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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先生,我 ...

  •   是秦屿川。

      他手里捧着几沓文件,在两人齐刷刷看向他时,他也颇为惊讶地看向两人,“老板……?”话语里的犹疑恰到好处。

      澜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眼里早就跳窗离开的人,居然再次出现在眼前。

      澜保人脸色一僵,手里的皮带还在半空中,要坠不坠。

      大概最终敌不过在外人面前暴露家丑,他冷哼一声,终于放下皮带,“你是谁?”

      秦屿川紧了紧怀中的文件,“我是给老板送资料的,他……”从进门开始就止不住震颤的瞳孔最终定在澜安身上,这是他唯一熟悉的。犹豫着开口:“这是什么情况?”

      澜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他的手还是抖的,声音也发着颤:“放在桌上吧。”

      他无视了父亲审视的目光,只想让秦屿川快走,若是让父亲知道秦屿川就是将他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连他也保不住秦屿川。

      秦屿川却像没接收到他的信号,皮笑肉不笑,扬起下巴对准澜保人手中的皮带,“需要帮忙吗?”

      澜安屏住呼吸。

      澜保人一瞬间皱起眉,他终于彻底收起皮带,将它掼在地上,发出啪一声响。
      他眯着眼睛,放慢脚步逼近秦屿川,“你是谁?有资格管澜家的事?”

      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澜保人常年浸染名利场,身上带着浸泡出来的烟酒和上位者的气息,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多数受不住他犀利的眼神,秦屿川却毫不畏缩地回视着澜保人,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

      澜保人在距离秦屿川半步远的地方停下,释放出信息素。

      那是烟、酒、烧焦尼古丁的味道,呛人的同时带有强烈的压迫感——这是一个成熟的、懂得利用信息素优势的大人。

      比澜保人还要高半头的秦屿川平静地承受着这股呛人的信息素。

      澜保人危险地眯起眼。

      无论再嘴硬的小子,闻到他的信息素都会如丧家之犬一般,顾不得收拾自己的屁股就连滚带爬地跑了,从来没有人能面无表情挺过他信息素的攻势,而这个小子坚持多久了?快半分钟了?

      更加浓烈的信息素如释放牢笼的野兽一般扑出来,沸腾叫嚣着要撕碎眼前人,信息素的浓度超标了。

      秦屿川平静地站着,好像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他甚至没有放出信息素回击!

      澜保人眯起眼睛,这时他反而冷静下来,这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咳咳、”
      一声咳嗽。

      最先受不住的不是秦屿川,而是澜安。
      他捏住脖颈上的皮肤,喘不过气似的大口呼吸着,“别,别再放了。”

      Alpha对Alpha的信息素相互排斥,其中等级越高的Alpha排斥度越强,简直像两个绝不相交的圆。

      意识到秦屿川不会被信息素影响,澜保人终于收起呛人的味道。

      秦屿川不卑不亢地说:“先生,我是个Beta。”

      澜保人的脸色骤然一僵。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家伙是Alpha,居然做出了这种幼稚地妄图拿信息素压制Beta的事!

      他脸色瞬间变得很差,气急败坏地说:“出去!这是我们家的事!”

      秦屿川居高临下地俯视澜保人,还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先生,这里是澜安的家,他才有权对我发号施令。”

      “你!”明晃晃的挑衅,澜保人气得鼻子都歪了,他看向澜安,“告诉他,让他滚出去!给我炒了他的职位!”

      迟迟没有应答。

      以为儿子叛逆心上来,澜保人气急败坏地回过头去,澜安面色通红,双腿快支撑不住绵软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去。

      秦屿川面色一惊,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把澜安捞进怀里。

      “我……好难受……”澜安脸烫得像番茄,简直能煎鸡蛋,体温也随之升高两度,他茫然的视线落在澜保人身上,“爸爸,爸爸你别生气了……”声音里掩饰不住地可怜,像被抛弃的小狗。

      哪怕难受得要命,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劝慰自己不做人的父亲。
      意识到这点,秦屿川握紧拳头,手背青筋炸起,嘴角绷得死紧,他俯身在澜安耳边,声音轻柔,像在哄发烧感冒的小孩,“你发情了,我带你去医院。”

      “发、发情?”澜安茫然地对准秦屿川的视线,眼睛里带着被强制发情的水汽,声音发虚,“我记得我不是今天……”

      连续一天被两个高强度‘Alpha’的信息素刺激,澜安不被刺激得发情才怪,现在易感期来得凶猛,像破壳而出的洪水猛兽,顷刻席卷了澜安最后一丝神智,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被一双坚硬的手臂稳稳地抱起,离开地面。

