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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春天该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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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该是神最喜欢的季节,赫利俄斯早早地驾驶日辇出现,拉着太阳的骏马也变得温顺,伊登乘着春风拂过每一个人的脸,温柔地赐下祝福。
为了回馈神的祝福,人类聚集了起来。
埃利亚斯来到宫门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民众,大部分是身着长袍,头戴花环的妇女,她们手里捧着鲜花,正热烈地交流着,剩下一部分是长相俊美的未婚男青年,同样是身披长袍,头戴花环,他们手里是装满美酒的银瓶,正在比谁更有力气。女官带着侍女在人群中穿梭,确认着一切是否安排妥当。
今天是祭祀春之女神的日子,民众要到王宫集合,组成一支游行队伍,在王室成员的带领下,去到郊外的神庙举行祭祀仪式。
众人看到埃利亚斯的到来纷纷朝他行礼,得到埃利亚斯的应允后才继续忙自己的事。
“真是个美好的日子。”莫拉娜欣赏了一圈美丽的男男女女,高兴地来到埃利亚斯面前,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袍,水蓝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惟妙惟肖的葡萄花冠戴在头上,显得温婉又靓丽。
“没错,太阳也暖和。”埃利亚斯朝莫拉娜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今天要辛苦姨妈了,脚扭伤了还要参加仪式,这段时间要是有看中的珠宝,就算在我账上吧。”
埃利亚斯是不需要参加祭祀仪式的。祭祀春之女神的要点是美丽的花,鲜花自然是花,但女子是最美的花,所以整个祭祀仪式都由女人主导,王室里地位最高的女性是领头,她要带领游行队伍穿过王城的主干道,前往神庙进行祭祀。领头一般由王后担任,若统治者是女王,便由女王负责,若王后空缺,便以血缘亲疏为依据另选。
自从先王后过世,领头就一直由莫拉娜担任,她每一年的打扮仿的都是先王后的祭祀着装。
“你这孩子就是随你父亲。”莫拉娜没好气地瞪了埃利亚斯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后瞥了别处一眼,又不由得松了口气,“算了,比你叔强。”
“喂!你这女人什么意思!”一个黑发蓝瞳长相俊美的男人来到两人跟前,他听到了莫拉娜的话,抱着双臂,不满地看着她。
“说你不要脸,都四十好几了,还站在那条队伍里。”
祭祀是为了取悦春之女神的,美丽的花能让女神高兴,美丽的男人和美酒也是,所以游行队伍里,允许有一小批男人捧着美酒走在最后。想成为里面的一员需要经过严格的筛查——成年、美丽、未婚是最基础的条件,男人都以进入过这条游行队伍为傲。
显然,莫拉娜认为,眼前的男人是完全不够资格的。
“哼,你再不乐意,也不能否认我——斯蒂尔福?提利安是个美男子,这是全城女性公认的!”斯蒂尔福,埃利亚斯偶尔会提到的叔叔,爱好是当满世界跑的冒险者,先王过世后回来当了几年国王,跟各方人马互相折磨,创下一堆光辉又不光荣的事迹,终于熬到了埃利亚斯成年,成功扔下王位跑了。
“你也就靠你这张嘴和身份哄骗一下懵懂少女,女神才不吃你这套。”莫拉娜翻了个白眼,她向来不喜欢那个抢走自己妹妹的男人,但自从见过这位——那个男人的弟弟,她总由衷觉得那个男人还挺可怜。
“西尔维特夫人说得对啊,你这种到处风流的浪子怎么可能取悦女神呢。”斯蒂尔福刚想反驳莫拉娜,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一瞧,原来是梅涅尔。
“我们当了这么久的朋友,你怎么帮敌人说话!”
“也就当了二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你能有几个我不知道,我在过第二十五个。”
埃利亚斯眼看着他们三人这样吵起来,左看右看,也不知道劝哪个合适,所幸女官这时跑来汇报,游行已经准备就绪,莫拉娜可以下令出发了。
“埃利一起来吧,现在去换衣服还来得及,大家那么喜欢你,肯定愿意等你的。”这位风流浪子觉得自家侄子也该享受一下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他拉着埃利亚斯,想要带他去换衣服,“万一能有个美妙的邂逅呢。”
“埃利不适合,收起你的爪子。”莫拉娜打下了斯蒂尔福的手,不满地看着他。
“怎么就不合适了,他完全符合条件。”
“他要接见其他贵族,还要准备开场舞。”
“开场舞不是跟你跳吗?”
