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争锋对决 寻常难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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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厅，一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工作人员笑着迎上来：“请问你们需要去洗手间吗？”他笑容明朗，脸颊嵌着两个小酒窝。齐硕扫了一眼，心里淡淡评价：可爱，但还是没那个哈士奇少年好看。他收回目光，闷闷地“嗯”了一声。
工作人员连忙指了方向，齐硕说了句“谢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工作人员盯着他的背影轻声感叹：“现在初中生都这么高吗？至少一米七吧，长得还这么贵气，简直是小女生的天菜啊！”
话音未落，又进来一个少年。他抬眼一看，方才那个少年还能和他基本平视，眼前这个却直接高出一截——比他还高两到三厘米。这少年眉眼桀骜，带着点儿凶相，脸上却挂着嬉皮笑脸的神情，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不过也是极惹眼的类型。他下意识喃喃：“现在初中生质量都这么高吗？”
他刚想开口问少年要不要上厕所，哪位少年就率先抢答道：“现在的初中生质量确实很高，比如说我就是高质量级别的。”话虽如此，但少年的目光压根儿没落在自己身上，直直黏在上一个少年的背影上，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朝同一个方向追了过去。工作人员在原地愣怔，不由得心想：我的声音有那么大吗？他是怎么听见的？
此时的齐硕站在安全通道楼梯前，准备爬楼梯，他觉得爬楼梯比去厕所更能清醒脑子，便顺着台阶爬到了七楼。等他来到赛场附近，呼吸微促，大脑却清醒了。他理了理夏季校服的衣领，刚走出通道，就撞见了正在找他的宋清老师。
“齐硕你去哪了？竞赛还有三分钟就开始了！”宋清看见他后赶紧跑近，声音里满是慌乱。
齐硕垂着眼，语气毫无起伏：“爬楼梯。”
“爬楼梯？这里有电梯啊！”宋清不解。
“我闲。”齐硕抬腕看了眼手表，淡淡提醒，“老师，竞赛要开始了。”
宋清忙给他让开位置让他过去。
齐硕刚踏入赛场，一位女主持人的声音就清晰传来：“尊敬的各位评委老师、亲爱的参赛同学们，大家好！欢迎来到全市青少年数学竞赛！在这盛夏蝉鸣的时节，我们智趣相逢，以笔为剑，共赴这场思维的盛宴！”
齐硕一边听着开场白，一边找座位，心里忍不住腹诽：还有三分钟开赛，老师刚才还拉着我说话，倒是对我信心十足啊。很快他找到位置坐下，看向主持人身后的屏幕，篮底白字写着：‘恪守规则，公平竞技，全力以赴，不负热爱！’
“现在，我宣布，本次数学竞赛，正式开始！”
另一个男主持人用洪亮的声音介绍竞赛规则：“比赛采用AI仿真模拟题，共计六十题，作答时长为三个小时，期间需学生抬头在大银幕上看题并作答，作答完成后请按下自己面前桌上的红色按钮抢答，如答对题就会跳转到下一题，打错就换人回答，如答错了三次就会被取消比赛资格，全程计分：答对加一分，答错减一分，未答题就按一题一副分算。”
也就是说，这是对做题速度与准确度的测试，快的同时还得作对。题快的人能跟着大部队推进，慢的人则会被远远甩开——这是一场智力与速度的较量，胜则全胜，败则全败。
主持人介绍完竞赛规则AI模拟题的电子屏骤然亮起，齐硕的笔尖几乎与屏幕同步落下。
第一题是拓扑学基础模型，他指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轨迹流畅得像道闪电，连抬眼核对题目的动作都省了——那些交错的线条在他脑海里早已自行拆解重组。
“滴！”
抢答器的提示音刺破寂静，齐硕刚写完最后一个公式。他来不及抬眼，接着看下一题，手里的笔转得飞快，下一秒就按下了第二题的抢答键。
这是道微分方程的变种题，题干绕了三个弯，藏着两个容易被忽略的边界条件，齐硕换了种解法——不用常规的变量替换，而是直接套用拉普拉斯变换的逆运算。
