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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 “你除了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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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白色还能穿什么?”李相夷把方多病在布庄说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那语气,那叫一个惟妙惟肖,“你看看你穿的什么。”
方多病最终还是选了白衣,不为别的,其他颜色的劲装确实不是很好看。他当然想到了选白色会被李相夷一顿笑话,但衣服选不好显丑会被更多人笑话。于是在被一个人和一群人笑话之间,他选择了被李相夷一个人笑话。
面对自己这个选择带来的结果,方多病沉默以对,并多喝了几口酒,以此达到让李相夷少喝几口的目的。
他们二人如今在皇宫一座宫殿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壶从听雨楼新打的琼浆玉露,正畅快地喝着。
“诶,你少喝点,待会昙花开了,可没酒作配了。”李相夷看他猛灌,立刻夺过了酒壶,不许他再喝了。
他捏着壶颈摇了摇,听着美酒在壶底轻快地晃动,显然都快见底了,不免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你轻功了得,再去听雨楼跑一趟便是,定赶得上那昙花一现。”
“你指使我跑腿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是你先欠我钱的。”方多病盘腿坐在屋顶上,此时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放松一些,“我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你这人还真奇怪。”李相夷的坐姿更为潇洒不羁,一听方多病提到诊金,就让他想起温州的事,“那日我说直接闯入驿站找钦差上报温州知府贪污之事,你不同意,我原以为你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但后面又敢当众揭穿知府,如今还同我夜闯皇宫,可谓反复无常。”
“温州之事我敢做,是因为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官官相护,钦差也不敢包庇,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至于这夜闯皇宫……”方多病看着李相夷,说道,“是因为你是李相夷,也只是李相夷。”
李相夷心中一动,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方多病继续说。
“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是李相夷挟持了方家新认的公子。”
“你怎么不说是发现了有人夜闯皇宫,前来护驾呢?”李相夷没好气地说。
“这理由更好,不愧是天下第一,记下了。”
方多病咧嘴一笑,正打算夺回李相夷手里的酒壶,把那快要见底的琼浆玉露一口倒个干净,却被人捷足先登。
来人一袭红衣,五指虚握成爪,直奔李相夷手中的酒壶而来。
李相夷反应极快,一掌把手中的酒壶送入空中,便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红衣人见状也变换了招式,出招也更为猛烈。
两人在屋顶上过起了招,红衣人以拳攻击,李相夷以掌化解,他们都没用内力,不然这脚下的一砖一瓦怕是要保不住了。
方多病想趁机把那酒壶救下,但李相夷偏不如他所愿,在酒壶落下时,抬脚一点,又把它送上了天,让方多病跟酒壶擦肩而过。
方多病叉着腰对李相夷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酒壶又一次落下,方多病这回瞄准了时机,在李相夷出招之前把酒壶踢开,又运了轻功赶在酒壶落地前追上,勾脚接住了酒壶,再一轻踢,酒壶就到了方多病手里。
方多病得意地朝李相夷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李相夷对此嗤之以鼻,而后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切磋上。
正待施加力气,将对面的人一举击败之时,李相夷听到有一队人正往这边赶来,只能和红衣人一同收住了招,拉上方多病躲到了另一边的屋檐上。
“什么人!”来的人是一队巡逻的侍卫,该是听到了这边的打斗声。
“是我。”红衣人留在了原地,面不改色地应对卫队。
“原来是杨大人。”侍卫们看到是杨昀春都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不知杨大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巡逻至此,觉得月色不错,似有所感,练了一套拳法,没想到让你们误会了。”
“原来如此,是我们打扰大人了。”为首的队长点了点头,双手抱拳祝贺,“看来杨大人的武功又精进了,真是可喜可贺,有杨大人如此少年英才在,是我们大熙之福。”
“言重了,各位听到响动便赶来,可谓尽职尽责,有你们保护陛下的安危,我也减轻了不少压力。若有机会,我必定为各位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众人一听,瞬间喜上眉梢,齐声道:“谢过杨大人。”
“你们继续巡逻吧,我留在此处,再感悟一下。”
“是!”
