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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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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神明问。
那人站在台阶下，弯腰地对神明行礼，垂眸不敢直视坐在高台上的神明。他毕恭毕敬道：“神明。”
“嗯。”神明淡淡道。
那人缓口不语，想着这里毕竟还有外人在。
神明没多说什么，让那人直接说事。
“人界的安溪国国主礼御万人，直奔通天河。”
那人虽没明说什么，但神明听懂了他的内在意思。神明表情不变：“就这事？”
“是的，神明。”
“行，退下吧。”神明的嘴角多了一分讥笑。
笑容的弧度很小，但果子看清了，他感觉那不是什么善意的笑。
那人路过天泉池，眼神不经意地往红莲上瞥。天庭万年都是清冷寂静的，就连他也是不到万不得已才来天庭一次。那这多了的视线是谁？神明能容忍外物在天庭吗？
红莲的花瓣挡不住果子那肉乎乎的身子。就在被那人抓包时，神明开口了，那人身子一抖。
“君礼，以后这种事就不用再来了。”
君礼转过身，腰弯的更低了，头像是要埋进地下。那是绝对的虔诚与对自己逾矩的认错。神明会不知道这天庭里多的视线吗？他知道的，并且允许那道视线留下。
神明没多说什么，他眼神瞥向还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果子。神明挥挥手，示意果子过来。
果子记着神明的那个讥笑，不禁后背发凉，抖了抖身子没过去。直觉告诉它，神明不是什么好人。就像它刚成型时，表皮脆弱得狠，根本禁不起外力揉捏。但神明对他这样做了，但凡神明力度再重一点，它这颗果子就被捏爆了。神明能感觉到果子的恐惧，他还是用手罩住自己。从一开始，神明给白果留下的印象就是恶劣。
神明没计较果子的不听话，他站起身自己走过去，捏了捏果子身上的肉肉，笑道：“肉真多。”
神明没少说果子胖，他甚至说的最多的就是“胖”“肉真多”。果子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屁股对他，虽然他正反面都一样吧。
“好好在这呆着，我处理点事就回来。”神明说完不等果子的反应，收回手就离开，毫不留恋。
果子愣了一下，自他记事起神明就没离开过。等他回过神来，神明已经距他几步远了。果子急的朝神明的方向奋力一跃。神明若有所感，他转过身。果子没控制好力道，他这一跃，恰好朝着神明的脸去。
“啪叽”一声，果子被撞成一张饼，腹部一阵冰凉柔软，带着丝丝酥麻感。神明愣住了，但也只是一秒，祂把白饼从嘴唇上撕下来，调笑道：“怎么，占我便宜？”
后知后觉，果子意识到那是什么部位，瞬间爆红。
这还是神明第一次见白果变红果，这颗果子浑身像是被蒸熟了一样。神明没忍住，又戳了他两下，逗弄道：“占了便宜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嗯？”
果子装死不说话。
“按人界的说法，这还是我第一次的吻呢。你得负责啊。”
果子瘫成一张饼彻底死了。
神明嘴角挂着笑意，他把果子放回红莲中：“乖乖的，等我回来。”
等神明回来时，已经在半夜了。天庭的星星是如此的亮，如此的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嗯？还没睡？”神明带着夜间的凉意，“这么乖，还等着我呢。”
果子躺在他的手心，嗅到了神明身上特有清冷，像是一轮高悬的明月，遥不可及。这才是神明真实的模样。神明平常逗弄果子的笑容也是漫不经心的，果子看得出来。现在，神明连那幅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假笑都没了。
感应到神明心情不好，果子探出小手，也就是一根幼白的触手，它缠上神明冰冷的指尖。
“？”神明低头看向果子。
“要我弯腰？”神明问。果子还不会说话，但神明能用灵力感知它想说什么。
果子被神明放在案桌上，位置是和神明的腰平齐。一颗开了神智的果子要神明对它弯腰？神明露出少有的讽刺，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果子自从开了神智就一直待在神明身边，而神明又没教他规矩。他自然不知道什么是逾矩。更何况果子说出这句话的本意没有侮辱性。
神明的讽刺隐匿的很好，果子没察觉，他又探出手，待在催促着意味拍了一下案桌。
神明似乎被这蠢玩意的小动作逗笑了，阴霾一去而散。他低笑一声，没弯腰，而是给了果子一些灵力，能让他浮在半空中。
果子直奔神明的脸庞，他伸出两只小手贴在神明的脸颊，在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以示安慰。
神明愣住了。肌肤相贴，温热的触感传输过来，竟让神明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万年不曾有过的情感在这一刻疯狂涨潮漫过心间。
这一晚是果子第一次躺在神明的榻上睡觉。
“你知道通天河吗？”神明突然开口问。
果子快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的摇头。他平常就呆在红莲里，只知道养红莲的池子叫天泉池，至于通天河，果子连听都没听过。哪儿晓得天泉池下面是通天河。
