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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无论民间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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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民间对宫廷舞会有多么梦幻或者美好的想象,都不能否认,这是个无聊的场合,除非,你是为了饱餐一顿,或者社交,再或者,一段美丽的邂逅。
这是长久以来,埃利亚斯对宫宴的印象,无聊、麻烦,但因为身份,他没有不参加的选择,像春之庆典这种场合,还要跳开场舞。
不过——
埃利亚斯看着怀里的舞伴,他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很是高兴。
今晚,他对宫宴或许会留下不错的回忆。
“我有些好奇,往年的开场舞你都是跟谁跳的。”梅涅尔的脚往后移了一步,身子借着这个力道,转了半圈,“是西尔维特夫人吗?”
“不,是伊利斯。伊利斯出去考核了,才拜托姨妈帮忙的。”埃利亚斯往前进了一步,放在舞伴腰间的手足够有力气,能让舞伴依靠。
“感觉会被纠缠得脱不了身。”梅涅尔的腰间被微微推了一把,跟埃利亚斯的距离近了些许,他能感受到贵族们的目光,还有那些一直没停过的议论声似乎变得大了些。
“他们也就靠这些打发时间了。”埃利亚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您要是觉得困扰的话,等下我让侍从直接带您离场。”
“倒没有困扰,我很乐意跟你一起应对。”梅涅尔笑了笑,“但是我拜托了斯蒂尔福帮我抓小偷,等下要去看看情况,看来只能我自己去了。”
“小偷?混进来了?”埃利亚斯皱起眉。
“是那些我们邀请来的‘客人’,我想起了一件事,他们应该是冲着我的魔杖来的。”
“要紧吗?我等下派护卫跟着您?不……还是让骑士团去。”
“我们在这里讨论正事是不是煞风景了一点。”梅涅尔十分从容地借着腰间手臂的力量,做了个下腰的动作,被金饰装点的银发微微垂下,他微笑着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哪怕他们真偷走了也发挥不出威力,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一支舞的时间太短了,埃利亚斯把梅涅尔拉起,梅涅尔顺势在他怀里转了一个圈,然后定下了动作。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梅涅尔弯着眉眼,听着贵族们发出的掌声,他往埃利亚斯的方向靠了靠,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今天隆重得像是婚礼。”
埃利亚斯的脸红得有些厉害,他努力澄清了一下:“婚礼会比这个更隆重。”
“是吗?我有机会能见识一下吗?”
“嗯……会有机会的。”
梅涅尔心情好极了,但为了不让埃利亚斯的脑袋变得更混乱,他得离场到后面去了。
斯蒂尔福站在那里,那套帅气的长袍变得乱七八糟的,细看还有地方被扯坏了,头发没秃,但很飘逸。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梅涅尔,挣扎着问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说小偷是三个壮汉?”
“哎呀,只有三个吗?不是八个吗?”
“八个?”斯蒂尔福瞪大了眼,“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对付八个壮汉?!”
“不是还有骑士团在附近守着吗?”
“没错,他们抓住了五个。”斯蒂尔福的眼神里写满了谴责,“但我没想到你让我一个人对付三个。”
“证明我对你的实力很有信心。”
“你一边对我说‘爱是一样的’。”斯蒂尔福用力地模仿着梅涅尔当时的神态,随后又变了脸色,大力地谴责,“一边把我留在那里对付三个壮汉!”
“爱是一样的。”梅涅尔在努力安抚暴躁的好友,就是方法有点偏门,“但爱也分轻重的。”
“……”他错了,斯蒂尔福想,他不该就信梅涅尔的鬼话。
“还有一个呢?”
“什么还有一个?不是只有八个壮汉吗?”
“九个人,八个壮汉和一个非壮汉。”
“哦,那个也抓了,他自己出来自首的。”
“那就好。”梅涅尔安心了,他还得把戴维给林德。
斯蒂尔福带着梅涅尔去关押八个壮汉的地方,在路上,梅涅尔也给他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梅涅尔不是无缘无故到战场上去的,当时的他正在附近的城镇上游玩,突然就感受到一股魔法波动。知道波动传来的那个方向在打仗,这让他十分诧异。
魔法师是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的。
基于对世界社会秩序和伦理道德的维护,伊苏规定,不得对人类或魔法师使用攻击魔法,一经发现将会没收魔杖并逐出伊苏。致人或魔法师死亡者,要在伊苏监禁服刑,更甚者判处死刑。
魔法师在战场上也十分鸡肋。大部分魔法师魔力低下,无论是想施展大规模的治愈魔法还是攻击魔法,都需要布置魔法阵和吟诵咒语,费时费力不说,最后还不一定有效果,这让人类放弃了让魔法师上战场的想法。
所以,有魔法师在战场上,这太奇怪了,梅涅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下。
于是,他飘浮在空中,套了个隐身魔法之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战场。
一进去他就被挥舞着巨剑的埃利亚斯深深地吸引——
“停——”斯蒂尔福抬起手,打断了他,正色道,“我不想听你的爱情故事,你直接说重点。”
“你每次谈恋爱,我都没少听,怎么轮到我讲就不行。”梅涅尔抱起双臂,有些不满。
“你换个恋爱对象我就听。”斯蒂尔福更不满。
“那算了。”梅涅尔松开双手,嬉皮笑脸地继续自己的讲述。
直到再次感受到魔法波动时,他才想起自己的目标。
梅涅尔循着波动找去,找到了一顶奢华的帐篷,邻国国王就在里面,他手里拿着魔杖,脚下是繁复的魔法阵,嘴里念念有词。
“我一看那个阵法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的,就把他的魔杖折了,把魔法阵毁了。”
“那个秃头矮子会魔法?”斯蒂尔福有些惊讶,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他祖上也是魔法师?”
