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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羊入狼口 假结婚也要 ...
过了两天,时浔出院。
傅庭言推了个项目会,特地来接他。
那天提了“领证”的事后,傅庭言却没立即同意,只说等他身体好了再说。
时浔心里一直惦记着,怕傅庭言出尔反尔。
因此见了面,迫不及待道:“去领证吧!”
上车时,傅庭言护了一下他的头,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傅庭言其实还有些考虑。
但既然小孩这么着急,就依他吧。
其他一些事,也可以留待婚后再做。
孕期的人情绪波动,不稳定,傅庭言自然是顾及他的情绪为先。
“好。”
傅庭言噙着笑,吩咐司机去民政局。
原本想的是,回了港岛再登记结婚,宴请两家长辈。
尽管是“奉子成婚”,傅庭言也不想委屈了时浔。
眼下这么匆忙,实不在他计划之内。
但计划总有变化的时候。
也好。
领了证,时浔心里可能会安定许多,傅庭言愿意给足他安全感。
信息入库,上传云端,拍照,按手印,宣誓,一系列流程走下来,最后变成手里的红本本。
时浔看着上面两人的合照。
觉得有些陌生。
照片里的他,直视着镜头。
大概是被民政局里庄重严肃的氛围影响,笑容有些僵,眼睛微微弯着,不自然的紧张。
反观旁边的傅庭言,依然沉稳清雅,唇角还隐有笑意。
时浔啪地合上红本本,塞到角落里。
不管怎样。
心里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要去买一把辟邪的桃木剑!”
时浔说,转头朝傅庭言做了个哭脸,“我最近真的霉运缠身。”
傅庭言笑他封建迷信,但仍是吩咐司机转去商场。
回到家。
家里一片混乱,像遭了一场洗劫。
地上散落着一些掉下来的泥灰。
好几天没住人,屋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腥气裹着潮气,憋闷得很。
时浔忽然哎呀一声,“忘记去接傻鸟了!”
然后看向傅庭言,像是在怪他没提醒自己。
因他不在家,傻鸟没人照顾,当时周秘书还跑了一趟,给那蓝羽鹦鹉也“转了院”——宠物医院。
傅庭言说:“它还生着病,这段时间有医生照看着,放心,等好了再去接。”
时浔才出院,傅庭言担心他会受到感染,怀孕的人免疫力会下降不少。
“……噢,好吧。”
时浔一下想到了自己和傻鸟的住院费医药费……
这几天,除了担心黑户问题,另一件就是这个。
他没出过一分钱。
想来,应该都是傅庭言垫付的。
但奇怪的是,傅庭言却一直没提起。
好像把这些费用给忘了。
他不提,时浔自然求之不得。
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但又怕哪天,或下一瞬,傅庭言想起来,突然问他要这笔钱……
因此,听完傅庭言的话,时浔没再多问了。
心里偷偷想着,等他走了,就去宠物医院悄悄把傻鸟接回来。
屋子得仔细清理打扫一遍。
不然,晚上可没法住人。
时浔重重叹气。
四处乱糟糟的,看着都心烦。
一时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
“我来收拾。”
傅庭言显然听到了他那声哀哀戚戚的惨叹。
简直天降田螺公子!
时浔正巴不得。
下一瞬,却听傅庭言扔下一个惊雷。
“你搬过去和我住。”
“……啊?!”
时浔吓一跳,“搬、搬哪儿去?”
“我们结婚了,自然是搬到一起住。 ”傅庭言说。
时浔张着嘴,惊得一时忘了回答。
愣怔的几秒里,房门突然砰砰两声,被急促敲响。
“谁啊——”
时浔以为是房东或修理工。
这房子是当初为图便宜租的。
哪儿能想到,居然买一赠漏雨。
前几天跟房东说了情况,房东说要等天晴才能上房顶修。
等他问赔偿的事,房东就再不回复消息了。
门敲了一阵,停两秒,然后继续敲。
时浔纳闷。
过去开门。
刚一打开,好巧不巧,正跟酒糟男对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惊的,一个气的。
时浔骇得赶紧要关门。
却被酒糟男一巴掌拍在门板上。
门承受不住,抖了三抖,抖下一层簌簌的灰垢。
“装死是吧!还老子他妈的钱!”
酒糟男跨脚进门,粗壮的手臂伸过来,一把揪住时浔衣领——
然而。
手在碰到时浔的前一刻,突然被人拧住了手腕,轻松甩开。
“哎哟我操操操——”
酒糟男退后两步,一迭声哀嚎惨叫。
时浔欣赏不到酒糟男的表情——
他被傅庭言护在了身后,严严实实。
一抬眼,是宽阔挺拔的背脊。
酒糟男看清了傅庭言后,更暴躁了。
“他妈的我就知道!还说你不是这小子的男人!”