      “爸爸……”

      意识的最后,是父亲远去的背影,他努力伸长手臂想要挽留,却是徒劳,最后只得到父亲冷酷离去的背影。

      -

      “嘀嘀——”

      意识回笼,澜安第一眼看到的是花白的天花板,鼻息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费力转过头,发现手臂上挂着吊针,浑身无力,就连翻身都成困难。

      年幼时澜安身体不好,那时家里不景气,请不起私人医生,经常三天两头跑医院,陪伴他的只有家里雇佣的年迈的保姆,后来保姆心肌劳损去世,他就再也没人陪了,习惯自己去医院挂吊瓶。

      他沉默地看着吊瓶里的水一滴滴落下,手臂垂在床边。

      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垂落的手心传来,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不甚清醒的大脑,纤白的手指抽动一下,澜安看过去。

      一颗脑袋垂在病床上,搁在他身侧,头发凌乱,眼睛眯着,眼下泛着轻微的青黑。

      秦屿川的手放在澜安手上,虚虚握着,静静睡着。

      澜安一瞬间清醒过来,记忆一时间回笼。

      大概是动作有点大,手上的人动了一下,秦屿川幽幽转醒。

      “……你没事吧?”秦屿川沙哑地问。

      他看向两人交叠的手,眨眨眼,有点不自然地收回来。

      手上一空,澜安连忙把手收进被窝里,胸口闷闷的,又热热的,说不出话来,只摇摇头。

      小时候生病,如果不太严重,澜安就自己从药箱找药吃掉,吃完就乖乖睡下,不想给爸爸妈妈添麻烦。

      但毕竟是小孩,想要引起父母的关注,就留一只手在床边,渴望醒来能看到爸爸或妈妈握着他的手将他唤醒。

      没想到先握住这只手的不是父母,是一个称不上熟悉的人。

      秦屿川垂眸看着澜安迅速收回去的手,未发一言。

      昨天澜安被他抱上担架抬去医院,他太过着急,甚至忽略了澜保人,澜安睡梦里迷迷糊糊叫着什么,极不安稳的样子,医生也说最好有一个陪同的人,秦屿川便守在澜安的床前,一守就是一夜。

      毕竟是他造成的局面,只是一夜陪同并没有什么。

      后半夜,澜安烧得迷迷糊糊,他喊了医生帮他看病,勉强降下烧去,澜安嘴里嘟囔着什么,手垂在床头,在秦屿川转身为他倒水时,攥住秦屿川的衣角,“爸爸……”

      秦屿川呼吸一滞,澜安的手抓得很紧,强行掰开可能会让他受伤,秦屿川便俯下身柔声哄劝,“先松开。”

      澜安挣扎着,滚烫的吐息喷到秦屿川的脖颈上,头小幅度摇摆,眼角溢出晶莹的泪珠,很可怜的样子,像被抛弃的孩子,无助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别、别走……”

      秦屿川感觉心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回握过去,坐回原位,“好,我不走。”

      澜安果然不闹腾了,两人保持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澜安嘴角不自然地抿了抿,强行忽视和一个Alpha手握着手的怪异感,“我父亲他……?”话说出口才觉嘶哑,身体也好重,腺体一阵阵抽痛。

      提到这个名字,秦屿川眉宇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遏制住,“他先回去了,说等你病好了再来找你。”

      澜安点点头,松了口气。

      昨天秦屿川为他出头,对澜保人毫不留情,甚至丝毫不掩饰敌意,澜保人一定记恨上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昨天……秦屿川说自己是他的员工?

      混沌的大脑这才开窍,秦屿川根本与自己公司毫无关系!如果澜保人要查资料,恐怕很快就会露馅。

      秦屿川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甚至极度需要钱,如果澜保人存心要和一个学生过不去,秦屿川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澜安连忙对秦屿川说;“我手机呢?”

      秦屿川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从床头拿过手机,递给澜安,“你要干什么?”

      澜安连忙拨打出一个号码:“喂?阿曼达吗?”

      “对,帮我在技术部加一个人,挂名就行,入职时间……就写今年年初吧。”

      澜安快速看了秦屿川一眼,“你在A大读哪个专业?大几?”

      秦屿川皱皱眉,“你要把我加进你们公司?”

      澜安催促道:“快说!”