这个一出现就抢酒壶的红衣人,就是今晚在皇宫当值杨昀春,他看着卫队走远,转身走到另一边的屋檐上,只见李相夷和方多病正在那躺得舒服,看他已经把人都打发走了,便给他展示了一下空了的酒壶。
“诶,你们怎么喝完了!”
“杨大人不是正当值嘛。”
“现已是戌时,我换班了。”
“行,我请你喝酒,今晚管够。”
李相夷站起身,脚尖轻点,便没了踪影,没过多久,就端了两大坛酒回来,确实能喝不久。
“好酒!”杨昀春先灌了一口解馋,感慨道,“好酒就该配好菜,既然你们请我喝酒,我请你们吃饭,随我来。”
两人跟着杨昀春在皇宫里东抄西转,最后停在一间偌大的房间前,方多病抬头一看,乐了,匾额上赫然写着三字——“御膳房”。
方多病从小生活在天机山庄,只有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在京城方家住了几年,何晓惠跟着来照顾他。每到一些节日,宫里都会设宴,方则仕知晓何晓惠不爱这种场合,所以能不带家眷时都不带,让何晓惠在家陪方多病。方多病对此没什么想法,只是偶尔会遗憾没机会试试御膳房的手艺,没想到如今竟通过这种方式吃上了。
御膳房的各个灶台里还烧着火,炉上的锅里热着不一样的菜,也有煨着汤的。
方多病把每个锅都揭开来看了一下,看中了一盘八宝鸭,正准备拿,就被杨昀春阻止了。
“这个不好吃。”
“这八宝鸭闻着就香,颜色也调得正,为何会不好吃?”
杨昀春似乎很懂其中的门道,解释道:“这些都是御膳房用来充场面的菜,这样热着就是为了随时都能端出去,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好吃。”
方多病将信将疑,只因他想起方则仕去参加宫宴前都得在家先吃些东西,而李相夷更信自己,找了双筷子就下手了。
“肉老了,确实不好吃。”
“我以前也不信邪吃过一口,当真难吃。”
既然李相夷已经亲自验证,方多病也没傻到跟着来一筷,只是疑惑地问道:“那皇帝每天都要吃这些?”
“也不是,陛下经常要吃的也就那么几道菜,都在小厨房做,然后太后那边蹭一蹭,嫔妃那边蹭一蹭。”
“那你带我们来御膳房,是想要我们吃这些?”
“当然不是,跟我来。”
杨昀春绕到了角落的一个灶台里,揭开锅盖,新鲜的饭菜香扑鼻而来。
“我跟御厨交好,这些都是他们给我另做的,还会有宵夜。”
于是,皇宫之中,御膳房内,大梁之上,坐下了三个人,他们每人手里都端了一盘菜,另一只手拿着一双筷子,双箸在三盘菜之间反复横跳。
方多病从李相夷手里戳走一块板栗鸡,又从杨昀春手上薅走一块鱼腩,又喝了一口酒,好不痛快。
“这御厨的手艺当真妙极。”
“这位是专门做江南菜的御厨,你们要是能吃辣,下次我就让川菜的御厨备上一两道。”
三人吃得畅快,仿佛是在家里聚餐。
“对了,你们来宫里做什么?看着也不像是来看望我的。”
“听闻宫里有朵异种昙花,我们是来赏花的。”
“你们真是好大胆,就不怕被当成刺客。”杨昀春严肃了表情,要是手里不是拿着李相夷请喝的酒,方多病都要信他要大义灭亲了。
“你这个大内侍卫都跟刺客一起在御膳房胡吃海塞的,你说我们怕不怕。”李相夷淡定地从杨昀春的盘子里挖走了一块鱼,“你看过吗?可要一起?”
李相夷的语气就像邀请人一同去秋游。
杨昀春还真没看过,他自幼习武,跟他师父一样是个武痴,在学问上的造诣有限,赏花这种文人雅士的活动与他不搭边,现今听李相夷提起,才思索起来。
“若是被发现了,该如何解释?”
“这简单。”李相夷说道,“你就说,看到我挟持了方家公子夜闯皇宫,你追着我一路来到了皇帝寝宫,好一番搏斗,终于救下了方公子,只可惜让我逃了。”
“这理由听着离奇,不像是你想的。”
“当然,我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所以这是方公子的奇思妙想,与我没有一点关系。”
杨昀春似乎入了戏,拿捏起了审问的语气,问道:“那李相夷为何要挟持方家公子?”
