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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红烧肉 在一起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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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时云起开始白天也去店里。
下午是沈扶砚最忙的时候。预约的客人基本都排在这个时段,两三点开始,在二楼的工作间做,做到傍晚甚至晚上。
沈扶砚的排期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时价很高,在圈内是公认的一线水准。但他从不跟时云起提这些,时云起是从易简那里听说的。
易简查过,说“你找的这个男朋友挺值钱”。
时云起下午去的时候拿上了电脑,推开门,一楼没人。五毛蹲在沙发上,看到他来了,跳下来先凑过去闻了闻她手上的电脑包,蹭了蹭他的腿,然后躺倒露出肚皮。时云起蹲下来摸了两把,五毛发出“嗯”的一声。
他往二楼看了一眼。楼梯口挂着一块布帘,帘子后面传来嘶嘶哈哈喊痛的声音。
过了大概半小时,沈扶砚和一个男人从楼上下来。
他戴着口罩和手套,额头有细汗。看到时云起,他点了一下头,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去洗手。
男人看到时云起愣了一下,估计是觉得他长得眼熟。
他来的时候是带了口罩的,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结束了。刚刚喝水摘了,还没带上。
男人看着他说“哥们,有没有人说你长的特别像一个明星。”
“是吗?”
“是啊,时云起,我女朋友特喜欢他。他上个月开演唱会我女朋友抢到票开心了好久,不过最近没咋看见他的消息就是了。“
时云起垂下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沈扶砚出来看到这一幕,打开门,隔绝在他们中间。
男人似乎也看见了时云起聊天的兴致不高,冲他两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沈扶砚走到他的边上,勾手摸摸脸他的脸。
“忙完了?”时云起问。
时云起又说了一遍,然后拿起便签本写下来。
沈扶砚看完,写:“还有一个,四点到。”
时云起点点头。他指了指二楼,写:“我能上去看看吗?”
沈扶砚看了他一眼,写:“你上次不是看过了?”
“没仔细看过。”时云起写。
沈扶砚看了他一眼,没写什么,站起来,朝楼梯走去。时云起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
工作间和上次看到的一样。皮椅擦拭得很干净,工作台上铺着一次性蓝色隔巾,墨水瓶按色系排列,消毒柜里码着密封的针头。窗户关着,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墙上贴着几张客人纹身后的照片,都是大面积的复杂图案——花臂、整背、覆盖疤痕。
沈扶砚站在工作台边,指了指椅子,意思是坐。
时云起在皮椅上坐下来,转了一圈。沈扶砚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他。
“你每天在这里待多久?”时云起问。
沈扶砚写:“不一定,有客人就上来,没客人在下面。”
“下面舒服。”
沈扶砚点了一下头。他写:“下面有五毛。”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觉得沈扶砚把这两件事分得很清楚。工作就是工作,干净、严谨、不能有猫。生活是生活,有猫、有画稿、有凌晨四点的台阶。
他站起来,走到沈扶砚面前。
“你晚上住哪?”他问,然后写下来。之前沈扶砚问过他住哪里,但沈扶砚没提过自己住哪,他也没问过。
沈扶砚写:“锦绣府。”
时云起看着这三个字,愣住了。
“你住锦绣府?”他写,字迹有点潦草。
沈扶砚点了一下头,写:“7号楼。”
时云起盯着“7号楼”看了两秒,然后写:“我住3号楼。”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沈扶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便签本边缘停了一下。
时云起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你故意的?”
时云起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你、故、意、的?”
沈扶砚写:“我以为你知道我也住那里。”
“我怎么知道?你又没说过。”
沈扶砚写:“你没问过。”
时云起被他这句“你没问过”噎了一下。确实,他从来没问过沈扶砚住哪里。两个人在凌晨的店里相处了快一个月,每天见面,每天坐在同一排台阶上。。
他写:“我们住同一个小区,每天凌晨在店里见面,但白天从来没碰到过。”
沈扶砚写:“我下午出门,碰不到。”
时云起想了想,也对,自己白天一般不出门。
他写:“7号楼和3号楼隔了多远?”
