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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商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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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的中庭很高，巨大的玻璃穹顶将天光引入室内，层层叠叠的自动扶梯像河流一样交错流淌，在不同的楼层之间画出银色的弧线。中庭的中央悬挂着一组巨大的艺术装置——无数颗水晶球在钢丝上悬浮着，被灯光照得像星星一样闪烁。
林婉清站在中庭中央，仰头看了一会儿。
每一样东西都在林婉清的目光里停留——那个发光的电子导览屏，那排整齐的自动贩卖机，那些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那个在扶梯上奔跑的小男孩。她的目光从一样东西移到另一样东西上，不慌不忙，像是在一本厚厚的书里一页一页地翻。
“走吧，”陆辞说，“先去看看衣服。”
她带林婉清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店。
那家店在商场的二层，门面很大，装修是极简的风格——白色墙面，灰色地砖，几件精心挑选的衣服挂在黑色的金属衣架上，像艺术品一样被展示。店里很安静，灯光柔和。
柜姐迎上来，一看到陆辞，笑容立刻深了几分。
“陆小姐，VIP室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陆辞点了点头，带着林婉清跟着SA往里走。VIP室在店铺的最深处，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是另一番天地——灰色的丝绒沙发，大理石茶几，一整面落地镜，衣架上挂着当季的最新款，比外面展示的还要精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窗外能看到商场中庭的玻璃穹顶。
陆辞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柔软的丝绒里，翘起二郎腿，姿态懒散得像在家里一样。
“帮她挑几件，”陆辞说，“日常穿的，几套。”
柜姐笑着应了一声，转向林婉清。“小姐喜欢什么风格？”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辞。
陆辞朝她抬了抬下巴：“随便挑，别客气。”
“谢谢”林婉清有点不大好意思的点点头。
柜姐识趣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推着一个移动衣架走了进来，上面挂满了当季的新款。她把衣架停在落地镜旁边，对林婉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衣架前。
她的目光从那些衣服上扫过去，手指偶尔拨动一下衣料，但不会停留太久。棉的、麻的、丝的——她在心里默默比较。大梁的丝绸比这些更细腻，但胜在款式新奇，剪裁也利落。她在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前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质地，软是软的，但比不上她在大梁穿过的蜀锦。不过颜色倒是好，温温柔柔的灰，不张扬。
她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在身上比了比，看了一眼镜子，没说什么，放在了一旁。又拿起一条白色的长裤，看了看腰身的剪裁，点了点头，也放在了一旁。
最后她拿了两件衣服，看了陆辞一眼。
“试试？”陆辞问。
林婉清点了点头，跟着SA走进了VIP室配套的独立试衣间。
门关上了。
陆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翻。群里朋友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今晚去哪家新开的酒吧。
“陆辞，晚上出来啊，新开的club，今天有你喜欢的那个dj。”
陆辞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不去了，有约。”
群里立刻炸了。
周砚：“有约？你？”
陈屿白：“什么约？男的女的？”
苏念：“陆辞你居然会拒绝喝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辞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又打了一行字：“要陪小美女呢，谁跟你们喝酒。”
群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周砚：“？？？”
陈屿白：“我不信。”
苏念：“照片照片照片！”
周砚：“陆辞你什么时候有的美女我怎么不知道。”
陆辞看了两眼，没再回复，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嘴角翘着，目光落在试衣间的那扇门上，等着。
门开了。
林婉清走了出来。
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配白色的长裤。开衫的质地很软，垂坠感很好，长度刚好到腰线。白色的长裤裤线笔直，长度刚好到脚踝。很简单，很素净。
但穿在林婉清身上，就不一样了。那件开衫挂在衣架上的时候，只是一件普通的开衫。可穿在她身上，它的颜色就活了——那种灰色不是沉闷的灰，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暖意的灰，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缕天光。
陆辞靠在沙发上，看了两秒。
“还行。”陆辞说。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她转身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镜看了看自己的侧面和背面，微微侧了侧头，然后点了点头，走回了试衣间。
第二件。
深绿色的丝质长裙。
林婉清走出来的时候，陆辞的目光停住了。
