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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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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如果我说,”步风渊向前一步,“我对你有欲望呢。”
穆昭年大脑轰——的一下,炸没了他的表达能力。
?
啊?
什么东西?
wtf?
穆昭年被向前的步风渊逼得往后退了一段,步风渊看到穆昭年的反应,突然停下了脚步。
好像某种被雨淋透了的动物。
“你、你他妈……”穆昭年舌头打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什么,什么叫对我……什么叫有欲望??”
步风渊看着穆昭年,眼神深得可怕。穆昭年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说,我,对你。”
“有欲望的。”
穆昭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名火。他火气噌一下上来了:“你,你他妈……你他妈知道什么叫欲望吗你?!”
“你听不懂。”
步风渊靠近床沿,穆昭年一下子被冻住,像被揪住了后颈的小动物。
“你拿我当队友,当朋友,当同事。”步风渊语气平静,“你问我。我分不清那是不是喜欢。”
“但我分得清楚这个。”
他听到步风渊深吸了一口气。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听见你的声音,会硬。”
“看见你嘴硬,想把你弄得乱七八糟。”
步风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然后我发现,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
【:他没看我,他当然不会看我一眼,有别人在,好碍事。】
【:他今天香疯了,快忍不住了】
【:和他共处一室的时候,你会想做些什么?】
【:想看你哭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和那个人有什么区别。”
嘭——的一下,穆昭年昨晚在被窝里偷看到的内容,那些被乱码了的关键词,爆炸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眼前冒。
步风渊低下头,书写着自己的罪过。
没有了往日的云淡风轻,现在的步风渊正深深陷入自我厌恶。
他第一次认识这样的步风渊。
“你他妈——”穆昭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他没工夫管这个,破口大骂道:“你拿自己跟他比??你他妈有病啊???”
穆昭年很生气。他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多炸裂的信息。步风渊对他有感觉,步风渊对他有欲望。每一件事都在他脑子里引发连环爆炸。
就算勾起了PTSD,就算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但他知道,步风渊和王响不一样。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他他妈的就是觉得自己知道。
但步风渊今天好像是下定决心要把他的理智搞崩溃一样,抬起头,承接着穆昭年的愤怒,照单全收,没有停下。
“以前。不喜欢你喷人。”步风渊紧紧盯着穆昭年的眼睛,“现在。希望你一直嘴臭。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希望你不要受欢迎。希望你只能对我笑。
“所以我忍受不了。”步风渊停顿,“忍受不了自己这样。”
骂我吧。
“情人节。你喝醉了,抱着我哭。我心跳快得不舒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很慌。”
骂我吧。
别再给我希望了。
步风渊的眼神晃了一下。
“……现在我知道了。”
说着,他扯出一个自嘲般的笑。
穆昭年从没见到步风渊露出过这种表情。步风渊在笑,但步风渊一点儿也不开心。
“你觉得恶心的话,会划清界限。”
“真被远离了,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穆昭年脸憋得通红,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我没有!你、你不是说你不清楚……”
“我说了。你不信。我不说,你就觉得我没有。”
步风渊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你在躲我。”
穆昭年眼神躲闪,不肯承认。
“……你对我很坏。穆昭年。”
穆昭年觉得自己的嗓子被一股情绪掐住,发不出声音。
他想反驳,他反驳不了。
是他自以为对方讨厌他,不由分说地冷暴力他。是他揪住对方的领子逼问他。哪怕对方给了台阶和退路,他也不管,他只想要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他好像没有真正地在意过步风渊的心情。
穆昭年稳了下心神,强行让自己镇定。
“步风渊,你听我说。步风渊。我是……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这样,我们这样,很——”
他停下了,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句“这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机关枪一样喷人的嘴到现在面对步风渊时却连话都说不利索。
名为愧疚的藤蔓悄悄缠上穆昭年的心脏。
步风渊在他心里是哑巴,那他就是哑巴。步风渊在他心里是好兄弟,那他就得是好兄弟。
步风渊的喜欢不是喜欢,他需要步风渊是情感混淆,那步风渊就得是情感混淆。
步风渊一直以来,都是在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步风渊看着他。
“为什么要在意我喝不喝可乐。”
“什么?”穆昭年怔住,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步风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反应过来后,穆昭年脸红得快要爆炸。
“不是,那是……操!我没有!”
