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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天 他想要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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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和苏烨的律师是第二天来的,苏景同还不能很适应临时耳蜗,对面的声音一会小一会大,不过他庆幸自己能从口型看懂个七七八八的。
余嘉茂的声音在这里面特别突出,“监控已经在修复了,我给你说我高低要把那群孙子拽出来!”
苏景同揉了揉耳朵,身上的绷带和手背上的针管都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这不在苏二少装模作样的范畴内,他不喜欢。
平时一点点疼就喊天喊地的人这会竟然面对两个警察生出一点惘然。
但面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以至于余嘉茂的喋喋不休都成了更实际的东西。
苏景同调整了一下心情,微微蹙眉从那个雨夜开始回忆,“……没有牌照,车子不像是什么贵重的车子,而且开车的人不太会开越野……”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被他一辆商务车跑了那么久,如果不是前面的那辆车突然围堵,他这会就直接端了那个租赁点了。
惊动了警察,这事就注定需要一个结尾。
但苏景同喜欢没有结尾的故事,一起戛然而止然后分崩离析。
他罕见的走神,是谁想把他摁在医院里?
那几个人都没有带枪,但目标再明显不过。
警察的例行询问无非都是那些过程,苏景同就是重度脑震荡也能应付的来。
警察走后,头晕才后知后觉的涌上来,他有点困,四肢发软不受控制的往后倒下去却在即将跌倒的瞬间扶住了床头,将自己塞到被子里。
苏景同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几乎达到了病态的了解,知道什么程度的疼痛不会显露,知道什么样就要看医生了。
再比如现在。
很好,烧起来了。
他其实是不乐意理余嘉茂的,但是他想了想还是轻轻将正准备将对面告的倾家荡产的余嘉茂从幻想里拉了出来。
“阿嘉……给我倒杯水呗,我有点冷。”
“卧槽!怎么发烧了?”
很好,至少没等他烧蒙了才发现。
叶其的消息比苏景同想象的还要灵通,感觉医生知道的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瑄铭距离这里还是有段距离的,但二十分钟叶其就出现在了门口还是让苏景同震惊。
车祸后低烧是正常现象,但他就是不想自己熬了,苏景同看着门口的叶其,心想或许传染给他一起难受其实也不错。
叶其不知道苏景同在想什么,但看见了他眼里闪烁的光,像是什么期待已久的事情。
或许是真的呢?
或许苏景同就是喜欢他的呢?
他后知后觉发现苏景同已经盯着他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叶其的心脏莫名安定,就像是什么漂浮的东西好像有了落点,哪怕就一瞬间。
他好像真的要考虑一下余嘉茂的话了,之前的苏景同就是再不好大不了也就是他坐在楼下陪着他一整晚罢了。
可是现在一次次受伤。
叶其垂眸,无数阴暗的想法随着他的靠近滋生。
关起来和让他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似乎都不错,这样至少他就不会受伤了。
叶其眼里的阴翳越发厚重,像是夏末铺在天上的积云。
将雨未雨。
苏景同将他的情绪一览无余,看着他眼睛里的癫狂和爱意滋生,再以另一种感情压下去。
他像是一个忠诚的观众,兴致勃勃的欣赏对面的人因自己而产生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情绪。
叶其日常就习惯了隐忍克制,苏景同大概是他最默许和纵容的一次了。
即使是现在,也除了能从眼睛里看到一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外显。
但苏景同就是能发现,他就这么看着,他一点也不想喊停。
甚至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因此获得了片刻的清明。
叶其不会失控,这是苏景同一早就知道的。
没有等到更加外露的情绪反而是等到了叶其的关心,“怎么发烧了?”
有一瞬间或许苏景同真的以为他们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但不可以,他看着叶其的这张脸,慢慢咧开唇角,什么乱七八糟的心绪都在滋生,最后汇集成了一条长锁。
怎么能像普通人一样呢?
他想要的是叶其再也离不开他。
苏景同从不相信长久的感情。
他是,叶其也是。
“有点冷。”
算了,苏景同心想。
把他传染了就更见不到了。
他给自己掖了掖被子,胸骨还是疼的。
要是叶其这会突然说离不开自己多好。
或许苏景同自己都没发现想到这的时候眼里甚至多了几分期许。
但叶其没有说,于是期许变成了惋惜。
叶其觉得苏景同不太清醒,要不然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害怕他离开的错觉呢?
他不是什么干净的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脏东西,手段更是脏的不想让苏景同看见——那实在是有碍观赏。
“黄济呢?他刚跟我说也来了。”余嘉茂左看右看没看见人。
“厕所吐着呢。”叶其开口。
余嘉茂:“……”
他就说怎么不回消息了,然后兴致冲冲的去看黄济的囧样子去了。
苏景同眼睛都要闭上了,他轻轻的调侃:“没想到叶总还有当路霸的潜质呢。”
“等你出院我带你去兜风。”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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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项目进展到了最后阶段,苏烨信不过别人,自己在公司忙的脚不沾地。
除了隔两天过来看一看苏景同的身体情况外其他时间都不见踪影。
苏景同也乐得自在,短短三四天已经可以和特护病房上上下下打的欢声笑语一片了。
扑克牌都赢了一圈。
就是临时助听器的效果和舒适度都不好,总是戴一会就不舒服了。
所以短暂的热闹后苏景同已经习惯了归于平静,罕见的平时失眠严重需要打开录音笔睡觉的苏景同在充斥着消毒水和酒精味道的医院睡的还算不错。
他还是喜欢冯阿姨做的饭,在医院等耳蜗的这一周悄咪咪的涨了不少肉。
上体重秤的时候可把冯阿姨高兴坏了,连着给他做了好几天的大鱼大肉,最后还是医生说要吃些清淡的才算作罢。
叶其从那次他故意想见来了一次之后也不经常来看他了。
倒是小卓跑的勤快,一趟趟的让苏景同觉得该给人加工资。
余嘉茂这两天跟黄济也找不到人,苏景同无聊的消消乐马上就一千关了,于是又打上楼下扑克的主意。
又是一个赢牌的下午。
坐着轮椅但健步如飞的苏二少顶着一堆人幽怨的眼神里给他们挨个贴条。
叶其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等苏景同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欲盖弥彰的坐上轮椅拍了拍旁边的病友,“诶呀,我睡觉呢怎么来这了?”