“他看我家财万贯,欲行不轨。”方多病做证。
“我看他姿色不错,欲行不轨。”李相夷供述。
“那便是既劫财又劫色。”杨昀春结案陈词。
此话一出,三人一同面露嫌弃,方多病更是骂道:“这饭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杨昀春夹走方多病碟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只觉仍未饱腹,平日这三碟菜都是他一个人的,如今多了两人来分,吃饭速度要是慢了就更亏了。
三人就这般闹着闹着,直到听到屋外有人报时,原来已是亥时了,再不去花都要谢了。
三人提着酒,在杨昀春的带领下,来到皇帝宫中,悄无声息地落在宫殿的屋檐上。
“陛下今晚召见大臣议事,正适合我们赏花。”杨昀春传音入密,告知两人这一消息。
皇帝虽不在宫中,但殿内的侍卫、宫女、宦官一个都不少,三人也不像在御膳房里那样胡闹,只是安静地看,时而推杯换盏,也是快活。
月华的清辉洒在院中,这品异种昙花足足开了三十三朵,朵朵斗大如碗,幽幽花香盈满宫室,好一派美不胜收的景象。
这江湖之上,确实遍地是风光。
方多病看得入神,舍不得移开目光。
直到他怀中的酒坛被李相夷拿走。
他看向李相夷,看着他喝得畅快,满眼都是无限风光。
李相夷就是这般快意潇洒的人物,就皇宫赏花的一个照面,也能让皇帝盛赞其为仙人,提酒而来,尽兴而去,令人心向往之。
看着李相夷这般,方多病就高兴,但又不由得想起李莲花。
这便是他听过却没见识过的,李莲花的一部分,跟他熟悉的另一部分真是天差地别。
方多病接过李相夷递来的酒,本该是酒入愁肠,但想到这片景色是李莲花看过的,还是只觉得高兴,顺着酒把怅然都咽下去了。
“赏个昙花就让你这么开心?”
“我有过一个朋友。”方多病笑意盈盈, “他看过相似的景色。”
“没带你?”
“对啊,让我好生羡慕。”方多病佯装叹息,“但也不能怪他,他看的时候,还没认识我,不然绝对会带上我。”
“无妨,我们现在看的这个,绝对比你朋友看过的要好,你回头给他描述得详细点,让他羡慕去。”
“好。”
两人传音入密聊着小话,随后感知到了宫殿的守卫变得更森严了,原来是皇帝回来了。
能夜闯皇宫也预想了会有这一遭,三人还算淡定,皇宫里的高手无一人是李相夷的对手,再加上有杨昀春做掩护,总不会出不去。
三人在屋檐上淡定地继续喝酒,听皇帝在屋檐下对酒当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这段千古名句被皇帝反复念了几遍,让李相夷都听得不耐烦了,忍不住跟方多病嘀咕:“这皇帝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昀春啊。”皇帝坐在院中的凉亭里,突然喊道,“不给朕介绍一下新朋友吗?”
