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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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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一大早上接连承受了两波冲击,训练室里安静得诡异。
他严重怀疑早上撞见的事直接影响到了他的气运,一大早单排连跪两把,排到的神仙队友不是在梦游就是在送,打得他恼火得紧。
本来今天他自己一个人早早地来到训练室种蘑菇,好端端的谁也没惹。莫名其妙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还被当场抓获。于是情急之下一个破罐破摔直接整了个一换一——我也有秘密,我不是故意窥探你们的,我们现在在一个光谱上了,扯平。我不欠你们了!
神无解这个讲义气。
结果Way又很“合时宜”地冒出来了。
妈的。
怪来怪去还是得赖步风渊!要不是他,自己哪儿能和豆沙包唠入化境,这段时间都快把他内耗完了,他啥时候这样过,关键是还找不到人说,想骂人都张不开嘴。
步风渊同学必须要负主要责任。嗯。
他点开QQ,一个粉红色爱心特别醒目地跟在不曾哀悼四个字后面。穆昭年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哦草,自己稀里糊涂地和人绑定了情侣空间 。他左右看看周围,没人。于是点开聊天框,打字:
【神丶无解:喂喂喂】
【神丶无解:你什么情况】
没回。
穆昭年盯着屏幕。不对劲。他是了解步风渊的作息的——凌晨三点给他发消息秒回,早上七点发消息还是秒回。步风渊好像一个外置监控长在手机里,永远会第一时间回他,现在这个永远秒回的人,已经一上午没动静了。
吃了个饭回来,还是没回。
啧,穆昭年把手机放回旁边,开始补直播时长。今天ELO好像在和他作对,赢一把能输三把,最后一把打野全程梦游,节奏稀碎。他打得鬼火直冒,在直播间绷不住了一秒五喷,弹幕狂@哀导,调侃他没和某打野双排就这样被神人制裁。穆昭年冷哼一声,弹幕有一点说对了——当你有过一个天花板级别的世冠打野队友,再看普通路人,就会觉得难以入眼。正所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顶级的,就很难再凑合了。
穆昭年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来一个念头:要是步风渊在就好了。
老陈来了,拖着宿醉的脑袋来给大家送药,笑着道歉:昨天拉你们喝得有点多,挺不好意思,都还好吧。说完看向穆昭年,感慨还是神无解聪明,早早睡了没遭罪。步风渊昨天喝了不少,现在还窝在床上起不来。
Way冲着老陈傻乐:老陈你不行啊,我们年轻人喝这点都不叫事儿,我喝那么多一点儿毛病都没有,生龙活虎!是吧队长!
落花的脸瞬间黑了,缪长生的表情微妙起来,他视线落在落花身上,嘴一张接上了话:是,年轻人身体好。特别好。轻易醉不了。
穆昭年看着老陈拎来的那一兜子药,才反应过来,步风渊昨晚喝大了。
可平时饮料都不怎么喝的一人,几乎没见他碰过酒,怎么昨晚上就突然灌一堆,咋想的。
他掏出手机:
【神丶无解:?】
【神丶无解:一天了,人呢】
【神丶无解:喂喂喂?】
没回。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涌上穆昭年心头,步风渊不会一次性摄入太多酒精,晕过去了吧?
【神丶无解戳了戳不曾哀悼】
【神丶无解戳了戳不曾哀悼】
【神丶无解:你啥情况,病了?】
他刚想问落花步风渊昨天晚上喝了多少,对面就来了消息。
【不曾哀悼:嗯。】
怎么生病了也不吭一声。
【神丶无解:靠,多少度?吃药了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等了好一会儿才转出来:
【不曾哀悼:没量。没体温计。】
直播间观众就眼睁睁看着穆昭年把老铁们一撂,对着摄像头说了句你们等我会儿,水灵灵地离开了。徒留弹幕和电竞椅面面相觑。
他翻了翻药箱,拿着温度计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动作比脑子快,事都还没搞明白人就已经走到了步风渊门前,想都没想就敲响了步风渊的房门。
他敲了两下,没人应。
又敲了好几下,都没动静。
“步风渊!”
这人不会烧晕了吧?穆昭年拧了拧把手,没锁。
他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白色的光,实在是看不清床上什么状况。穆昭年走近,听见床上的人呼吸很重,明显不对劲。
“……你他妈烧成这样不吭声?”
