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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逃避 电话从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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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从一天一个变成一天三个。早上打,问他“今天状态怎么样”;下午打,问他“Demo写了多少”;晚上打,问他“明天能不能来公司一趟”。语气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强硬。到最后直接问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云起,你是不是在外面被人影响了”。他知道周明远在暗示什么,公司知道他经常出入纹身店,知道他和一个纹身师走得很近。他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
易简也夹在中间。他既是时云起的经纪人,又是公司的员工,周明远天天催他,他只能把压力转给时云起。
“云起,周总问你能不能录一首新歌,不用完整专辑,单曲就行。”易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失真实了。
“我还没好。”
“他说单曲不用进棚,你在家录,他找人后期。”
“我连自己唱什么都听不清,怎么录?”
易简沉默了几秒。“我帮你挡着。但他那边……你最好给他一个时间。”
“云起,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到舞台吧,你别拿耳朵来敷衍了,我知道你的耳朵在好转。”
“易简,我找不到自己了,你知道我听不见的第一想法是什么吗?我松了口气,我居然觉得庆幸,我在怀疑是我喜欢音乐,还是我因为他们要求所以我才喜欢。我的那些专辑为了迎合大众,迎合流量改了又改,你说它们还是我的歌吗?”
时云起说完这些,对面久久没有开口,到最后易简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时云起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那些话不是搪塞易简的,他是真的在迷茫。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感在枯竭,在慢慢消失,他最近一张专辑的那些歌曲,他其实一首都不满意。他甚至在怀疑那些说他歌曲好听的粉丝是真的喜欢他的歌,还是喜欢时云起这个标签。
沈扶砚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温水放在时云起手边,一杯咖啡放在自己手边。他看到时云起闭着眼睛,以为他困了,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画册翻。
玉米排骨汤还在锅里炖着,辣椒炒肉的材料已经切好了放在案板上,沈扶砚在他旁边坐着。厨房里飘着躺的鲜甜的味道,五毛在地毯上磨爪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
时间就这样过去,但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问题一直在那,你不主动面对,他也会主动上门。
那天下午,时云起正在沙发上给五毛梳毛,突然接到易简的电话,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除非有事。
“喂?”
“云起。”易简的声音比平时紧,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周明远刚才找我谈了。”
时云起坐直了。五毛被他的动作惊到,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说什么了?”
“他说他要亲自过来看你。”易简顿了一下,“不是商量,是通知。”
时云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过来?”
“嗯。他说要跟你当面谈新专辑的事。我说你还在休养,他说‘正因为休养才要谈,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易简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你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不是来‘看你’的,他是来‘查岗’的。他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还不能工作。”
时云起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周明远亲自上门,这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以前这种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现在电话已经不够了。他需要亲眼看到时云起,确认他是不是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公司今年的营收缺口很大,董事会那边在施压。你是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你不出作品,整个公司的财报都不好看。”易简的声音压低了,“云起,我跟你说实话,他现在还能客客气气地来‘看你’,是因为你还有价值。但如果你继续拖下去,他迟早会翻脸。”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时云起闭了一下眼睛。“我想想。”
“行。你想想。但他明天就到,你得有个准备。”易简停了一下,
挂了电话,时云起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暗了,又亮了。
易简发了一条消息:“需要我做什么就说。”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靠在靠垫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从周明远开始每天发消息的时候,他就知道。但他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周明远会亲自来。这说明事情比他想的严重。年底是各大榜单、音乐盛典、商业代言的黄金期,错过这波,明年的预算、资源、曝光度全得打折。时云起是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他停摆两个月,公司等于少了一台印钞机。周明远能忍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沈扶砚从厨房端着一碗洗好的小番茄走出来,放到茶几上。他看到时云起的表情,停下来,歪了一下头。
时云起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他自己都觉得假,。
他拿起手机,给易简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几点?”
“周总说上午十点,在你家?还是店里?”
时云起想了想,店里不行,沈扶砚可能在。
“我家。”
“好。我明天九点半到,先跟你碰一下。”
“不用,我一个人跟他说。”
易简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你真的不用我陪?”
“不用。”
“那周总要是发火呢?”
“他不会发火,他舍不得。”
时云起说的是实话。周明远不会跟他撕破脸,因为他是公司最值钱的资产。但正因为如此,周明远会用别的方式让他难受。他会笑着跟时云起谈,句句为他着想,但每一句都在说:你该回来了。
时云起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来,走进厨房。
沈扶砚正在切菜。
时云起闷闷地说了一句,沈扶砚没听到。
过了一会儿,时云起拿起手机写:“明天我有点事,不陪你上班了。”
沈扶砚看完,写:“什么事?”
“易简要来,谈工作。”
沈扶砚看了这行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键盘停了一下。他写:“几点?”
“上午。”
“多久?”
“不确定。要是早的话我来找你。”
沈扶砚写:“好。”
沈扶砚没问,时云起没有多说。
这是他自己要解决的事,沈扶砚不需要知道,何必徒增烦恼。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易简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的事,别跟沈扶砚说。”
易简回:“你确定不让他知道?他迟早会知道的。”
“迟早是迟早,现在是现在。”
易简发了一个叹气的小人表情,时云起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灶台前,站在沈扶砚旁边这里摸摸那里恰恰的捣乱,沈扶砚把他推到沙发上坐着,点了点他的脑袋,意思是喊他别捣乱。
时云起闭了一下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