“天泉池下面有条河，名为通天河。通天河连着人间，在人间有一则传说，只要顺着通天河往上走，便能升天化神。只是这通天河的桥，是礼御词搭建的。
在人界，还有一个安溪国，它的国主是位明君。你成天听得礼御词中四分之一都是来自安溪国。”
果子不困了，他听着神明的话，有些惊讶。他知道一天下来的礼仪词是多么庞大。但光一个安溪国竟然占了四分之一！顺着神明的话，他能猜到安溪国的国主是想做什么。一位深得民心的国主往通天河上走。通天河上是什么呢？天庭，升天化神。可这世上只有一个神明。细思极恐，果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人界的国主得天道庇佑，他们是带着真龙气息出生的。所以，神仙无法插手人界国主的事。只有神明能插手。”
果子愣愣地看着神明。那……你把他……
神明笑了一声：“我杀了他。”神明杀了深得民心的明君。
果子跳上神明的胸膛，往前挪了几步，在他的嘴角旁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是一个安抚性的吻。果子有些可怜他，神明也不容易。果子不敢想天道怎么惩罚神明。
神明没说话，他给了果子回吻，然后调笑道：“怎的，占便宜还占上瘾了？这下满意了吗。”
果子还在伤心，神明现在的调笑他只当是神明的倔强。果子蹭了蹭神明的脸颊，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神明默许他的逾矩。许久，神明来了句：“我是不是没跟你说，天道是我管的。”
果子亲昵的动作一顿，他愣愣地看向还在憋笑的神明。
果子内心：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给祂一巴掌。
接连两三天，神明都在耐着性子哄闹小脾气的果子。
这几天，礼御词跟不要钱的一样，疯狂顺着通天河涌上天泉池。
“神明发怒了，因为人类的无知。”
“人类愚昧，竟妄图升天化神。”
“仁慈的主啊，请原谅愚昧的人，宽恕人主犯下的滔天罪孽。”
果子静静地听着礼御词，看了眼远处的神明。神明也在看他，还是不知道看了多久的那种。神明的垂眸，那长长的睫毛像是飞舞的蝶，惹人注目。他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敲着案桌，像是在想着什么。忽然，他来了句：“明天是人界的上元节。”
“噢。”果子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神明收手：“算了。”
莫名其妙。果子吐槽。
果子是被热醒的。他像是被架在热锅上烤一样，浑身冒火。体内灵气四处乱窜，似要冲破果子的表皮。果子熟烂成一滩水，痛苦地呻吟。眼皮沉重地睁不开，他呢喃着求救：“神明……神明……”
在这一刻，果子忽然在明白了，那些祈福的人是带着什么心态乞求神明的。耳边嘈杂纷扰，一股脑地顺着耳蜗涌进心脏。
“神明，保佑我家年年平安顺遂。”
“神明，我只愿求得一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神明，佑我今年高中（zhòng）吧！我想当官！！求您了！”
“神明………”
“……”
忽然，又一道清冷的声音劈开这些杂音：“应该能挺过来的吧，死了有点可惜了。”
声音清冷随意，不带任何情感。是神明吗？果子努力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像是被糊了一层胶。
斜前方，一道漠然的视线冷眼旁观着这场化形。神明用胳膊支着下巴，淡淡地看着果子的痛苦。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死了有点可惜”。神明不想我死，是吗？我也不想死，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神明了。尽管这个神明有点黑心，很爱捉弄我……
果子逐渐失去意识，迷糊中，他好像落在云层中，遥远的天边传来朦胧的声音：“巫祝……就叫你巫祝吧。”
果子化型了，只是这型让果子很不满意。果子是祈福词汇聚而成的，化型即定型，不可再改了。他当时意识迷糊，连自己在化型都不知道。因此，就随意定下了一个。也不是说这型有多丑，只是他不如果子想象中的那样高大，这完全就是一个成长期的小孩儿么！果子暴怒。他还没神明半个身形大呢！更重要的是某处，它小的都见不得人……
果子和神明共浴过，他还是意外瞥到了某处，可吓人了。都给果子惊得当场愣在原地。那时神明对着小小的果子开黄腔：“这个啊，是雄性的资本。越大越好～”
现在，果子的资本也就比小孩儿的大了那么一点而已……
“巫祝。”神明喊他。
果子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后他想起来，这好像还在神明第一次叫自己“巫祝”。果子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就应该叫“巫祝”的，没有为什么。
神明也没和他解释这个。只是在很多年后，神明对他说：“巫祝生来就为神明。你不也是？”
后知后觉的，果子想起来，他在天泉池因日夜染闻神明的气息而开了神智，在后来又因礼御词而化型。哪一个不是跟神明有关呢。
再再后来，巫祝又知道了另一件事：神明只认一位巫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