步风渊没有移开视线,他分明没有继续往前,但穆昭年却觉得步风渊的眼神也在不遗余力地进攻,比行动上的侵略性更甚。
“我以为你觉得恶心。你又突然对我示好。我不明白。”
穆昭年。
“穆昭年。你看清楚。”步风渊一字一句把自己剖开,“我对你有那种欲望,很不好。我更无法忍受别人觊觎你。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也是人。我被逃避也会难过,被质问也会委屈。
到现在被逼着主动划清界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穆昭年嘴巴张着,接收着让他大脑空白的信息。
“你不明白的。”
不是的。
“你只想快点解决我这个麻烦。”
……不是的。
……
不是吗?
步风渊每句话都像一把刀,把穆昭年的心思剖了个透彻。
他说的对。他确实逃避了,他不想承认步风渊对自己是那种喜欢,他只想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继续做回“好朋友”。
他甚至自私的以为就算步风渊是真的喜欢,也会因为自己逃避的姿态选择放弃。他说是谈谈,但自始至终他都只需要步风渊说一句“不是喜欢”。
识趣,是他下给步风渊的死刑判决书。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想要你做出什么回应。”
他从来就没说过需要你的回应,他从来就没要求过和你在一起。
“但我也不是什么没有心的人。”
步风渊转过头,穆昭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看到步风渊嘴唇抿了一下,很快,很轻。
“觉得恶心的话。就不要再招我了。”
穆昭年愣在那里,愣在步风渊的床上。
步风渊看到了。他把自己后退的那一下,当成了无声的抗拒。他得到了答案。
步风渊看着一脸懵逼的穆昭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现在,满意了吗。”
“你需要我说'我不喜欢',我可以说。”
“你需要吗。穆昭年。”
你需要吗。
穆昭年。
穆昭年睁大眼睛,嘴巴张了又闭。
他需要吗?明明只需要点一下头,他就可以和步风渊变回“不奇怪”的朋友。变回普通的中野搭档。变回让他满意的任何关系。
黑子们解构步风渊,把步风渊形容得很可笑,把步风渊描述成“深情哥”、“舔狗”。穆昭年看到的时候很难受,因为他知道步风渊不是“深情哥”,也不是“舔狗”。
但他又说不出来步风渊是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是哑巴,是搭档,是从不让自己操心的队友。
这个人没有逼过自己,反而要被自己逼到极限了。
穆昭年沉默了许久,攥着床单的手紧了又松。
“……我没有觉得你恶心。”
声音闷在口齿里,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我没有觉得你恶心。我……”他狠狠咬了一下下唇,“我不知道,我他妈的,我不知道。你他妈突然说这种话,是想让我怎么办。我……”
“你什么都不说。怎么问你都不说。你现在突然,老子他妈的懵逼了不行啊?你拿自己跟王响比什么,你有病啊!”
磕磕巴巴,语无伦次。只有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
“我没有讨厌你,行吗?你不信我吗?”
步风渊沉默不说话,他噌地一下子站起来,两步走到步风渊面前,掰正他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看到的画面。
步风渊低垂着睫毛,眼眶是红的。他没有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眼眶的确是红的。
穆昭年愣怔一瞬,手像是被烫了一下,音量突然变小:“我没觉得你恶心啥的……我就是,妈的,还得赖你,你什么都不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他自己清楚答案。
“现在你知道了。”步风渊安静地站着,像在等他亲自下达判决。
“知道什么??知道你听见我的声音会硬?知道你想……你,步风渊你他妈!”
他说不出口。他妈的,那种话,步风渊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穆昭年急得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步风渊一点动作都没有。
“步风渊。”他张口。
“嗯。”
“春季赛。”他背对着步风渊。“打完春季赛。”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步风渊的剖白,需要时间想,需要时间去思考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点那个头。
“……等打完春季赛,我告诉你。”他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服,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你好好打。”先打完春季赛。
窗外不知道是哪种鸟在叫,一唱一和,像在唱歌,比心脏还吵。
“穆昭年。”步风渊开口。
“……嗯。”
“你手在抖。”
穆昭年把手从身侧抽走。
“……我知道。你别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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