沈扶砚写:“中间隔两栋。走路三分钟。”
时云起笑了一下,写:“我们每天从各自家里出发,走同一条路去店里,但从来没在路上遇到过。”
沈扶砚写:“时间不一样”
他写:“这算缘分吗?”
沈扶砚看着“缘分”两个字,写:“算巧合。”
时云起笑了,写:“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沈扶砚写:“实话。”
时云起把便签本放下,摇了摇头。他忽然想到“锦绣府无论是租是买都不便宜。
“你藏得挺深。”他写。
沈扶砚看了他一眼,写:“你也没问。”
时云起笑着把便签本放到一边。
四点的客人来了。一个男人,要做小臂上的几何图案。沈扶砚戴上口罩和手套,指了指楼下,意思是你下去等,或者先走。
时云起指了指沙发,做了个“我等你”的手势,下了楼。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那里面以及有了一段八小节的旋律,他加了第二轨,用鼠标点了一个简单的和弦铺垫。五毛跳上他的腿,他摸着猫,看着屏幕上的音符。
楼上传来很轻的震动声。
沈扶砚忙到七点多才下来。客人走了之后,他开始收拾一楼。时云起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晚上吃什么?”他问。
沈扶砚看完,写:“你想吃什么?”
“肉。”
沈扶砚看了他一眼,写:“今天没买肉。”
“那面也行。”
沈扶砚写:“店里没菜,回家做。”
时云起愣了一下。“你家?”
沈扶砚点了一下头,写:“你还没去过。”
时云起确实没去过。他们认识快一个月了,他只在纹身店见过沈扶砚。
“现在?”他写。
沈扶砚看了看时间,写:“等我收拾完。”
时云起帮他把一楼的桌面擦干净,把椅子归位。五毛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着,用尾巴拍门。
沈扶砚锁了店门,三个人走在巷子里,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
天已经黑了,沈扶砚走在时云起的左边,右耳朝向时云起。两个人没说话。五毛走在前面,橘色的圆球在路灯下一滚一滚的。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拐进锦绣府的大门。门卫看到时云起和沈扶砚一起回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小区里绿化很好,桂花树、银杏、修剪整齐的草坪。石子小路,地灯。沈扶砚走在前面,五毛熟门熟路地拐向7号楼的方向。
时云起跟在他后面。7号楼和3号楼隔了两栋,他每天从3号楼出来,往大门走,从不经过7号楼。沈扶砚从7号楼出来,也是直接往大门走。两个人走的是同一条主路,但出发时间不同,从来没撞上过。
沈扶砚刷了门禁卡,推开单元门。电梯上八楼。
五毛第一个冲进去。
时云起换了鞋,沈扶砚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白色的。他站在玄关,往里看。
客厅很大,开放式布局。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地上铺着一块很大的米色地毯。摆着几盆绿植。
厨房是开放式的,冰箱上面贴着几张便签——“买猫粮和罐头”“周二交物业费”“周六给五毛洗澡”。餐桌是大理石的,很大,上面放着一个花瓶,插着几支尤加利叶。
时云起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沈扶砚会住很冷清。但这里不是,墙上的挂画,冰箱上的便利贴,地毯还有一小块被猫抓过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楼下是小区的中心花园,种着桂花树和银杏。花园对面,隔着大概五十米,是3号楼。他眯着眼睛数了数,十二楼,窗户朝南,他每天晚上从那个窗户看出去,看到的就是这片中心花园。
和沈扶砚的8楼窗户对着同一片景色。
他转过身,看着沈扶砚。“我们住了快一个月,隔着两栋楼,每天凌晨在店里见面。”
沈扶砚看着他,写:“我以为你知道我也住这里。”
“你没说。”
沈扶砚写:“你没问。”
时云起笑了。他把窗帘拉上,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五毛跳上他的腿,他开始摸猫。
沈扶砚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冰箱,拿出几个袋子。
冰箱里码得很整齐的蔬菜、肉类、鸡蛋、饮料。五花肉用保鲜膜包着,放在冷藏室第二层。
“不是没菜吗?”他走过去。
沈扶砚写:“骗你的,想让你来。”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低下头假装在看冰箱里的东西,但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沈扶砚没有看他,开始洗肉。他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大小不太均匀,但切得很认真。时云起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忽然说:“我帮你。”
沈扶砚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土豆。
时云起拿起削皮刀,开始削土豆。他削得很慢,皮削得太厚,土豆削完小了一圈。沈扶砚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肉焯了水,锅里放糖炒糖色。沈扶砚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块肉都裹上了焦糖色,然后加酱油、加水、加香料,盖上锅盖炖。
时云起把土豆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块大,有的块小,还有一块切成了三角形。
沈扶砚看了一眼那些土豆,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艺术土豆。”
时云起笑了。“能吃就行。”
“能吃。但有的熟有的不熟。”
“那你帮我切。”
沈扶砚拿过刀,把那些土豆块重新切了一遍,大小均匀,方方正正。时云起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你什么都会。”
沈扶砚看了他一眼,写:“不会唱歌。”
时云起愣了一下。“你想学?”