傅庭言当然也认出了酒糟男。
那晚,酒糟男拦住他,说时浔欠了他们几十万块钱,他们在时浔楼下看到他进进出出,认定他肯定是时浔的什么人。
酒糟男扬言要他替时浔还上这笔钱。
还放下诸如“会剁掉时浔手指头”之类的狠话。
傅庭言只在那个暴雨天进出过一次。
不懂酒糟男是怎么得出“进进出出”这个结论的。
更不懂他们怎么会认为,他是时浔的“男人”。
但……
傅庭言想,那晚,他的确还和时浔没什么关系。
今天。
今天不同了。
西服内袋的结婚证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热。
现在,此刻。
……不能否认酒糟男的话了。
“还钱!”
酒糟男忌惮着傅庭言高大的体型,站在门外狠狠放话:“他妈说好三天还钱,你小子贼得很,居然偷跑这么多天,害老子他妈浪费时间——”
时浔真欠了债?
傅庭言蹙了蹙眉。
忽然。
背后衣角被一只小手不安地扯了扯。
傅庭言微微侧身,捉住时浔的手。
轻轻捏了捏,示意他不必害怕。
“进去。”
傅庭言嗓音温和,“我来处理。”
时浔吃过酒糟男的闷棍,害怕傅庭言对付不了门外两个壮汉。
但傅庭言的声音柔和平稳,似乎有他在一切都能解决。
时浔听话地进屋。
一颗心怦怦地七上八下。
一边想傅庭言说的“处理”,是怎么个处理法啊?
一边想,假如真打起来了,希望傅庭言撑得久一些,好留给他逃跑的时间。
正没头没脑地瞎想着。
傅庭言关了门进来了。
这么快??
时浔忙上下扫他两眼,不见打斗受伤的痕迹……
所以是怎么处理的啊?
傅庭言见他面色紧张,含笑宽慰,“别担心。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时浔漂亮的眼睛一亮,“你是怎么……唔,处理的啊?”
这种事不必傅庭言亲自处理,他交代了周秘书。
他不答反问:“除了他,你还欠了多少?”
“嗯?”
什么意思?
难道他看起来很像在外面吃喝嫖赌欠了很多债的人么?
不准毁我清白。
时浔立即撅起嘴以示不满,“我可没欠债——是我爸,他欠钱跑了。”
说起来。
他爸到现在还没将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想必是又偷偷跑了,留下一堆债祸害他。
时浔没钱只能躲。
那些人至多蹲他几回恐吓几回,要么打一顿,搜刮他屋里的破烂。
傅庭言慢慢点头,看了眼他还略显苍白的脸,没再追问下去。
“有哪些必要的东西?我收拾一下。”傅庭言说。
嗯?
话题转得太快,又重新拐了回去。
时浔想起他刚刚说的搬去跟他住的话。
顿时结巴起来:“不、不用,不是,我不搬……”
傅庭言环顾这小小的、简陋的出租屋。
“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傅庭言说。
何况,分居也不方便照顾时浔。
“可、可是……”
时浔愣着眼,看着傅庭言。
假结婚……也要同居吗?
*
傅庭言每次来京市,多半待不长。
他一向是住在酒店。
京市虽然也有几处房产,但常年空着,冷清得很。
现在,已经跟时浔结了婚,再住酒店,到底不合适。
因此,这几天挑了一处别墅,位于交通便利的市中心繁华地段,又叫人添置了不少家具。
路上。
傅庭言问时浔,还有没有什么需求。
时浔近来嗜睡,嘴里咕哝了两句,傅庭言没听清,就看到他眼皮沉重地慢慢阖上,显是困得不行了。
傅庭言长臂一展,将人揽到怀里抱着。
时浔睡着时,乖软安静多了。
浓密的睫毛覆下一层淡淡的阴翳,脸蛋又白又嫩,唇瓣自然翕张着,浅匀地呼吸。
到了住处。
时浔还没醒。
傅庭言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像是怕惊醒他。
过一阵,见他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傅庭言轻轻抱起他,下了车。
时浔骨架偏小,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怎么这么瘦?
傅庭言心内叹气,小家伙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他甚至担心自己力道一重,会弄疼了他。
时浔迷迷糊糊醒来。
手脚找不到着力点,悬在半空,惊慌得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嗯……?”