“滴！”
有两人的按键声几乎重叠，电子屏上跳出“齐硕抢答成功”时，有人“啧”了一声，声音不远不近，齐硕依旧做题，毫不理会，目不斜视。
一个小时后，场上有三十人已经趴着了，总共32个竞赛生，只有两个在做题，以惊人的思维辨析和正确率冲到了第五十八题。这题考的是密码学里的凯撒移位，密钥藏在一段看似无关的乐谱里。齐硕盯着屏幕上的五线谱，突然听见有人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正是那段乐谱的旋律。
“升fa到mi是降半音，对应移位1位。”那人的声音不大，刚好飘到齐硕耳朵里。
齐硕心头一动，愣了一下，等他回神时，抢答器已经亮了。
齐硕赶忙看向最后一道压轴题，全场只剩下两人的笔尖声。立体几何的动态模型在屏幕上旋转，求的是异面直线在空间折叠三次后的夹角。齐硕在脑海里搭建出三维坐标系，将折叠过程拆解成三个矩阵变换。而霍淮深的草稿纸上，却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简笔画，把立方体当成了可以掰弯的橡皮块。
“滴！”
两人的指尖同时落在红色按钮上，电子屏瞬间定格。
评委席炸开了锅。有人举着计时器高喊“齐硕快0.3秒”。
目睹一切的在坐观众无不惊讶，主持人激情开麦评价道：“ 旁人尚在凝思，二人已落定乾坤。”
往年的竞赛里，齐硕从来都是提前完成作答，第一个按下抢答按钮的人。而这一次，他遇见了真正能和自己争上一争的人，竞赛题目全都被他俩包揽，不是齐硕快就是那个少年快，两人势均力敌，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尽管答题速度快的吓人，答案也没有出错过。
在相同的速度下，他们现在能拼的就只有手速了，谁的手速快谁就赢，但凡手速慢一点儿都会输。他们就这样你答一题我答一题，期间间隔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无一例外，其他竞赛选手没有抢到一个竞赛题目，思维全程绷紧跟着这两位天才转，脑子里一团浆糊，题还没看懂就已经跳到下一题，压倒势的碾压，捶死挣扎只有被搓扁揉圆再扔掉的结果。
整个竞赛场乌烟瘴气，怨气十足，台上是绝望的竞争者，台下是目瞪口呆的观众。评委席里，数学家们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里都看见了满满的不可思议。
齐硕内心是有些兴奋的，这是第一次，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可以和他平分秋色。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比竞赛的感觉是紧张的。
虽然心底一片涟漪，但齐硕表面还是风平浪静，一切看淡的感觉。
在齐硕终于抬起头看向全场自己唯一的竞争对手时，却看见了一个嚣张招手的背影，远远看去，极惹眼，可总觉得这个背景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这个背影的主人转过身时，齐硕看清了这人的样貌，果真张扬又跋扈，像一只花孔雀。
在那只花孔雀招了一圈手终于站正时，与正在抬头看他的竞争对手对上视线，视线交汇时，他在空中挥动的手停顿了。
主持人在这时高扬喊麦：“一静一动皆惊座，双璧同辉压全场。”
两双眼睛隔空相望，像在公交车上时一样。齐硕在这时知道了哈士奇少年的名字，他胸前的名牌告诉齐硕，这个少年叫‘霍淮深’。
“ 旁人还在审题，他们已经写完答案了，连思路都快得不在一个次元啊！这要怎么比，完胜啊！”一位观众突然站起来喊道，语气尽显兴奋。
在结束竞赛学校组织在竞赛场吃午饭时，齐硕木木的坐在饭桌前盯着餐桌，大脑重新变得昏昏沉沉，似乎是在与霍淮深对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虽然校长已经挑了附近最好的餐馆，其在A市也小有名气，无论菜品种类，还是环境卫生，还是服务态度，都很好，但齐硕还是吃不惯只吃了几口便起身，转身想出去走走，他的嘴极挑，而且坚守原则，难吃的没有食欲的坚决不会再吃第二口。
一旁的校长忙阻拦道：“小齐，把饭吃完再走吗？不吃饭，下午的竞赛怎么办？”
