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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简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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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一天，大祭司成了简然最害怕的一个人，没有之一。大祭司是唯一一个有权力对巫祝施以惩戒的人。那天，足足三十鞭，鞭鞭见血，狠狠抽在了十四岁简然的身上。还没抽到一半，简然就要晕死了。即是这样，大祭司也不停手。那一次，简然距离死亡就差一口气了 。自那以后，简然再也没对外说过迷信之类的话语。
“有过类似经历？”青年问。
简然不欲多说，只“嗯”了一声。
青年也没多问，他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天阶共多少阶吗？”
“三千啊。”简然想都不想，直接回答。毕竟这是常识。上到百岁老人，下到牙牙孩童都知道这个。
青年笑了：“不对，是三千零一阶。”
“你数过？”简然惊讶。
“我一阶一阶数的。”
“艹……”简然不禁骂出声。这么闲的吗这人……
突然，天空绽放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山下的喧嚣声漫上天顶。
“哎，你不过节的吗？”简然问。他好奇这人咋放着好好的节不过，跑来这荒凉的地方。
“过着呢。”
青年的这句话简然没听懂，但他没多问。
“你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唔。我过完了。”简然含糊着。
青年笑笑，他一针见血：“你不喜欢巫祝。”
“是啊。”简然大方承认，“反正也快了，在等两年，我就自由了。”等那个巫祝受天赐礼了，简然也就自由了。
青年戏谑：“你就这么肯定你会自由？”
回去的时候，简然也不知怎么想的，也一阶一阶的数起来。下一阶，数一阶。一、二、三、四……一百六、一百七……突然，简然想起来他还没问那人的名字呢！一个打岔，数到几了？简然一惊，艹，妈的。简然口吐芬芳，转头就要往回爬，再重来一遍。然而，当他看见那遥遥的顶峰，咱还爬吗？简然犹豫片刻，咬牙往上爬。
就这么重复几次，简然腿肚打颤嘴里还咬牙数着：两千九百九十八、两千九百九十九、三千。妈的，三千天阶，一阶不多，一阶不少，整整三千天阶。
艹，我是煞笔吗？！数这玩意？！不对，他骗我！！！妈的！！！真该死！！！
第二天，简然腿酸的连床都下不来，嘴里骂着那黑心神明。
大脑闪过白光，简然一个激灵坐起。不对啊，就以这洗脑程度，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对神明不利的野史。简然敢信，他要是出门对人说出“神明陨落，天庭覆灭”这几个字，别说“天庭覆灭”了，单是一个“神明陨落”出口，简然就能被乱棍打死。
简然感觉这黑心神明比自己还狠，自己好歹是不信神明，而他直接是把神明给说死了。
有些好奇，简然被勾起兴趣，那野史里是怎么说的，居然能神明陨落。
就这样，简然又跑出去了，目标直奔茶馆。简然坐进包间，豪横地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把百晓生叫过来。”
小二眼都看直了，他乐呵乐呵地摩挲着金子：“哎！爷！您等着嘞，我这就叫去！”
简然一杯茶还没喝完，小二就推着百晓生过来了：“哎！爷！人我给您叫来了。”
简然挥挥手，示意小二下去。然后他让百晓生离自己近些，又拿出一锭金子塞他手里，挤眉弄眼的问他：“你知道那些事吧？”
百晓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又往简然那边靠了靠，小声道：“这可不兴说啊。毕竟是……”百晓生说着，举起胳膊往脖子那一划，示意简然：杀头死罪啊。
简然秒懂，他又往百晓生手里两锭金子，缓缓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你说是吧？”
百晓生掂了掂手里的金子，嘴角扬起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客官老爷，今天这事儿可不是鄙人跟您说的啊。”
“放心放心，我就是道听途说的。”
“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您就当乐呵听吧。”百晓生把金子塞进腰带里，“当今天下第一美人啊，就是从西域来的胡姬。她啊，被上供给了许将军。别看她是被上供的，但许将军对她，那叫一个宠啊。不仅把她娶为正妃，还为她没有三妻四妾。只可惜，圣上看上这胡姬了，圣上把许将军外调出征，结果啊，许将军死在路上了。胡姬呢，被皇上囚在深宫里，还生下一孩子，也就是当今不受宠的六皇子……”
简然越听越不对，他打断：“你这说的什么事儿啊。”
百晓生急忙道：“我这就听别人说的……”
简然打断：“你就没听过那种事吗？就那种。”简然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种，哪种？”百晓生疑惑。
简然附在百晓生的耳边，说：“神明陨落，天庭覆灭。”