时浔茫然地眨眨眼,刚睡醒,嗓音黏糊糊的,“这是哪儿?”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到家了。”
家?
噢。
时浔迟钝地想起,他收拾了家当,要搬来跟傅庭言同居了。
同居??
同居!!
他圆润的眸子一下睁大了。
傅庭言换了鞋,抱着他在客厅沙发坐下,不由好笑:“怎么这个表情?”
一边替他换了舒适的家居拖鞋。
“先住在这里。”
傅庭言说:“过十来天,等这边的事务处理完了,再回港岛。”
时浔坐在他结实有力的腿上,呆呆地环顾了一周。
好大的房子!
温暖柔和的色调,布局开阔,通透明亮的落地窗,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小花园。
他还从没住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听完傅庭言的话,时浔一瞬间心动了。
“你回了港岛,我还可以住在这里吗?不用交房租?”
时浔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欣喜。
还有这种好事??
然而——
傅庭言下一句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和我一起回港岛。”
时浔:“啊?我也、也要跟着过去吗?”
我们不是假结婚吗??
“当然。”
傅庭言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结了婚,哪儿有分居的?
何况他们正是“新婚期”。
“太远了……人生地不熟,我就在京市,你回你的港岛就好了呀。”
傅庭言敛眸,盯着他这张嘟嘟的小嘴。
淡粉色的唇瓣,形状很漂亮,嘴角微微上扬,唇珠丰润,宛如待人采撷的樱桃,饱满多汁。
但……
怎么总是说一些气人的话?
想把它堵住。
“我知道,确实隔了上千公里。”
傅庭言克制着呼吸,像只耐心狩猎的狼,同猎物慢慢讲道理,“但我们结婚了,对吗?你是我的妻子,还有孕在身,一个人在这边,我如何放心?”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时浔说,扭了扭身子,想从他腿上下去,像要急于证明似的。
傅庭言气极反笑。
大手忍不住拍了拍他不安分的屁股。
小东西,嘴怎么这么硬。
他加重了语气,“我是你的丈夫。”
时浔还要再辩,傅庭言不容置喙道:“好了。去看看房子,有什么需要添的,告诉钟叔。”
管家钟叔在一旁静候着。
时浔的好心情大打折扣。
“不想看。”
时浔坐在傅庭言身上赖着不动,手揪着他衬衣,指尖纤细,微凉,沿着襟口溜进去,小猫儿似的,挠了挠他。
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那片肌肤却顷刻烧灼起来,烧得他呼吸一滞。
小孩任性地撒娇起来,傅庭言头一次感到棘手。
娶了个小祖宗。
有什么办法。
“不看就不看罢。”
他叹口气,捉住他还在点火的手。
捉住了,却没立刻松开。
傅庭言手掌很大,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齐整。
冷白的皮肤,微微用力时,青筋突显,蓬勃的、很有力量感的一双手。
轻而易举。
将时浔的小手拢住。
轻轻地捏了捏,以作惩罚。
片刻,松开。
手心还留有淡淡余温。
时浔像只打了小小胜仗的猫儿,窝在傅庭言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得意地拱了拱。
“晚上想吃什么?”
傅庭言说话时,下颌贴着时浔细软的发丝。
有点痒。
他拍拍他的臀,要放他下来,“我有个线上会议,你先自己玩会儿好不好?想吃什么让厨房准备。”
“不、好。”一字一顿。
“……”
傅庭言知道,小祖宗还在为分居的事闹脾气呢。
他揉揉太阳穴,沉思片刻。
“好了,听你的。“
傅庭言败下阵来,“你愿意住在这里就住在这里吧。”
随他开心就好。
“啊!”
时浔高兴得一下跳起来:“真的吗?!”
“嗯。”
傅庭言忍不住笑,扶住他的腰,让他小心些。
傅庭言去书房开会。
时浔自从被傅庭言抱过,像尝到了甜头似的,耍赖地挂在他身上,不肯自己走路。
傅庭言一而再地妥协退步,助长了时浔的威风。
时浔典型的欺软怕硬,一下跋扈起来。
好像笃定了傅庭言不会拒绝。
傅庭言无奈轻笑。
抬腕看眼时间,纵容地抱着时浔起身。
路过卧室,他顿了顿:“进去看看?缺什么跟钟叔说。”
时浔探头进去。
舒适雅致的主卧。
枕头那么软,床那么大,可以滚来滚去,一个人霸占……
——等等。
他想起什么,又立即扭脸看向傅庭言。
“晚上我们要睡一张床吗?!”
傅庭言垂眸:“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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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羊入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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