“不是哦。”莫拉娜笑得温柔。
“啊?埃利要订婚了?哪家小姐啊?”斯蒂尔福有些惊讶,他语重心长地劝说埃利亚斯,“你听我说,你还这么年轻,不该这么早在一棵树上吊死……噢!谁踢我!”他还没说完,就觉得小腿一痛,似乎是被人踢了一脚。
他转过头,发现梅涅尔正黑着脸,恶狠狠地笑着看着他。
“做……做什么?”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变成秃头。”
“我说错了什么吗?这么生气。”斯蒂尔福害怕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头。
莫拉娜乐意看斯蒂尔福吃瘪,大笑着催促他回到队伍里:“快走,别妨碍魔法师大人练舞。”
“什么练舞?练什么舞?”斯蒂尔福还在状况外,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莫拉娜一拳噤了声,强制押回了队伍里。
莫拉娜满意地看着整齐的游行队伍,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接过女官递来的花篮,她撒了一把花瓣,欢快地高喊道:“姑娘们!我们出发!”出发!
他们浩浩荡荡地从宫门出发,行走在王城的主干道上,余下的民众聚集在主干道两侧,为他们欢呼,泼洒新鲜采摘的鲜花。
他们欢快地出了城门,踏上通往郊外的石板路,在石拱桥上洒满鲜花,鲜花们随着河流穿过一片花海,进到神庙里。他们献上鲜花,献上美酒,献上美男子表演的舞蹈。
他们希望春之女神能因此感到喜悦,快乐,在新的一年里,继续赐福于人类。
队伍消失在视野里,埃利亚斯看向梅涅尔,只见他依旧神情不悦,显然还在为斯蒂尔福的话生气。
“别生气。”埃利亚斯露出了一个真诚又讨好的笑容,“叔叔不是故意的。”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他是真心的。”梅涅尔暗暗咬牙,认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你在担心我把他变秃头吗?”很遗憾,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埃利亚斯开口,他也还是要把斯蒂尔福变秃头。
“我是想说——”埃利亚斯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家也就叔叔特殊一点……”
“这个我也知道。”这两兄弟要是全像斯蒂尔福,他早跑了,梅涅尔漫不经心地想着,但——他似乎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他转过身,含笑着问道,“你说这个,是怕我误会吗?”
“对。”埃利亚斯坦荡地承认了,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梅涅尔,“所以您还生气吗?”
“我又不是生你的气。”梅涅尔心情好了许多,他可以晚点再去整斯蒂尔福,至少等祭祀仪式结束之后。
那就是还生气。
埃利亚斯有些犯难,他仅有的哄人手段是跟母亲学的,仅有的经验也是对伊利斯的。伊利斯很好哄,哭也好生气也好,都只需要抱一抱就好了——如果是自己把他弄生气或者弄哭的话,就要加上真诚的道歉。
他不确定梅涅尔是否适用这种方式,但母亲说过,只要爱足够,这是最好的方式。
梅涅尔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里,比今日的春风还怡人,心跳也比鸟鸣声悦耳。
梅涅尔用力地回拥,好吧,他现在心情好极了,看在埃利亚斯的份上,他可以对斯蒂尔福网开一面。
可惜,这个拥抱没持续多久,丞相就跑了过来:“陛下!贵族都在王座室外等着了。”
埃利亚斯朝他点了点头,又对梅涅尔问道,“您还生气吗?”
