓钝感十足:“可是、可是,你们都那么亲昵了,不是早就变亲近了吗。”
“那可不一样。”缪烟乐得很,“身子亲了,心可没亲。”
唐缓缓似懂非懂。
丐帮女子忙不迭捂住小孩的耳朵,尬笑了两声。
唐素釉往远处一指:“劳烦女侠带缓缓四处走走。”
丐帮女子如释重负,拉起唐缓缓就跑,回头看到唐素釉不由分说地将缪烟的湿发捧到手上,继续烘烤。
唐缓缓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一个劲往下坠,也跟着回头。
不远处火光闪烁,缪烟托腮看着唐素釉,慢着调子:“可别说你动心了。”
唐素釉面不改色:“不可能。”
缪烟又说:“劝你还是别捉我了,反正没有赏金了,而且现在想要我命的人,有很多很多,你跟在我边上,是会被拖下水的。”
唐素釉:“我的事,我说了算。”
两个身影倏然靠近。
缪烟倾身上前,唇近乎抵着唐素釉的唇:“也有不是你说了算的时候。”
唐素釉无动于衷:“什么时候?”
缪烟笑道:“你说呢。”
唐素釉不言。
缪烟:“比如我给你下蛊的时候,比如你自己情难自抑的时候。”
再往后,唐缓缓就看不着了,因为丐帮女子捂住了她的眼睛,她还被揽了起来,像被提包袱一样提着。
乱草簌簌作响,走了老远,丐帮女子才将唐缓缓放下。
唐缓缓揉起肚子:“她们不会又打起来了吧,形势看着不太妙。”
丐帮女子:“她们的事,她们自己说了算。”
唐缓缓叹气:“想起来,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丐帮女子目光幽幽:“你才想起来。”
20
丐帮女子道:“我姓何,叫何留酒。”
唐缓缓:“怎么又六又九的,你在丐帮排六十九?”
丐帮女子解释:“是留酒,留下的留,喝酒的酒。”
唐缓缓听明白了:“都说丐帮人士嗜酒,你竟连名字也带个酒字,你一定也很爱喝酒。”
何留酒还真拎着个酒罐子,拎了一路也不嫌累,她欲言又止,索性将酒罐子打开,倾起瓶身就往下倒。
瓶中一滴酒水也没流出来,空的。
唐缓缓:“明日再找个酒家给你续酒去,知道你馋酒,但是别急。”
“我的意思是,这其实是我的随身利器之一,我并不是为了喝酒才带它。”何留酒说。
唐缓缓惊呼:“你不光能给人当头一棒,还能拿这罐子给人开瓢,高,实在是高。”
许是一语成谶,给人开瓢的机会还真来了。
后半夜的时候,唐缓缓打起呵欠跟何留酒往回走,差些找不到地方。
因为她姑生起的那堆火,不知何时灭了。
又走近了些许,何留酒猛按住唐缓缓的肩头,不给她再往前走。
唐缓缓霎时听到了一些打斗音,绝不是她姑和缪烟打架的声音。
刀剑铿然作响,月色下骇人的银光从远处劈近,唰一下削平了两人脚边的杂草。
唐素釉不擅剑,而缪烟又是以驭虫迎击,这动静分明是旁人带来的。
唐缓缓一下就想到白日时碰见的那一行人,焦急地想要奔出去,这下不止被按着肩头了,还被拦腰揽起,手脚只能像狗刨水一般刨个不停。
何留酒冷汗涔涔,听那打斗声,便知道来人武功不凡,低声说:“我们先走,你姑和缪烟有自保能力,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唐缓缓又刨了几下:“万一她们就缺个我。”
何留酒:“不管打不打架,真打架还是假打架,她们都缺不了你。”
两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数把剑遏住了脚步。
有人冷冷道:“就是这两人,白天的时候误导我们,害我们找错了方向。”
唐缓缓:“没准是你们要找的人又折回来了呢。”
那人说:“那你们如今为何在这?”
何留酒捂住唐缓缓的嘴巴:“路过。”
几人不信,非要大打出手,何留酒不得已将唐缓缓放到边上,一手打狗棒法使得实在是妙,一会使出一招龙跃于渊,一会使出亢龙有悔。
棍子耍了半晌,扭头甩起酒罐子,打得人眼冒金星。
可惜何留酒还是太稚嫩了些,且对方人手太多,她即使有唐缓缓的机关助阵,也没有太大胜算。
远处忽响起悠扬笛声,忽徐忽急,杂乱无章。
咝咝。
庞然双蛇猛将数人卷起,血口一张,便能将一人咽入腹中。
毒虫从四面八方爬来,蛊虫骤然扩散,转瞬就倒了遍地的人。
唐缓缓抱着弩含泪转头,大喊:“姑!”
唐素釉与缪烟踏着轻功落下,两人身上都有些伤,这回可不止红痕那么简单了。
缪烟手里拿着那杆虫笛,她一哂,像挽剑花那般,将虫笛把玩了数圈。
“早将笛子还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唐素釉面色沉沉:“这些只是探路的,来的如果是别人,你就算有虫笛在手,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缪烟侧身,用虫笛挑起唐素釉的下颌。
唐素釉面不改色,与之直视:“如今江湖人才辈出,你我不比当年。”
缪烟眉梢微抬:“那你可得护好我了,我只准你追我,也只准你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