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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私塾开业 县衙的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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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私塾开业
沈昭成为长安县衙账房助手的第一个月，过得比她想象的顺利。
县衙的账房在公堂西侧，是一间宽敞的屋子，摆着十几张桌子，桌上有算盘、账册、纸笔。六七个账房先生埋头工作，偶尔低声交谈，气氛安静而忙碌。
沈昭的位置在最角落——一个新来的、还是女人的账房助手，自然不受重视。但她不在意。她每天早早来、晚晚走，把每一笔账都做得清清楚楚，从不出错。
"沈姑娘，"第三周的时候，一个姓孙的账房先生忽然凑过来，"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
"上个月那笔修缮费，我算了三遍都对不上。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沈昭接过账册，仔细翻看了一遍。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行，"你把'修缮东墙'和'修缮西墙'两项合并了，但后面附的清单是分开算的。所以总数对不上。"
孙账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注意到……"
"正常。"沈昭笑了笑，"新旧两个项目混在一起，容易出错。以后分开记就好了。"
孙账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沈姑娘。"
从那以后，账房里的人对沈昭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再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反而有人开始主动跟她搭话、请教问题。
沈昭知道，这是她用实力换来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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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满足于只当一个账房助手。
在县衙工作之余，她一直在盘算另一件事——在永兴坊开一间私塾。
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经验。在沈家村的时候，她已经把私塾办得有模有样了。现在到了长安，她想做得更好。
但长安跟沈家村不一样。
永兴坊已经有了好几间私塾，有的历史悠久，有的名气很大。她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女子，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并不容易。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她很快就找到了。
那天傍晚，她从县衙下班回永兴坊，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听见了一阵哭声。
是个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的。
沈昭停下脚步，循声走去。
巷子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浑身是泥，脸上挂着泪痕。那是个七八岁的女孩，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瘦得皮包骨头。
"小姑娘，你怎么了？"沈昭蹲下身，轻声问。
女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戒备："你……你是谁？"
"我是路过的。"沈昭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里哭？"
"我……我没有名字……"女孩哽咽着说，"我是被人贩子卖到这里的……他们打我、骂我、还不给我饭吃……我偷偷跑出来了……"
沈昭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人贩子。这个时代最黑暗的行业之一。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拐卖、被奴役、被折磨至死。
"你叫什么？"她问。
"他们叫我'丫头'……"
"你没有自己的名字？"
女孩摇摇头。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跟我走吧。"
"什么？"
"跟我走。"沈昭说，"我带你去吃饭，给你找个住的地方。以后，你就跟我住在一起。"
女孩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曾经被人欺负过。"沈昭说，"我不想看着别人跟我一样。"
她伸出手，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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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跟着沈昭回了家。
沈昭给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看着女孩狼吞虎咽地吃着，她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你以后就叫'阿锦'吧。"沈昭说，"锦缎的锦。寓意你的将来，会像锦缎一样光鲜亮丽。"
阿锦抬起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谢谢……谢谢先生……"
"别叫我先生。"沈昭笑了，"我是女子，不是先生。叫我'姐姐'就好。"
"姐姐！"阿锦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沈昭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开一间专门收留孤儿的私塾。
不收学费，管吃管住，教他们读书识字、做人道理。这些孩子，从小被人遗弃、被人欺负，没有人关心他们，没有人爱护他们。但他们跟任何孩子一样，值得拥有一个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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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是第一个学生。
几天后，阿满从私塾放学回来，沈昭问他："阿满，你想不想当先生？"
"当先生？"阿满愣了一下，"我？"
"对，你。"沈昭说，"我准备在永兴坊开一间私塾，专门收留孤儿。阿锦是第一个学生。你来当先生，教他们读书。"