梅涅尔摇了摇头,用大发慈悲的口吻说道:“我决定放过你叔叔的头发了。”
“您感到高兴便好。”埃利亚斯笑着,松开了怀抱,转而又握上了梅涅尔的手。
“你去工作吧,雇佣兵那边我会盯着的。”开场舞固然重要,但正事也不能忘了。
“好,晚上见。”
埃利亚斯的手戴着手套,梅涅尔能感受到光滑的缎面划过自己的掌心和手背,再到手指和指腹,最后在指尖分离。
梅涅尔觉得今天这春风太可怕了,把自己吹得头昏脑胀的,都忘了接上一句晚上见。
他还是去做点正事。
餐馆的老板和员工已经到王宫里了,埃利亚斯吩咐了侍卫给他们留个空子,看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
梅涅尔隐了身,跟在这一行人身边。
这些壮汉十分敬业,进到厨房后就一直在工作,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主厨多了这么多帮手,却是逐渐闲了下来,还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壮汉们的手法。
“你们是邻国人吗?”能当上王宫主厨的,一般涉猎广泛,一眼就从手法上判断出了壮汉们的来处,“还是从邻国学的手法?”
“没错,我们是从邻国来的。你怎么认出来的?”
“本土做甜品没这么多工序。”主厨指了指壮汉们自带进来的工具,“我们都是放进烤箱就行,你们还要用上冰块。”
“我们一直认为甜品也是艺术的一种。”爱好做甜品的壮汉很热切地跟主厨搭话,他在这一方面真是很有造诣。
梅涅尔就这么待在厨房里,听双方在那交流甜品食谱,都要有些困了。他看了一眼兴致高昂,还要动手学习的主厨,心想等伊利斯回来就有口福了。
“你们这里的春之庆典真热闹啊。”说话的壮汉老板,入宫的时候看到了游行队伍在准备。
“是吗?邻国的庆典仪式不是更热闹些吗?气候啊,鲜花啊,都比我们这好。”
“是很隆重,路易国王每年都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不管是春之庆典还是仲夏夜,但那也只是给贵族的。你们这里的贵族跟平民能一起庆祝,大家都很快乐。”壮汉老板似乎在回忆,回忆自己国家的春之庆典。
“哈哈哈,我们王室确实亲民。”主厨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国家还有王室,十分高兴,“先王和先王后热衷慈善,还修筑了广场和剧院,还有图书馆;斯蒂尔福殿下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他四处冒险,会解决破坏农田的魔兽;埃利亚斯陛下会给大家降低税收,在战场上也很英勇。”
听到主厨的夸奖,梅涅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还有一位王室来着?”
“是的,伊利斯殿下还年幼,但也在努力学习。”
“我听说,这位殿下会魔法?”
“没错。”
“还请了魔法师给殿下当老师。”
“是的。”
“真神奇啊,我还没见过魔法师呢。”壮汉老板露出好奇的表情,“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呢?”
“伊利斯殿下外出参加考核去了,但是魔法师大人会参加今晚的宴会,你可以到宴会上看一眼。”
“那太好了。”
梅涅尔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挑了挑眉,原来是冲他来的。那个路易派人来打探自己做什么呢?刺探敌国情报吗?他有预感应该没那么简单。
梅涅尔想继续听,但壮汉和主厨没再聊这个了,话题又回到了甜点上,敬业得有点过分了。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祭祀队伍已经回来了,侍女和侍从在一旁进进出出,把他们做好的甜点往宴会厅里搬。
晚宴似乎要开始了。
梅涅尔不得已离开了厨房,既然要出席宴会,那他也是要做准备的。
他施展魔法,瞬移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是一出现就看到房间里坐了一个人,这让他差点被吓一跳。
“我们要谈一谈。”来人是斯蒂尔福,只见他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梅涅尔。
“你进我房间的时候没打算问过我吗?”梅涅尔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你想跟我侄子谈恋爱也没问过我啊。”斯蒂尔福同样觉得无语,他怎么就引狼入室了。
“为什么要问你,又不是跟你谈。”梅涅尔坐在一旁的软垫长椅上,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别在那避重就轻。”斯蒂尔福往梅涅尔的方向挪了挪,郑重地问,“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梅涅尔也很郑重地回答。
“不是为了耍我吗?”
“在这方面,我不会拿埃利亚斯开玩笑。”梅涅尔抬手,指挥着茶壶还有茶叶,泡了杯茶,当然没有斯蒂尔福的份。
“真不是玩玩的吗?”
“我自认为我的信誉度是比你高的。”
斯蒂尔福回忆了一下,自己跟这位老友相识的二十多年,确实没见过他有任何形式上的伴侣,相反,他本人才是浪荡的那位。
斯蒂尔福不说话了,梅涅尔看了他一眼,希望不是被自己气得原地走了。
“为什么?”斯蒂尔福慢慢找回了声音,他知道的,在这段关系里,埃利亚斯也是愿意的,所以啊,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们两个呢?