三人里只有一人被皇帝吓得够呛。李相夷是天下第一,天不怕地不怕,杨昀春是皇帝最宠的大内侍卫,比起怕皇帝更怕亲爹,所以只有方多病被吓到,他在想他那当尚书的爹会不会来捞他这个便宜儿子。
李相夷率先从屋檐上跃下,出现在皇帝面前,杨昀春紧随其后,方多病只能跟着下来了。
“陛下,这两位便是微臣与您说的,在温州贪腐案中出力颇多的江湖侠客。”杨昀春态度变得恭敬了些许,给皇帝介绍道,“这位是李相夷,这位便是方多病。”
衡徵帝打量了一下这两位不速之客,点了点头,盛赞了一句年少有为。
“二位是温州百姓的恩人,亦是朕的恩人,不必拘束,一同坐下饮酒。”衡徵帝朝一旁候着的宦官嘱咐道,“去拿些酒来。”
“是。”
“还有去淑妃那,让她的小厨房炒几个菜来。”
“是。”
“再告诉方卿,让他来朕这领孩子。”
“是。”
方多病欲哭无泪,上次听到类似的话,还是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他跟同窗打架,老夫子把方则仕喊了过去。
希望老方等下克制一下,起码回家再踹他。
在方多病忐忑的心情里,方则仕很快到了,跟着负责引路的宦官从殿外走到院内,来到皇帝面前。
方则仕一见到皇帝便直直跪下,行了稽首。
“微臣叩见陛下。”
“爱卿请起。”衡徵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叩拜的方尚书,抬手虚扶。
“谢陛下。”方尚书站起身,看着皇帝旁边心虚的三个年轻人,心里一惊。
杨韵春是老实孩子,方多病鬼点子最多,李相夷还在左顾右盼,怕是都被方多病这孩子当枪使了。
“微臣教子无方,恳请陛下恕罪。”方则仕迅速跪下,再拜稽首,向衡徵帝请罪。
“诶,方卿快快请起,你何罪之有。”衡徵帝再次做了虚扶的动作,让方则仕起来,“方公子武功高强,又是温州一案的功臣,有为国为民之心,能收这样的孩子作义子,可是方家之幸。”
“陛下谬赞,这孩子还是不太稳重,不然也不会做出今晚之举,还是微臣教导不周。”
“今晚有发生什么事吗?”衡徵帝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说道,“方公子是昀春请来的客人,这是已经问过朕的。”
“原是如此,谢陛下恩典。”方则仕朝衡徵帝一拜,再缓缓起身,对着方多病道,“你这孩子,怎么受杨大人邀请进宫,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方则仕跟衡徵帝都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往重了说就是抄家灭门之罪,所以方则仕一出现,就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而衡徵帝本就没有要处理的念头,加之方则仕是朝中重臣,他也乐意卖个面子,于是顺着方则仕的话,把谋逆之罪变成了杨昀春的交友会,还是经过他同意的。
方多病听出了这出君臣双簧戏里的弯弯绕绕,心里正憋着,猝不及防话题就来到他这了。方则仕久居官场,时常跟衡徵帝打哑谜玩,这些话自然信手拈来,但方多病没这方面的经验,他只能磕磕巴巴地接道:“额,我们今日是偶然遇见,事出突然,忘记通知家里了。”
想起君臣两人,话里话外都只是在说自己,对李相夷只字不提,可他也看得出,他们句句都在点李相夷,看样子李相夷一句也没听懂或者说不在意,可这样下去,万一哪天皇帝追究起来,不是能用一个“天下第一”的武力摆平的。
方多病思前想后,只能朝衡徵帝抱拳行礼,试探地说了一句:“今日草民还凑巧碰到了在温州结下的另一位友人,草民便让其一同前来了,还没上告陛下,恳求陛下恕罪。”
话音刚落,方多病就被方则仕瞪了一眼,他正心虚得要命,只能别过眼睛不看。
衡徵帝笑意吟吟,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昀春能交到李少侠这般人物做朋友,朕也替他高兴,想来上次让他跟去温州的决定,朕没做错。”
此话是肯定了杨昀春和李相夷之间的朋友关系,也算是免了李相夷夜闯皇宫的罪。
方多病暗自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李相夷,只见李相夷依旧自在地饮酒,只有他在汗流浃背,便忍不住瞪了李相夷一眼,把李相夷弄得一头雾水。
在这大眼瞪小眼之间,只有杨昀春心无旁骛地在吃夜宵,可见是真的饿了。李相夷本就为尽兴而来,这些朝廷官场,都不能入他眼,依旧畅快。方则仕不好来了就走,只能坐下,跟着一起赏花,还跟衡徵帝对起了诗,只有方多病被夹在这对君臣之间,可谓菜不好吃,酒不好喝,花也不好看了。
过了一些时辰,昙花都已经闭上了,兵部尚书王义钏前来接杨昀春回家,衡徵帝看杨昀春吃饱了就放他离开了。
方则仕借着这个机会,也向衡徵帝请辞,带着方多病和李相夷离开了皇宫。