宋老师也忙阻拦道：“就是呀！小齐，早上表现很棒，下午也要再接再励，肚子吃饱，才有力气做题啊！”
齐硕听到这里，脚步微顿，但也只是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们说：“没事，有力气，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餐厅包厢。
齐硕走出了餐馆大楼，在周围的小巷里转了转，路过一间小卖部，看着里面慈祥的老爷爷躺在藤椅上边听收音机边用折扇扇风，齐硕走近看了眼放在货架上的东西道：“爷爷，帮我拿一个棒棒糖，谢谢您。”
那位老爷爷也是头一回看到长得如此标致的小男生，连忙起身，一边看齐硕，一边走近柜台拿棒棒糖，笑盈盈地问：“孩儿，你还在上学高几啊？”
齐硕接过棒棒糖，略带迟疑，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思考一会儿还是开口道：“爷爷，我初一。”
老爷爷在听到齐硕说自己是初一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孩儿，你才初一啊！长得真高。”
齐硕道：“爷爷，我才一米七，以后还要再长呢。”
说罢从口袋里拿出钱，一张红票乍一下出现在眼前，老爷爷吃惊了一下，连忙摇手说：“孩儿，爷找不开，你钱给的太大了！”
“没事儿，爷爷他的和我一起付。”一道清亮温润的声线顺着齐硕的耳朵擦过，语调轻快鲜活，干净通透，自带松弛笑意，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
齐硕转头看向身后，是霍淮深，他正对着老爷爷掏出口袋里的二十元钱，放在桌上，还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两瓶可乐，道：“爷爷，我拿了两瓶可乐。”
今天连续遭受两次美颜暴击的老爷爷有些飘飘然，随口问道：“小伙子，你几岁呀？”
霍淮深道：“我今年十二，上初一。”说完又坦然一笑。
老爷爷似乎找到了切入点，边低头在抽屉里找钱边道：“你今年才十二岁，为什么上初一啊？”
少年音色依旧明朗：“爸妈受不了我在家闹腾，提前送我上学去了。”说完还夸张的叹了口气又装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爷爷在找钱时发现零钱不够找，有些抱歉的抬起头说：“不好意思呀！小伙子我这里儿的零钱只有五块不够找你的，剩下的两块拿糖给你顶上行吗？”
霍淮深毫不在意还冲老爷爷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老爷爷转身从货架上拿出糖果递给霍淮深，又自来熟的问道：“你们是同学吗？来这里竞赛啊！”
齐硕这才回神，转头看向老爷爷回到：“我们不是同学，但是来这里竞赛的。”
霍淮深则笑着冲老爷爷摆了摆手，随手将其中一瓶可乐递到齐硕面前，齐硕懵懵的伸手接过，两人指尖不经意碰到，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与可乐的冰感形成鲜明的对比，霍淮深又递给他一个糖，齐硕接过轻轻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齐硕感到很奇怪，他讨厌与不熟悉的人接触，有点儿小洁癖，还念旧，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一直喜欢下去。甚至连照顾了他十年的李管家都没见过他往家里带除了沈慕辞和慕长耀以外的朋友，从不在家里多留人，更别说触摸到他的身体了。可在霍淮深碰到他时，他却没有感到反感与不适。
正这样想着，校长的声音就由远到近的传来了，比往常响亮，还带着喘气声：“小齐～，要～要～比赛～～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巷口高大的梧桐树叶，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肩头。霍淮深对他笑笑，齐硕朝他点点头，率先抬步离开，来到校长身旁，跟着校长转身进了竞赛场。