“我以为你谈了这么多次恋爱,应该知道爱情是没有理由的。”梅涅尔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没有呢?”斯蒂尔福给自己倒了杯茶,一一细数着自己各任女友,“伊芙有金色长发,还善解人意;海伦会烹饪,做的炖菜很好吃;多莉丝是医师,给我包扎的时候很温柔……”
“然后伊芙因为想多跟你在一起,不想你去冒险,你不喜欢她黏人,跟她分手了,海伦是因为不想看到你跟别的女人调情,多莉丝只是不想你多喝酒。”梅涅尔清楚地记得斯蒂尔福的各任女友——当你有一个不管谈恋爱还是分手都会抓着你喝通宵,在喝的过程中还把恋爱细节像车轱辘子一样来回讲的老友,你都会印象深刻。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没多爱她们。只是看到她们身上闪闪发光的地方,就想跟她们在一起,但又接受不了她们的‘缺点’,哦,这个形容不对,那些不叫缺点,你只是不接受她们不顺着你而已。”
“是……是吗?”斯蒂尔福有些茫然,他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什么圈套,他努力想反驳,“我不喜欢她们这些地方,这样相处会难受,分手不是很正常吗?”
“你说得对,相处得难受是该分开的。”
“对吧。”斯蒂尔福很高兴地听到梅涅尔的附和,他继续追击,“你跟埃利以后也会这样的,你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年龄,寿命。”斯蒂尔福开始举例,“他老了,你还这么……嗯,‘年轻’。”
“如果只是想感官上的同步的话,我是可以配合用魔法改变一下外貌的。”梅涅尔开始有模有样地提出解决方案,“至于寿命,你猜,我送别过多少好友?”
“伴侣又不一样。”
“但爱是一样的,斯蒂尔福。”梅涅尔捧着茶杯,认真地看着他,“不能因为害怕道别就不交友不谈恋爱。”
“那……”斯蒂尔福变得吞吞吐吐,艰难地把下一个问题抛出,“还有性格,身份。你这么爱旅游,埃利作为国王不能跟你这样做的。”
“这有什么,他工作的时候,我就去旅游,他休息的时候我就能回来了,不就是一个瞬移魔法的事。”这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能吵个几天几夜的问题,对魔法师来说确实不成立,“再说了,他总不能当一辈子的国王,当然,他非要这样我也不反对。”
“埃利身上有不少缺点。”斯蒂尔福不死心。
“例如?”
“木讷。”
“挺可爱的。”
“不懂浪漫。”
梅涅尔看了一眼用魔法保护在展示架上的花环,弯起了嘴角说道:“我觉得刚刚好。”
“对伊利斯比较关注。”
“这在你眼里竟然是缺点?”
“当然不是,关心家人是基本。”斯蒂尔福意识到自己的描述有问题,补充说道,“这会容易忽视另一半。”
“这确实是个硬伤。”梅涅尔太懂了,如果不是把伊利斯送出去了,他也没什么机会推进这段感情。
“是吧。”斯蒂尔福觉得自己找到了破绽,但很快就被防住了。
“但他照顾伊利斯的时候也很可爱。”
“哪哪都可爱是吧。”斯蒂尔福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这样啊,“所以对你来说,缺点也全是优点吗?”
“只是觉得缺点也可爱。”
“……”斯蒂尔福左思右想了大半天,只能憋出一句,“以后还是会出问题的。”
“那就以后再说吧,只要还想在一起,问题就能解决,能一起解决那就不是问题。”魔法师的信条是享受当下,对于长寿的人来说,一直在担心后面的事,都不知道要担心到多少年去。
很有道理,但斯蒂尔福还是觉得不得劲。
“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说了,这不需要理由。”梅涅尔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想一下我身上的优点,再想一下埃利亚斯身上的优点,然后觉得这两个人不在一起天理难容,就这样说服自己。爱情故事都这样写的。”
“唉,我就是想不出你身上没有的东西。”
“我好不容易才想放过你的头发……”
“唉,我没头发也一样迷人。”斯蒂尔福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发丝,祭祀已经结束了,他不担心在春之女神面前丢脸。
梅涅尔的手蠢蠢欲动。
“我还是想知道一下,你是什么时候看上埃利的。”
“一年多前,你们跟邻国开战,在一个战场上,埃利亚斯手提大剑的样子,很吸引人啊……”
等等,邻国?梅涅尔回忆起了些重要的事。
“竟然是一见钟情。”斯蒂尔福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谁能想都五百岁了还能对二十来岁的一见钟情,他也想起了些事情,“等等,一开始你拒绝来给伊利斯当老师,后面又改口,难道就是?!”