“啪”！！！百晓生径直起身，动作大到他身下的板凳摔倒。百晓生直接跪在地上，“咚”的一声给简然磕头：“老爷，这我不知道！！！”
这大动静给简然弄得一愣。还不等简然反应过来，百晓生又急匆匆地把收下的金子悉数放在简然面前，“我不知道，这我真不知道。”
简然不死心：“你不说，我不说……”
这次是百晓生打断了：“神明的眼睛，一直在看我们。”
简然无语，这世上这么多人，这神明看得过来吗。“你直接跟我说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百晓生直言，他甚至还对神明发毒誓：我以本人的性命向神明起誓，以上所言绝无欺瞒，若有欺瞒，不得好死。
好家伙，这是对神明半点不敬的事都不做，半点关于神明不敬的都不沾。
简然回到圣金殿，闷闷不乐的。他算是明白那种追文追一半卡在精彩之处的感觉了。
“巫祝，大祭司有请。”
简然换上“丧服”，去观星阁。
“不开心？”大祭司问。
简然对大祭司没什么好说的：“没有，您找我有事吗？”
“祈福词会了吗？”
简然压根就没背，祈福词长的要死还拗口。关键是他背了这个也没用，他不是人们所谓的巫祝，他也不用祈福。
简然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大祭司又问：“礼祝书你拿了吗？”
“没有。”
“嗯。去藏书阁吧，自己挑一本。三天后我检查。”
妈的。简然的脸更黑了：“还有事吗？”
“没了。”
简然不等大祭司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他在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全身心都想离开这里，一秒钟都不想等。
到了藏书阁，简然随意地翻着书。“嗒”，竹卷滚落到角落。竹卷正好卡在红木书架雕刻出的花纹隔板下，空间有些狭深。简然蹲下身，伸手去够竹卷。废了一番力，简然碰到竹卷。他屈起指尖，手指骨节正巧顶到板底。咔”的一声，暗格弹出，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泛黄的书卷。
简然随意翻了一下，封皮写着：论巫祝的那点事。简然随意翻了翻，这东西许久不晒，有些字看不清了。他又瞥了眼暗格。最终，简然盘腿坐在地上看卷纸：
神庭天池泉中育养几枝红莲，摇曳生姿。那便是巫祝的出生地。天池泉与人间通天河相接，人们的祈福词也会随着通天河送到天庭，蕴养红莲。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红莲结出“白果”。白果就是在吸收着日月精华与听着祈福词中开了神智。天庭很大，也很宁静。偌大的庭院只有神明。少年神明就这么坐在亭台里看着指甲盖大的白果渐渐长大。
一日，少年神明看见白果动了一下。他觉得稀奇，没忍住捏了一下滚圆的白果。第一感觉，软、滑、嫩。神明还想再捏一下，却见白果抖了抖肉身，往旁一躲。神明笑了一声，他没管白果的不愿，坏心眼的用手包住白果。果子太小了，神明收拢五指，罩住它，让白果无处可躲。神明甚至能感到白果害怕的情绪。少年神明逗弄道：“你能吃吗？吃了应该大补吧，毕竟在这儿吸收了不少好东西。”
忽然，神明感觉手下的触感没了，他松开手，看见滚圆的白果被吓得摊成一张白饼了。神明哈哈大笑。此后，神明时常来逗弄果子。渐渐的，果子长大了，它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了。神明觉得更好玩了。寂静的天庭百年都不来一人，陪伴少年神明的只有白果。
渐渐的，白果能离开红莲了。它会跑到少年神明的肩窝，挪动胖乎乎的身体，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躺。神明练字时，它就躺在桌案上摊成一张饼，亦或泡在装有水的容器中，自己乐呵乐呵的玩水。一次，白果自己玩过头了，一头跌在墨砚里变成“黑果”还溅起一圈墨点。神明嫌弃地往旁站了站。最后还是果子自己艰难地挪动滚圆的身子跳进水里给自己洗干净。
白果感觉这个神明是妖魔假扮的，因为祂一点都没神明样！！！书里的神明都是孤高清冷，不近人味。而眼前的神明只会疯狂捉弄自己，再有神明右眼角下的一颗泪痣，这让神明笑起来少了分清冷，多了分邪气。白果气呼呼地瞪了少年神明一眼。少年神明没计较白果的无礼。祂用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白果，把它拎到自己眼前。
白果挣扎着肉肉的身体抖成波浪状。神明觉得好玩，伸出另一只手戳进肉球。白果愣了一下，意识到那是什么部位后，连踢带踹地怒骂着神明。奈何它只是个果子，说不了人话。但这不妨碍神明能感受到怒气。神明也愣了，他没想戳果子的那里。只是果子小小一只，再加上它大幅度的动作，神明也就戳歪了。神明难得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他把白果放在红莲上，安抚性的摸着果子的脑袋：“对不起。”这是神明出世以来第一次道歉。
祂道歉是祂的，果子不接受。果子气得两天没理神明。
一日，天庭来了人。这还是果子第一次见到外来人。它躲在莲花瓣里，偷偷看那人。它觉得那人长得好看极了，幼圆的双眼衬得这人亲近可人。那人显然注意到了视线，他转头看向天泉池，还没来得及看那道视线的主人是谁，就被清冷的声音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