      “……计算机。大二。”

      “嗯,”澜安冲电话里一字一句报秦屿川的资料,“A大在读生,大二,秦屿川,男性Alpha,技术部就行,归我管。”

      说完,他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秦屿川嘴角抽动,“我需要去你们公司干活吗?”

      澜安像了却一桩大事,将手机放回原位,“随你。”

      他脸上还带着烧后的酡红,挂了电话后,无力地靠在床头,大脑控制不住回想昨天的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哪怕他长成一个大人,能独当一面了,澜保人还能对他大打出手。

      他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对父亲的滤镜也早就碎掉了,这么多年的冷暴力,他早就不再盼着父亲能爱他,但他真的没想到,父亲会因为他疑似谈了Alpha而打他。

      “叮——”

      手机震动一下,澜安拿起,是一则短信,备注澜保人。

      他一下子坐起来。

      秦屿川看到澜安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由自主绷住呼吸。

      澜保人:“林家有个Omega儿子,挺喜欢你的,找个空和他聊聊。”

      “你不着急,有的是人着急,秦家二儿子回归这事最近传得沸沸扬扬,你好自为之。”

      秦家是澜家早年的劲敌,澜保人当时作为商界新秀,赚足了风头,秦家作为垄断商业的大家,必然要拔除所有长势茂盛的潜在对手,澜保人被针对,拼尽全力勉强留下公司,后来身体不好,便退休了,将公司让渡给唯一的儿子澜安。

      可能澜安太年轻,秦家不把他当眼中钉,这才让公司活下来。

      秦家霸道是圈内公认的事实,然而有绝对的实力在手,无人敢当面叫板,澜安不愿意勾心斗角,自愿守着星瑞科技公司过日子。

      澜保人意识到自己昨天做的太过火,语气还算平和,然而却让澜安如坠冰窟。

      他因为假性发情进医院,其中还有澜保人一份功劳,但对方对他生病的事只字不提,只想着让他联姻,巩固地位,将澜家的产业壮大,他到底当自己是儿子,还是巩固江山的机器?

      秦家的事都值得澜保人编辑一条消息回复,他作为亲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却连一句关心都不配。

      澜安的手指无力地从屏幕上滑下,勉强回了个“好。”

      澜保人:“小心着点,别让秦家抓住把柄。”

      要想整垮一个公司,从财报入手就可以,然而秦家真的有这么做的理由吗?澜安早就不愿淌浑水,不怎么关注圈内事,秦家大儿子还出了事,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他不相信秦家能分心去整其他势力。

      秦家的大儿子前段时间出了严重车祸,二儿子,也就是私生子,当初被秦家二进门的夫人排挤到流落街头,后来和主家断了联系,大儿子出了事故后,秦家便想方设法与二儿子取得联系,据说私下已经找到,但是二儿子态度成谜,暂不方便露面。

      不过,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澜安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大概是易感期情绪不受控制,眼泪无知无觉落下,从眼角滑落,滴到被单上。

      秦屿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对澜保人的怨恨更上一层楼。

      他这才注意到澜安眼角有颗痣,很小,像一笔精巧的点缀,衬得澜安眉眼如画。

      他伫立片刻,打算叫医生来,帮忙看一下澜安的情况,突然感到衣角被拉住——

      他回过头去。

      澜安眼角还带着泪,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开口:“秦屿川……”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有些可怜。

      秦屿川心里一颤,俯身倾听,“怎么了?”

      “昨天你在书房说的话……我同意了。”

      说完,他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回避过秦屿川的视线,将被子提到胸口。

      昨天他说了什么?

      秦屿川皱眉,昨天在书房的记忆不甚清晰,他只记得自己进去不久后就发情了,在咬了澜安之后……
      他蓦地一震,呼吸急促起来。

      ——他说:“澜安,终止合约吧。”

      澜安的意思是,他同意终止合约了?

      “……你什么意思?”秦屿川的嗓音沙哑,牢牢盯住澜安,对方像个鸵鸟一样缩进被窝,不敢和秦屿川对视。

      秦屿川一把抓住被子,掀开,露出澜安因为发热而红晕的脸,“你爸爸对你说什么了?”

      澜安回过头去,不肯和秦屿川对视,“……跟我爸没关系,就是,觉得没必要了。”

      “我不同意。”秦屿川收回手,语气坚硬地说。

      澜安猛地回过头,“昨天是你亲口说的!”

      秦屿川轻笑了一声,“我后悔了。”

      澜安:“?”
      怎么一个两个这么霸道。

      秦屿川帮他掖了掖被角,语气近乎温柔,“在你好之前,都不许再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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