那条裙子服帖地垂到她脚踝，面料是那种带有细微光泽的真丝，在VIP室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深绿色——不是那种艳俗的绿，而是一种浓郁的、像森林深处的暗绿，沉稳而有力量。
深绿色衬得林婉清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她的锁骨在V领的边缘若隐若现，肩线流畅而优美，腰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站在落地镜前，微微侧了侧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过头来看陆辞。
陆辞张了张嘴。
她想说“还行”。这两个字她已经说习惯了——对任何东西的评价都是“还行”，不好不坏，不过不失，不露锋芒。
但她看着林婉清，看着那条深绿色的裙子和她白得发光的皮肤，看着她在柔和的灯光下安静而笃定的样子，那两个字到了嘴边，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好看。”她说。
林婉清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弧度。这一次是真正的、明确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弯了弯，整个人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柔和”。
只有一瞬。然后她垂下眼睫，转过身，走回了试衣间。
陆辞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试衣间门，心跳有点快。她拿起手机想刷点什么分散注意力，但屏幕上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林婉清换回自己的衣服，拿着那几件走了出来。她把衣服递给柜姐，然后看向陆辞。
“买吗？”她问。
“买。”陆辞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柜姐，“刚才试的那两件，还有衣架上那件黑色的风衣和那条藏蓝色的裙子，一起包了。”
SA接过卡，笑着去结账。
林婉清看了陆辞一眼。“那两件我没试。”
“我知道。”陆辞把卡收回钱包，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觉得适合你。”
林婉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说什么。
SA把衣服叠好，装进几个印着品牌logo的大纸袋里，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了句：“陆小姐眼光真好，这几件都很衬这位小姐。”
陆辞接过纸袋，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走吧，”她对林婉清说，“再看看鞋。”
鞋店在商场的三层。
林婉清第一次进鞋店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变化。不是因为那些鞋子有多精美——大梁的绣鞋也很精美，绣娘们用金线银线在鞋面上绣出花鸟鱼虫，一双鞋要做一个多月。而是因为数量。
太多了。
整面墙都是鞋。运动鞋、帆布鞋、皮鞋、凉鞋、靴子、高跟鞋，每一双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按颜色排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林婉清站在那面墙前，目光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扫回最左边。
陆辞从架子上拿了一双白色帆布鞋，递给她。“试试这个。”
林婉清接过来，坐在换鞋凳上。
她把光脚伸进帆布鞋里。鞋子很轻，鞋底软而有弹性，和她在梁朝穿过的任何一双鞋都不一样。她站起来，在店里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表情里有一种很淡的惊奇。
“很轻。”她说。
“当然轻。”陆辞坐在旁边的换鞋凳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走来走去。林婉清走路的样子很好看——不是模特走台步的那种好看，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带着韵律的好看。她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大，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跟，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流水。
“再来试试这双。”陆辞又递给她一双鞋。黑色的，低跟的，皮质的，款式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林婉清脱掉帆布鞋，穿上这双。站起来。走了两步。
重心没掌握好，身子晃了一下。
她本能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架子，但陆辞比她更快。陆辞从换鞋凳上站起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手指握在她的小臂上，隔着那件新买的针织开衫，能感觉到她手臂的线条——纤细但不瘦弱。
“没事吧？”陆辞问。
林婉清站稳了。她垂下眼，没有看陆辞。她的耳尖又红了。
“……多谢。”她说。
陆辞松开手，退了一步。她的手指在小臂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里，她能感觉到林婉清的脉搏——比正常速度快一些，但不至于太快。
“这双也买了吧。”陆辞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收回手的那只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
从鞋店出来，陆辞问：“累不累？”
林婉清摇了摇头。
“那再逛一会儿。”陆辞说，“前面有家家居店，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