“看起来是的。”梅涅尔点了点头,“他的魔力很弱,魔杖没了就施展不出魔法了,我跟林德说了一下情况之后,就没放在心上了,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事。”
“那你说的为了魔杖又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魔杖并不是什么认主的法器,而是谁都能用的道具。”
“你的意思是?”斯蒂尔福恍然大悟,“邻国那个秃头派这些人来是想找魔杖?他还想继续用魔法?”
“没错,我今天隐身跟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在有意无意地打探我的事。”
“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伊利斯请了个魔法老师。”斯蒂尔福皱起眉,又有些烦恼地挠挠头,他最不喜欢处理这些东西,当国王的那几年是他头发掉得最多的时候,“幸好你的身份藏得严实,估计只当你是个普通魔法师,不然按那个秃头的性子,该想方设法来偷你的魔杖了,毕竟那根魔杖那么有名。”
魔法师的魔杖都是进入学院后,由学院统一配发的,毫无意外的话,这根魔杖将会跟随魔法师一生,直至死亡,魔杖才会被收回。而梅涅尔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魔杖和咒语,只要心随意动,就能施展任何魔法,所以伊苏没给他魔杖——毕竟制作魔杖的材料难得。
但他手上确实有根魔杖,这是梅涅尔在海上冒险时发现的。魔杖在一座孤岛的山洞里,跟它在一起的还有一颗龙蛋。梅涅尔误入了孤岛,发现了山洞,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山洞里,他自称自己是那个拯救了魔法界的大魔法师,龙蛋是好友巨龙伊苏留下的后代,只差一点魔法能量就能孵化,如果梅涅尔能帮这个忙,他将会送上自己的这根魔杖作为谢礼。
梅涅尔乐于助人,当即就把自己的魔法送进了龙蛋里,龙很快就破壳了,爬出来一条通体漆黑肚皮发白的小龙。
按大魔法师的指示,梅涅尔给小龙起名为戈维,把它和魔杖一起带走了。
“真偷了也没关系,他魔力这么弱,哪怕配上这根魔杖,能发挥的地方还是有限。”梅涅尔对这问题并不紧张,他更在乎另一个问题。
“什么?”
“他从哪学会的攻击魔法?”梅涅尔疑惑不解,“收录攻击魔法的咒语和阵法的书全都属于禁书,一直被林德他们锁在伊苏图书馆深处的书库里。他到底从哪得来的阵法和咒语?”
“会不会是宫廷魔法师?”斯蒂尔福提出了个猜想,“我记得邻国王室一直有在招揽宫廷魔法师。”
“既然有厉害到能从伊苏书库里偷出禁书的魔法师,路易还有必要自己动手吗?”
“那也是,宫廷魔法师也只能帮贵族治疗点小病小痛。”
“先审审那帮人,看看能得到什么线索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关押八个壮汉的牢房,八人之间还有一个弱小无助但能吃的戴维。
“说吧,路易派你们来做什么。”斯蒂尔福叉着腰,恶狠狠地盯着这九个人。
壮汉雇佣兵们还是有一定的职业操守的,他们互相对了视线,咬紧了牙关,绝对不吐一个字。
“什么路易?”戴维还在状况外,他进了王宫之后就一直在厨房认真工作。
戴维还记得,工作快要收尾的时候,老板就带着其他人出去了,说是帮忙送甜品到宴会厅,再之后,他看他们八人一直还没回来,就出来找人,谁承想看到了他们八人正被骑士团团团围住,吓得他连忙跑出来求情,以为是什么误会,没想到一起被抓了。
“戴维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了他。”老板,也就是雇佣兵的头子,终于开了口,为戴维求情。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梅涅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你们冲着魔杖来的,不知道他是魔法师吗?”