待回到方家,进了书房,把下人都支开,方则仕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了方多病的小腿上,力度不大,新买的白衣服上都没留个鞋印,但架不住方多病不知从哪学来了些旁门左道,竟直接摔在了地上,反过来把方则仕吓了一跳,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用力,吓到孩子了。
为了给方多病一个教训,方则仕还是逼着自己冷下了脸,训斥道:“昙花晚上开,大半夜跑皇宫看花,你们是不想活了。”
方多病知方则仕是在关心自己,于是老老实实地跪好挨训。方则仕洋洋洒洒教训了一堆,看他如此老实,气也逐渐消了,心里甚至还给方多病找好了理由,怕他觉得被训斥了不高兴又好言好语地劝诫了几句。
“你虽已及冠,但还是少年心性,又一心在江湖闯荡,想做出一两件惊天动地、冠绝古今之举也实属正常,为父理解,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要有数。”
“是,孩儿明白。”
“我是方家唯一一个没有习武的人,但不代表我不懂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朝堂也是江湖,江湖规矩讲究以武服人,朝堂规矩则是以权压人,然朝堂之上并不是权势滔天就能为所欲为,江湖之上也不是武功高强就真的能让所有人都信服。你越有这份能力,就越不能也不该滥用。”
“是,谨记父亲教诲。”方多病向方则仕一拜,叩谢这份恩情。
“行了,起来吧。”方则仕卸下了那张冷脸,扶起了方多病,无奈地边笑边说道,“今夜跟陛下议事时,陛下就说要见见你,我回家就是寻你去觐见的,哪知竟这般阴差阳错。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换上你娘送来的那套新衣,随我进宫觐见陛下,切莫像今夜这般胡闹。”
“陛下要见我?为何?”
“自是想看看深受温州百姓爱戴的少年侠客长什么样。”
方多病苦着脸,他向来不会应付这种场合。
“莫怕,有爹在。”方则仕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对了,我已叫下人收拾好了客房,你带李少侠去休息吧。”
“是。”
李相夷从宫里出来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直到他们进了书房,他知这两父子定是有事要说,于是就在书房外等着,只是他耳力极佳,里面说了什么话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如今见方多病愁眉苦脸地出来,便迎了上去。
“是我连累你了。”李相夷摸了摸鼻子,心中多少有些尴尬,毕竟方多病挨这顿训都是因他而起。
“不怪你,那是我自愿跟去的,就该承担后果,也不知那皇帝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方多病领着李相夷往客房的方向走,他想了这个问题很久,但百思不得其解,皇帝没任何武功,怎么就能发现他们三人呢?
“确实,怪哉。”
“先不说这个,我有些饿了,要不要去厨房吃个夜宵?”
李相夷有点不解,刚想说不是刚在宫里吃饱了吗?就见一只信鸽径直往他这个方向飞来。
信是给李相夷的,他也不避着方多病,直接在他面前打开了信。方多病偷瞄到了落款有个“乔”字,顿时咧开了嘴。
等李相夷看完信,就看到方多病笑得很是揶揄。
“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江湖传言,说天下第一和江湖第一美人走得很近,时常同进同出之类的。”
“欸,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你也不要乱传,有损阿娩清誉。”
“哦~阿娩。”
此时的天下第一面皮子还很薄,被调侃一下就红了耳朵,也说不反驳的话。
“我就想你怎么这么会挑衣服,可是乔姑娘教的?还是给乔姑娘挑过啊?”
“你可别乱说!也就给你挑过。”
方多病敷衍地点点头,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李相夷知多说无益,只好作罢,转而把信的内容说了一遍,是扬州城新来了一名高手,说要挑战李相夷,乔婉娩让其速归。
“我明日就回去。”李相夷对来挑战的人可谓来者不拒,这天下第一的名声是越来越牢固了。
方多病已经把他带到了客房前,说道:“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一匹好马,我明日一早估计就会被爹抓进宫里,送不了你了,先预祝你大获全胜。”
“小事一桩,你下次来扬州可不许这么快跑了。”
“行。”
两人在房门前分别,方多病没回卧房,而是去了厨房,自己煮了碗面吃。他是真的饿了,方才宫里那样的情况,也就杨昀春和李相夷还能吃得下去。
到底何谓皇权,便是这般,一念之间,让生者死,让死者生。
他能做什么?只能吃饱了饭,早早歇下,明日不能出差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