沈扶砚写:“不想,你唱就行。”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把便签本放下,假装去看锅里的肉。
五毛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他的腿,然后跑到柜边便扒拉边喵喵喵的看着时云起。
沈扶云看着他们两,写:“他要吃罐罐。”
时云起走过去,打开柜子,给它开了一个罐罐,看他吃完又陪它玩了一会儿逗猫棒。
沈扶砚从厨房端出两碗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肉炖得很软,颜色很深,油亮亮的。青菜炒得刚好,翠绿。
时云起吃了一口肉。咸甜刚好,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不柴。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沈扶砚。
“好吃。”他说。
沈扶砚看了,写:“真的?”
“真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沈扶砚他低下头吃饭,但时云起看到他嘴角是弯的。
两个人把菜吃完了。时云起吃了两碗米饭,撑得靠在沙发上不想动。沈扶砚收了碗去洗。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沈扶砚在洗碗,背对着他,肩膀很宽,腰很窄。
时云起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扶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停在碗上,水还在流。时云起的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中间,脸埋在他后背的衣服里,闻到洗衣粉的味道和一点点油烟味。
过了几秒,沈扶砚关了水龙头,把碗放到架子上,擦干手。然后他的手覆上了时云起环在他腰上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搭上去。
时云起把脸往他后背里埋了埋,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想走了。”
沈扶砚看不到他的嘴,但感觉到了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他转过身,时云起的脸从他后背滑到他胸口。沈扶砚低头看着他,瞳孔里映着厨房的灯光。
他伸出手,像挠小猫一样挠了挠时云起的下巴。手指很凉,指腹有茧。
时云起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五毛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两个人,然后蹲下来,开始舔爪子。
时云起从沈扶砚胸口抬起头,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我走了。”
沈扶砚点了一下头。
时云起走到门口换鞋,沈扶砚跟过来。时云起穿好鞋,直起身,沈扶砚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
时云起伸手,在沈扶砚的头顶上拍了一下。
“明天见。”他说。
沈扶砚看着他的嘴唇,说:“明天见。”
时云起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他走出单元门,没有直接回去。他绕了一下,走了中心花园那条路。夜晚的花园很安静,桂花树的香味混在夜风里。他走到3号楼下,仰头看了一眼12楼的窗户,黑着。又回头看了一眼7号楼8楼,灯还亮着。
他笑了一下。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他推门进了单元楼,电梯上行,十二楼。刷开房门,走进屋里,看着空荡荡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房子。
他拿出手机,给沈扶砚发了一条消息:“你猜我从你家走到我家要多久?”
过了大概三十秒,沈扶砚回:“三分钟。”
时云起:“三分钟四五秒。我走得慢。”
沈扶砚:“下次走快一点。”
时云起看着“下次”两个字,笑了一下。他打字:“明天你几点回家?我在楼下等你。”
沈扶砚:“不知道。客人做完才走。”
“那我等你。”
“好。”
时云起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脑子里那个“嘶嘶嘶嘶”还在。但刚才在沈扶砚家里的时候,它好像又变小了一点。
如果用音量来分级话,最开始是七,现在以及到三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在楼下等,沈扶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