“原来是这样。”比起斯蒂尔福的问题,梅涅尔想到的事更为重要些,他终于把事情理顺了,“原来是为了魔杖。”
“什么魔杖?”斯蒂尔福还没从自己真的引狼入室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就听到梅涅尔在念叨些别的东西,“怎么跳到这里去了?”
“埃利亚斯没跟你说,邻国混了人进来吗?”
“没啊!”
“你的脑袋里也就剩女人和酒了。”梅涅尔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国家。”
斯蒂尔福觉得自己实在冤枉,埃利亚斯不跟他说,难道他要主动凑上前去问今天国家和不和平?
“乌诺德大人。”
斯蒂尔福真想让梅涅尔说清楚些,就听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还有人在喊梅涅尔,听声音是平日负责照顾他的侍女。
“进来吧。”
侍女打开了门,只见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侍从,他们手上都捧着东西。
“宴会时间快到了,请乌诺德大人移步到隔间更衣。”
闻言,梅涅尔站起了身,停止了跟斯蒂尔福的对话。
“诶,你还没说完呢。”斯蒂尔福想阻止,他现在抓心挠肺的,只想知道是什么事。
“我要准备开场舞。”梅涅尔在离开前,给斯蒂尔福施了个魔法,“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待在这里,今晚会有人来偷东西,帮我抓住他。”
“什么小偷?谁能在王宫偷东西啊?”斯蒂尔福还没来得及问得清楚些,梅涅尔就跟着侍女走了,他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离开,却发现他打不开门。
不抓住小偷就出不去的房间。
斯蒂尔福咬了咬牙,决定等下要把这个怒火宣泄在小偷身上。
贵族觐见仪式已经结束了,埃利亚斯离开了王座室,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被莫拉娜拉去了衣帽间。
两人就这么被拾掇拾掇,送到了宴会厅旁的春晖厅,国王出现在宴会厅前都会在这做最终的准备。
梅涅尔到的时候,埃利亚斯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只见他身上穿着一套修身的深蓝色礼服,沉稳又庄重,同时又用了大片的白色刺绣在袖口作装饰,腰带和披风也用了大面积的白,把沉稳的深蓝压了下去,显得青春又纯净。
本就年轻的面容被衬得又俊美了几分,梅涅尔毫不犹豫地夸赞道:“很帅气。”
“谢谢。”埃利亚斯的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努力注视着梅涅尔的眼睛说道,“这套礼服很适合您。”
“说实话,有点惊讶是长袍,侍女说是你选的。”梅涅尔提着礼服转了一圈,他身上是一件白色长袍,搭配着肩上小一片的红,款式看着简单,但细看白袍上有用金色的丝线绣成的花纹,看似细长的腰带也是金子做的,不会因为款式简单就被忽视了价值,“为什么?”
“您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希望长袍能让您觉得自在些。还有就是……”
“什么?”
“就是觉得这样很适合您。”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我们就显得不搭配了吗?”梅涅尔佯装苦恼地说道。
“那又不是衣服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呢?”
“那当然是……”
我们。
埃利亚斯很想这样说,但,他有些胆怯,也有些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他一直谨记着姨妈说的,要找个浪漫的时刻。
梅涅尔把他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笑得眯起了眼睛,他就说这样很可爱。
“陛下,乌诺德大人,要进场了。”侍从站在了紧闭的宴会厅门前,手握在了扶手上。
埃利亚斯调整了一下状态,朝他点了点头。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埃利亚斯朝梅涅尔伸出了手,梅涅尔把手放入了他的掌心里,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再一次握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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