九个人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让梅涅尔意识到事情好像跟他们推测的有些出入。
“你是魔法师?”
“什么冲着魔杖来的?”
“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在寂静了片刻后,九个人九张嘴,不约而同地开口了。
斯蒂尔福顿时露出了头晕的表情,太激烈了,跟当年坐在王位上,听群臣争吵有得一拼。他求助般看向了梅涅尔,让他救救自己的耳朵。
梅涅尔自己也受不了了,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九个人的嘴同时闭上了,世界安静了。
“一个个来。”梅涅尔指向雇佣兵头子,“你先交代。”
“我是不会说的!”可谓是宁死不屈。
见状,斯蒂尔福指着另一个雇佣兵说:“来人,上刑。”
雇佣兵的嘴还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骑士团的人走了上来,一个骑士在牢房中间放了一张椅子一张凳子,另外两个骑士架着雇佣兵放到了椅子上。
“杀一儆百?”梅涅尔挑眉,有点不赞同地对斯蒂尔福说道,“有点血腥了,还在庆典期间,这样不好。”
斯蒂尔福怪异地看着他:“谁说要杀他了。”随后朝骑士团点了点头。
骑士脱下雇佣兵的鞋袜,把脚架在凳子上,随后掏出了羽毛在脚板上来回滑动。
呜呜呜的声音瞬间充满整个牢房。
雇佣兵很想大笑,但魔法禁锢着,不让他发出声音,他只能扭曲着脸,张大着嘴,努力地释放这种情绪。
梅涅尔有些沉默,他就知道斯蒂尔福整不出什么正常东西。
“你说不说,不说等下让你也尝尝。”斯蒂尔福狞笑着,对着雇佣兵头子说道。
“呜呜呜!”受刑的雇佣兵努力地叫嚷着。
“明天就把你那个餐馆也关了。”
“呜!”一个雇佣兵哭出了声,梅涅尔认得,是那个主厨。
“再把你们驱逐出境,你们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这样把你们送回邻国,你觉得路易那个秃子会怎样对你们?”斯蒂尔福深谙恩威并重之道,上刑加恐吓,把人心吓得动摇之后,再给点恩惠,“相反,你们要是招供了,我就允许你们留在这里,餐馆也给你们看。”
“我说。”雇佣兵头子的脸上看不出挣扎的痕迹,直接就答应了。
梅涅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感觉雇佣兵头子答应得很爽快。
斯蒂尔福示意骑士团停手,让他们给自己搬张椅子,准备好好听犯人招供。梅涅尔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给自己变了一张。
“我们确实收到路易国王的命令,来这里寻找魔法师,抢夺他的魔杖。”
“目的是什么?”
“……”雇佣兵头子顿了顿,缓缓说道,“我们不知道。”
斯蒂尔福看向骑士团,骑士举起了手中的羽毛。
“我们真的不知道!”雇佣兵头子急切地说道,“路易国王一年前打了败仗,之后就发布了这个命令,我们只是执行。”
其他雇佣兵说不出话,但频频点头,似乎在附和头子的回答。
斯蒂尔福直直地盯着雇佣兵头子,最终向梅涅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毫无线索。
几个雇佣兵暗地里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头,头子犹豫片刻,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能不能别送我们回国,我们想留在这里。”
“第一次见犯人跟我谈条件的……”斯蒂尔福无言以对,“我看着像这么好说话吗?”
“真把你当成穷凶极恶的,你又不乐意了。”梅涅尔揶揄道。
“喂,别拆我台!”斯蒂尔福瞪了梅涅尔一眼,又转过头继续审问雇佣兵们,“理由。”
“什么?”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雇佣兵们互相对视了之后,下定了决心,依旧是他们的头子发言:“路易国王自从打了败仗之后就变得很奇怪,除了命人到处找魔法师找魔杖,还加税,越加越多,越加越重,在宫里也整天办舞会,让所有贵族来参加,报酬也越给越少……”
“听着还挺可怜。”斯蒂尔福苦恼地挠了挠头,无奈地摊开手,“我退位好几年了,你们怎么处理,我决定不了,但可以帮你们把诉求递交上去。”
雇佣兵们见竟然有点希望,都有点高兴,哪怕被捆住了手脚都还努力地在那里肩碰肩。
“其他人怎么处理都行,但这个我明天要带走。”梅涅尔指着戴维。
“呜呜呜。”戴维本来还挺高兴,听到梅涅尔的话瞬间激动起来,他的手脚都被绑住,只能努力地蹬着腿,就像在浅滩上搁浅的鱼。
“这位大人,你要把戴维带到哪里去?”雇佣兵头子努力地为戴维求情,“他是我们来的路上捡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罪名跟你们不一样,他偷了魔法界的东西跑来了人类世界,我要把他送回去受审。”梅涅尔解释着,还解除了施在戴维身上的魔法,让他能说上几句话。
“您是要把我送回伊苏吗?”戴维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丧气地垂下头。
“对。”
“那个东西……还在酒馆。”
“我已经拿走了。”
“那就好。”戴维说着说着哭了出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一口都没吃。”
“你吃了就活不到现在了……”梅涅尔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有什么话留着在公民大会说吧,今晚好好睡一觉。”伊苏需要做出重大决策或者发生恶性事件时,就会召开公民大会,由全体公民共同商议,距离上次召开也有一百多年了吧。
梅涅尔和斯蒂尔福一同走出牢房,斯蒂尔福对着一旁的骑士说道:“你们把他们的口供和诉求整理一下,然后呈给陛下。”
“是,属下立刻处理。”
“等等,你不会想今晚就送去吧?”梅涅尔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明天再送,不可以今晚。”
“为什么?”斯蒂尔福不理解地看着他,随后在梅涅尔不善的脸色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傻笑了几声,才对骑士说道,“明天再呈,明天再呈。”
“是!”