树荫下，霍淮深靠着粗壮的树干站定，随手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喉间炸开，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肆意。
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午后的燥热，也卷走了考场带来的些许疲惫，树叶沙沙作响，小巷，格外静谧。
在齐硕进入竞赛场后，找到座位，坐下后看似在听主持人的开场白，实则心里却在想：校长怎么专挑这个时候来，就不能晚点儿再来吗？
开场白结束，竞赛开始，霍淮深才慢悠悠的从门外晃荡进来，在众观众和竞赛生的注目下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期间他谁也没看，坐下后才慢慢悠悠用一支手撑着脑袋目光直直射向齐硕，齐硕也正在看他，两人就这么双双对望了一会儿，就被记者卡点拍上了，成了事后舆论风波的讨论点。
齐硕看着霍淮深轻轻点了点头，从窗外洒进的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柔和了周身清冷的气质。霍淮深眉眼带笑，很自来熟，明明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却没有丝毫尴尬，反倒有着难得的惬意与平和。
看到人都来齐了，主持人宣布竞赛开始。下午是笔试，竞赛题由主考官亲自下台分发，在每个考生都拿到纸质题后，竞赛倒计时正式开始，还是三个小时的答题时间。
在一小时三十分钟时，竞赛考场内大半考生都在伏案作答，齐硕和霍淮深依旧做题飞快，提前写完了试卷，先后趴在桌上睡觉了。
在竞赛倒计时结束后，成绩公示在半小时以内迅速出炉，两人并列前茅，一同被叫上台领奖。竞赛组委会的老师拿着成绩榜单，走到赛场中央，清了清嗓开口：“本次竞赛，最终决出并列第一名，满分120分，两位同学均取得满分，他们是——齐硕、霍淮深！”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惊叹声，观众们睁大眼看向主席台上站立的两名少年，两人身形都高挑出众，站在一起反差格外鲜明。
齐硕身姿挺拔，眉目清冷淡然，唇角平直紧绷，目光平视前方，神情疏离平静，面对众人注视无半分波澜，浑身透着安静内敛的气息。反观一旁的霍淮深，眉眼明媚，眼底漾着笑意，毫不拘谨，抬手随性朝各个方向挥手，潇洒又张扬，惹得台下不少学生暗叫不服气。
周遭喧闹嘈杂，目光尽数汇聚在他们身上，霍淮深却在这个时候侧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微凑近齐硕耳边，语调轻快温润，带着少年独有的坦荡真诚。
他眼里盛满笑意，语气直白坦荡，轻声开口：“哥们儿，咱们一起艳压了全场，证明咱俩实力相当，一样历害，而且我做题思路超厉害，人也安静沉稳，能在这儿相遇证明我们有缘分，交个朋友呗！”
话音落下，霍淮深目光直直凝住对方，嘴角弯起干净的弧度，与以往吊儿郎当的语气相反，这次他神情认真，言语恳切，还带了点儿可怜巴巴的意味：“齐硕，以后常打交道啊！交个朋友吧。”
齐硕感觉霍淮深后面说的这一句话，没有前面那一句轻佻，语气里满是认真的态度，就微微抬眸，用清冷的视线撞上霍淮深热烈明亮的眼眸，少年直白纯粹的善意坦荡又热烈，没有半点刻意做作，齐硕愣怔片刻沉默几秒，平日里冷淡的神情柔和了些许，缄默片刻后，轻轻点头，音色清淡：“好。”
午后光亮落在领奖台上，主持人依次宣读名次，工作人员递上荣誉证书。
并肩站立时，霍淮深比齐硕高一点儿，他们带着少年独有的坦荡热忱，在这个人声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耀眼。
从此，两人一战成名。殊不知这还是他们最不起眼的一次胜利，但这次胜利绝对是铭记终生的一次胜利。
夏日的微风拂过，将少年人初识的青涩与美好，悄悄留在了那条静谧的小巷里，以青涩，以莽撞，以步步向阳，撞破青春围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争锋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