病友:“……”
“可能是梦游吧。”叶其很喜欢逗他,“梦的来给人贴了一脑袋条。”
苏景同挥拳就要打他。
“小苏啊,这是?”叶其不常来的缘故,苏景同的的牌朋条友里面很多都不认识他。
他牵起叶其的手,十指相扣,笑意盈盈:“男朋友。”
病友ABC大惊失色,叶其微微颔首:“医院无聊,麻烦你们陪他玩了。”
“不麻烦不麻烦。”
他弯下腰低声问:“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楼下转转?”
苏景同扭头,兴致勃勃:“好啊。”
蓝星的医院苏景同不是第一次出来转了,但叶其说的没错,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甚至能抓到风里仅存的残夏。
微风吹过,苏景同额头前的碎发都被吹起来不少,露出了额头下那道狰狞的疤痕。
他长的乖巧但那双眼睛实在是和乖巧沾不上边,藏在头发缝隙间的疤痕随着风若隐若现倒也不突兀了。
午后的太阳褪去了燥热,连光线都变得温软绵长,不烈不灼,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慢悠悠地覆在整座城市上空。
医院后花园的草木不见盛夏的浓绿,枝叶间泛着浅黄与淡褐,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落下细碎的光影。
叶其在长椅上坐下,阳光便毫无保留地拥了苏景同上来。
先落在发顶再漫过肩头,顺着衣料的缝隙一点点渗进肌理,连带着那双漂亮的手都不再冰冷。
他喜欢把苏景同放在阳光里。
光线透过枝桠筛下来在身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斑,风一动,光斑便跟着轻轻浮动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金箔。
苏景同抬起头望向太阳,光线柔和得近乎朦胧,隔着云层晕开一圈金辉。
今天就连云的形状都是他喜欢的。
没忍住抬手抓了一把身旁被阳光裹着的草木,叶片微冷,叶脉干涸,秋意初显。
在这样好的阳光里整个人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果然喜欢晒太阳,也不知道叶其是怎么察觉到的。
苏景同浓密睫毛下的琥珀瞳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用刚扯下来的叶子扫了扫叶其的鼻尖,“看我干什么?”
“路医生说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再吃糖了。”叶其还在盯着他。
“没有糖啊,阿清上次带给我的都吃完了。”苏景同说。
叶其:“我不信。”
苏景同看他的样子有点想笑:“那你怎么才信?亲你一口?”
叶其还就真思考了一秒钟,点头:“可以啊。”
苏景同往前蹭了蹭,捧着叶其的脸亲了口:“相信了吧,想亲直说。”
叶其不急不缓的舔了一下唇,“还说没吃糖?”
苏景同才反应过来,他指指点点,好气又好笑:“你打的这个主意啊!”
“嗯。”叶其得意,“拿来吧。”
苏景同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糖递给他。
“嗯?”
又给了一个。
“还有呢?”
苏景同决定上新战术,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没了。”
叶其眯着眼睛:“真没了?”
“没了啊。”
叶其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苏景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对面黄济的声音响起来:“哥,糖赃俱获,辣条也找到了。”
叶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机示意苏景同可以开始狡辩了。
苏景同只剩心疼,他抓住叶其的手,咬牙切齿:“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辣条的?”
明明一个星期了,叶其出现的次数还没隔壁床大爷赢牌的次数多,谁知道一来就是抄他家底的。
叶其唇角上扬,“杨宴清找我说的,说你病房里经常有辣条味道……还说你天天点外卖假装陪护溜到楼下吃完才上楼。”
苏景同控诉:“阿清怎么可以这样!”
“冯阿姨知道都老伤心了,恨不得现在给你端个厨房过来。”叶其装模作样。
谁知苏景同眼珠子一转,“那……能让阿姨给我做烧烤吗?变态辣!”
蹬鼻子上脸。
叶其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他想这样做很久了,特别是在公司碰到对面客户不听话的小孩叽里咕噜乱叫的时候。
苏景同吃痛,然后撸起袖子将手指放到嘴边哈了两口气,“你别跑!”
下一秒准备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苏二少就被叶其从身后摁了下去,顺势蹬上轮椅开着就走了。
被迫加速的苏景同:“???”
叶其就这样带着他在医院里面有阳光的地方走了一圈又一圈。
地上的那些光斑由远及近最后被他甩在某个可能很久之后才会再次路过的地方。
……
“起风了,要回去吗?”
“不回吧,太阳还没落完呢。”他笑着碰了碰对面人的侧脸。
“那再晒一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