阿满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沈昭说，"你学了这么多年，也该试试当先生了。我相信你能行。"
阿满用力点头："我能行！我一定能行！"
沈昭笑了。
她知道，阿满会成为一个好先生。他聪明、耐心、重感情——这些特质，都是当先生最重要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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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很快就开业了。
地点就在沈昭租的小屋里——她跟房东王婆婆商量了一下，把隔壁的一间空屋也租了下来，改成教室。屋前的小院子，就是孩子们的活动场所。
阿锦是第一个学生。
第二个学生是个男孩，叫阿福，是阿锦在街上流浪时认识的同伴。他比阿锦大一岁，也是被人贩子卖到长安的，后来逃了出来，一直靠乞讨为生。
第三个学生是个女孩，叫巧儿，是王婆婆介绍来的。她的父母早就没了，跟着叔叔婶婶过活，日子过得很苦。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私塾的学生越来越多，到最后，竟然有十二个孩子。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故事，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孤儿，或者接近孤儿，都渴望读书、渴望改变命运。
沈昭教他们读书、写字、算数。
阿满教他们背《三字经》、背诗词。
沈昭还教他们一些"实用技能"——怎么用草木灰洗衣服，怎么辨别野菜和毒草，怎么用简单的材料做肥皂……
"这些技能，"她对孩子们说，"是你们以后吃饭的本事。学会了，就算没有别的本事，也能养活自己。"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但沈昭知道，他们终有一天会明白她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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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开业的第一个月，沈昭入不敷出。
十二个孩子，每天要吃三顿饭，每个月的口粮就是一大笔开销。再加上房租、纸笔、灯油……她的积蓄在迅速减少。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看到了孩子们的变化。
阿锦从一个怯生生的流浪儿，变成了一个自信的小姑娘。她学习很努力，每天晚上都在油灯下练字，字越写越好。
阿福从一个调皮捣蛋的野孩子，变成了一个懂规矩的学生。他虽然不喜欢读书，但对数字特别敏感，沈昭教他算账，他一学就会。
巧儿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可怜女孩，变成了一个爱笑的小姑娘。她最喜欢沈昭讲的那些故事，每次听故事都听得眼睛发亮。
沈昭看着这些孩子一天天成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来到这个时代，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
更是为了这些孩子。
为了让他们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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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开业的第二个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傍晚，沈昭正在给孩子们上课，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阿满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道袍，背着一个布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请问，这里是沈先生的私塾吗？"道士问。
沈昭走出来，打量着这个道士。他的眼神很清澈，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是沈昭。"她说，"您是？"
"老道姓清，法号清虚。"道士行了个礼，"久闻沈先生大名，特来拜访。"
清虚。
沈昭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来了——那个在沈家村附近云游的道士，那个告诉她"归墟镜"秘密的道士。
他怎么会在这里？
"清虚道长，"沈昭定了定神，"请进。"
她把道士请进屋里，让孩子们先下课。
"道长找我，有什么事？"
清虚笑了笑："沈先生，你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昭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他知道她是穿越者。
"道长……"
"不用紧张。"清虚摆摆手，"老道没有恶意。老道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归墟镜，"清虚说，"已经出现了。"
沈昭愣住了。
"什么？"
"就在东海之滨。"清虚说，"老道云游四方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有人在东海边的礁石上，发现了一面古镜。那镜子的形制，跟昆仑虚的遗物一模一样。"
沈昭的脑海里飞速转动。
归墟镜。传说中那面可以"照见来路与归途"的镜子。
如果它真的存在……
"道长，"她问，"那面镜子，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清虚摇摇头，"据说发现镜子的渔民，把它带回了家。但第二天，那渔民一家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沈昭沉默了。
"沈先生，"清虚看着她，"老道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老道要提醒你——归途，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
"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清虚说，"有些地方，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学生、自己的羁绊。就算你找到了归墟镜，就算你能回去……你舍得吗？"
沈昭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清虚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沈先生，你好好想想吧。老道住在城外的青云观，随时欢迎你来坐坐。"
门关上了。
沈昭独自坐在屋里，思绪万千。
归墟镜。回家。长安。私塾。孩子们。阿满。裴远……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让她难以割舍。
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