两人结伴走出地牢,梅涅尔准备跟斯蒂尔福分开,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却被斯蒂尔福一把叫住:“现在宴会差不多结束了,埃利一般会提前离场,今天这么忙,按他习惯估计没吃几口饭,你可以去厨房找他。”
梅涅尔有些惊讶,随后又眉开眼笑地问:“你这是同意了?”
“我要是不同意,你会怎么做?”斯蒂尔福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会带着埃利亚斯私奔,让你重新回到那个位置再干几年。”梅涅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斯蒂尔福在脑海里回忆起了在任上的那几年,每天起得早,睡得晚,不是在书房就是在王座室,娱乐活动是没有的,女伴是没空陪的,因为空余时间他还要去抽查埃利亚斯和伊利斯的学业,宴会没几场,因为贵族们不敢来,一来就会听到他哭穷,找他们拿钱……
斯蒂尔福抖了抖身体,把自己从痛苦的回忆里拉回来,他看向梅涅尔,郑重地说道:“我祝福你们。”然后飞快地跑去了宴会厅——埃利亚斯提前退场而已,贵妇们又不会。
梅涅尔哼着歌往厨房走,他在想等下要怎么调笑一下埃利亚斯,竟然会躲在厨房里,他一定会通红着脸,努力地想怎么解释。梅涅尔还想,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埃利亚斯什么时候会跟他表白,哦?西尔维特夫人似乎跟他说要选个浪漫的时刻,不得不说,真有些期待。
书中一见钟情的字眼,还是没有亲身体验来得令人战栗,相貌不是最突出的,德行不是最高尚的,性格不是最讨喜的,学识不是最渊博的,财富不是最多的,身份不是最好的,能力不是最强的,但见到第一面就觉得讨喜,想每天都能见面,这是旅行和冒险都给不了的感觉。
他拥有很长的时间,很强的能力,做什么事都很从容,唯独这一件,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浪漫的时刻什么时候能来,他迫切地想更进一步。
梅涅尔来到了厨房,埃利亚斯确实在里面,穿着黑色的丝绸制的薄长袍,手里拿着一碟鸡腿,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跟平时呈现在他面前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是可爱。
梅涅尔决定不再等什么浪漫时刻了,他匆匆走上前。
埃利亚斯的表情从呆滞变得有些慌乱,他估计是想不到梅涅尔怎么找到的这里,很慌忙地放下手里的碟子。
这些都被梅涅尔看在眼里,他觉得可爱。
梅涅尔很快就来到了埃利亚斯面前,在埃利亚斯要开口打招呼时,他双手捧起了他的脸,对着嘴唇吻了上去。
可能是今天讲了太多的话,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埃利亚斯的嘴唇有些干燥,让梅涅尔滋润了一遍又一遍。
“等等!”埃利亚斯的手不自觉地箍在梅涅尔的腰上,他似要投入,又突然清醒,微微制住了梅涅尔的动作。
“怎么了?”梅涅尔轻笑着,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看他会说出什么可爱的话。
“您是叔叔的朋友,我们这样……”
“我这就跟他绝交。”梅涅尔很果断地说,说完凑上前去,轻啄了一口,“还有问题吗?”
“伊利斯的老师……”
“他毕业了。”
梅涅尔又啄了一口。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梅涅尔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介意我五百岁的年龄。”
“那个不是问题——”
话音刚落,梅涅尔欺身而上,亲吻他的嘴唇。
埃利亚斯抱紧了梅涅尔的腰,投入了进去。
他听到了响指声。
两人跌入了柔软的床铺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