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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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穆昭年来训练室的时间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
不是刻意为之，他只是醒得特别早，醒了没事儿干，干盯着天花板。睡醒的那两分钟脑子是懵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那种脑子里空空荡荡的感觉特别好。穆昭年想留住这个感觉，但他留不住。
他洗漱、穿衣服，踩着棉拖鞋就自然而然走到了训练室门口。
训练室里有人，还是他现在最不敢面对的那个。
穆昭年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又嫌自己磨磨唧唧纠结来纠结去的很不洒脱，什么时候进训练室都要做一下心理建设了？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啧了自己一声。
步风渊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穆昭年和他视线相撞的一瞬，步风渊非常丝滑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就好像门口的人是任何一个平常走进训练室的队友。
啧。穆昭年烦死自己了，神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想东想西。明明以前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在那次逼问步风渊之后，全都变了。全都他妈的注意到了。
他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他开机，登游戏，然后开始rank。表现得对什么东西都毫不在意，就像以往任何一个早晨。
但今天好像真的不一样，身边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穆昭年努力专注注意力，但眼珠子总是乱转。
飘过去，拉回来。飘过去。再拉回来。
最后他气急了，开了直播。
直播本身就是双线程，起码能占掉一部分多余的注意力吧？
他一边开播一边改直播间标题：【神无解：排排排排排。】
弹幕很快刷起来了，多数都是庆祝神无解沉冤昭雪的，开播五分钟礼物已经飘满了屏幕。
（我超，好早）
（酬勤酬勤）
（跌！跌！跌！跌！）
（55555宝宝终于开播了）
（神今天原谅哀导了吗？/邪恶神今天原谅哀导了吗？/邪恶）
（好耶正好吃早饭）
穆昭年深呼吸一口气，余光莫名其妙就飘到好友列表上了——在线的只有一个人，在他旁边的不曾哀悼。
穆昭年开了一把热身，状态打回来了。
步风渊起身倒水，在画面里路过摄像头。弹幕量立刻上来了。
（这么早就起床rank的人你们AUV居然有两个）
（哀导原谅粉丝了吗？哀导原谅粉丝了吗？）
（我是i悼，无解哥可以帮我亲一口卓子哥吗）
（哀神99渊年99）
（神无解今天理不曾哀悼了吗？没有。）
穆昭年清了下嗓子，专心rank。
他一播就是一上午。旁边的步风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一边扒外卖一边盯着游戏界面出神。他今天为什么不发邀请了？是今天不想和他双排吗？是上次不理步风渊的双排邀请他生气了？步风渊被惹生气了才不想双排吗？
不对。人家不发邀请可能只是因为人家想单排。平时他自己不也总单排吗，步风渊本来也不会每天都邀请他。
你想啥呢？穆昭年。
他甩甩头，觉得自己状态回来了。于是他把弹幕界面给叉掉，屏幕干净得只剩下游戏画面。
他吃完饭收拾掉垃圾，觉得口渴，跑到饮水区拿饮料。他顺手拿了罐可乐，想了想，又拿了一罐。最后他抱着五罐可乐回到训练室，步风渊已经吃完饭坐回位置了。
穆昭年挨个儿放可乐。缪长生，落花，Way，最后回到座位，非常自然地放下了可乐，然后坐下，把其中一罐往步风渊那边推了推。
步风渊好像没注意到。
穆昭年撇撇嘴，继续直播。
打完一局，可乐位置没动。穆昭年拿起自己的那罐，大声喝了一口。
第二把，可乐已经化冻，留下一滩水渍。
步风渊盯着屏幕，手速很快地操作着键盘。
他还是没注意到。
第三把结束，穆昭年捏瘪易拉罐。
他看了一眼好友列表。注意到好友列表里步风渊的状态从（游戏中）变为了（可邀请），穆昭年盯着那个绿点看了几秒，然后右键，发送组队邀请。
步风渊秒接了。
穆昭年心跳咚地一下。然后他突然开始生气了。
秒接？
你秒接什么？
你不是在单排吗？就这么等着别人邀请呗？
啥意思？
你有病吧？
“你有病吧。”穆昭年小声嘟哝。
“嗯。”步风渊回。他听到了。
“？你嗯什么。”
“没什么。”
穆昭年小声骂了一句脏话，手快开了对局。
他们配合极其默契，没有交流纯眼神。穆昭年用各种小动静填满任何一个他觉得尴尬的时刻。话很密，自顾自锐评着对面的操作。他有点害怕和步风渊说话，只要步风渊一说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要把空气都武装起来，塞满自己的噪音。
但他完全多虑了，因为步风渊一场下来完全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配合，默默carry。
推上高地，穆昭年往旁边看了一眼。
……啧。
“你都不渴的吗？”
步风渊闻言，转头过来看着他。
穆昭年被看得不自在，头往可乐的方向点了一下，示意那里还有一罐被冷落很久的、孤零零的可乐。
步风渊伸手过去，单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放回原位。
“……化冻了。”步风渊说。
“？废话，你放了仨小时。”
“是吗。”
他又拿起那罐可乐，喝了一口。
不是无糖的。很甜。
很甜。
穆昭年疯狂蹂躏键盘，定制轴被按得噼啪作响，任哪个客制化玩家看了都会感觉心惊肉跳。
又开了一把后，穆昭年终于会简单交流了，报点、报技能，步风渊基本不主动开口，但每一句都会接。
他们就这样打了一下午，打到晚饭时间。
最后一把大逆风，对面一个失误被步风渊抓住开团，穆昭年立即跟上，直接一波团灭。己方抓住机会直推高地完成翻盘，穆昭年不由自主地大喊一声：
“牛逼啊步风渊！”
他兴高采烈地看着结算界面，笑得特别开心。好像世界上所有的阳光都洒在了他的身上。
步风渊为什么没动静？他扭头看向步风渊，笑容还挂在脸上。
步风渊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他没看错吧？步风渊嘴巴弯出了一个弧度。
他笑了？
操。
穆昭年赶紧把头扭回去，连说两遍不打了不打了，该吃饭了，步风渊说：“好。”
他赶紧关掉游戏界面，然后整个人定在那里——
他的直播没关。从午饭到现在，压根儿没关。
眼睛跟不上弹幕滚动的速度，他卧槽一声，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穆昭年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大步朝门外走。
完了完了完了。
——然后他又抱了五罐可乐到餐桌。
Way一边念叨不喝快乐水吃饭都没滋味一边吨吨吨喝掉半罐，落花谢过后偶尔喝两口，缪长生喝了一口开始哎哟说牙疼。
他没去看步风渊。
他等了又等，等那声拉环声终于响起来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
？
不对。
他只是在平等的介意每一个喝不到冰可乐的人罢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嗯。
是这样的。
……
操。
他想。
我完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