穆昭年伸手去摸床上人的额头,接触到的一瞬间,他差点把手缩回去。太烫了。体温明显不正常。床上的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动了。贪凉般把脸往他手心里贴,就像沙漠里被晒化的人突然含住了一块冰。他真的烧得很严重。
穆昭年抽回手,把体温计塞他手里:“量一下。”
步风渊皱着眉头,呼吸急促起来。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虚虚握着体温计,一动不动。穆昭年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抽回体温计,用力甩了两下。
“步风渊?”
没反应。
“步风渊!”不会烧到失去意识了吧?也不知道这人就这样硬抗了多久,难道一整天都没有人发现吗?他不是这么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啊,怎么对自己能喝多少一点数也没有?越想越烦躁,穆昭年甚至开始自顾自生闷气——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惜命。
“步风渊!喂,醒醒!”穆昭年拍拍步风渊的脸,人终于动了。
“……赶紧量体温,再烧下去人都要烧傻了。”
穆昭年掀开碍事的被子,去掰步风渊的胳膊。
他拿的是水银体温计,老式玻璃的那种,得夹在腋下。但步风渊穿的是长袖,根本没法直接塞进去夹紧。
穆昭年脑袋在这方面转得飞快,突然间想起来老式体温计还有另一个不怎么常用的测量法——口含测温。
他拿消毒纸巾擦了擦温度计,只犹豫了几秒,就将手伸向了步风渊的嘴。
“?”
步风渊动了。睁开眼睛看着他。
“……醒了?呃,我是在帮你……量体温,听话,你别动。”
步风渊眉头皱起,眼神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然后他突然伸手,碰了一下穆昭年的头发。动作之轻要不是窗户关着,穆昭年都要以为是门外的风吹进来了。
“别动啊。”穆昭年声音瞬间绷紧:“你干什么?”
步风渊含混说了几个字,穆昭年听不清,俯下身凑近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穆昭年。”
很轻,哑得不像话。
穆昭年感觉心脏麻了一下。“……我知道是我,别闹,张嘴。”
步风渊眼神发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穆昭年感觉心里怪怪的,有点说不上来。步风渊生病原来是这样的吗?有点黏糊,让他不合时宜地联系起那种慵懒迟缓,会抓住桉树不撒手的树袋熊考拉。
“……真的。”穆昭年又听到了两个字。
“什么?什么真的假的,吃药。”
步风渊愣愣地看着他,手还搭在穆昭年的后脑勺上。他皱着眉,眼神忽明忽暗,嘴里喃喃着什么,穆昭年听不清楚。他弯腰俯下身,以为步风渊要说些什么,于是他靠近。
在低头的一瞬间,搭在后脑勺的手突然发力,穆昭年全无防备,下一秒钟,嘴唇已经碰上了步风渊的嘴唇。
烫的。体温蒸得唇面干燥,覆上穆昭年的嘴唇,滚烫的呼吸打在穆昭年脸上,一下,两下。穆昭年僵在当场。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的味道,和自己床上的别无二致。此刻正混合着焦热虚浮,纠缠在两人气息里。
手臂终于脱力地滑落,那双叫人看不清深浅的眼睛低垂阖上,步风渊睡着了。
穆昭年僵在床边,大脑一片空白。他张嘴,想骂人,声音堵在胸口发不出来。有一些东西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感觉有几根儿弦狠狠绷紧,拉扯,又因为紧过头直接绷断在了脑子里。唇上残留的触感清晰得过了头,简直要了他的命。
而罪魁祸首此时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上,嘴唇上泛着点点水光,正睡得安详。
他看着水光,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嘴唇。宕机,更新,重启。几句卧槽之后,那些脏话从胸口翻滚到喉咙,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他妈。”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让人灌酒不知道拒绝,发烧了一声不吭,你有一点逼数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不能喝你喝个屁啊!
“不量体温不吃药,躺这儿挺尸,不说话,装高手?”他突然哽住了。
死嘴快说啊,你他妈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等我来了你倒有力气了,你有力气你他妈——”
他听到自己声音越来越虚。
“有你这样的吗?你是人啊?你是人吗步风渊?”
“你哑巴啊?说话啊。”为什么生病了不说,为什么床上有我的味道,为什么突然……
他骂得语无伦次,毫无逻辑。他害怕,他想堵住那些噌噌往外冒的东西。他怕他一松懈,那些不知名的东西就要压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步风渊,头发被汗浸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眉目松弛,双眼轻阖。他睡着了,他烧糊涂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骂人的话掐断在嗓子里。空气重归安静,只剩下一颗作乱的心脏在咚咚直跳。
他看着掉在床单上的温度计,看着床头上拆开的花花绿绿的胶囊。
以后再也不当心软的神了。
绝望中,穆昭年自暴自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