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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午夜的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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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霓虹揉碎在落地玻璃窗上，将幻夜酒吧的轮廓晕成一片暧昧的暗金。
室内没有聒噪的重金属音乐，只有低沉慵懒的爵士萨克斯绕着水晶杯壁打转，暗黄的灯光被磨砂灯罩滤得柔和，却偏偏在吧台角落漏下一束浅淡的光，恰好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酒吧本是身色犬马的环境，浓妆的男女举杯谈笑，各式的香水与威士忌的气息缠在一起，喧嚣又迷离，可他往那儿一坐，周遭所以的热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捏着一只高脚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底轻轻晃荡，溅不起半点波澜。
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黑色衬衫松松垮垮地敞着两颗扣子，领口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锁骨，灯光落上去，泛着瓷白细腻的光。
真正让人移不开的，是他的脸。
没有半分女气的柔媚，是极致锋利又精致艳丽的好看，眉骨高挑，眉峰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偏浅的墨色，半垂着眼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影，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冷白的肤色在昏暗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惹眼。
周遭时不时有试探的目光扫过来，有男有女，都被他身上那股淡漠又疏离的气场挡在外面。
“每次跟你出来都跟逛动物园一样，只要咱季少往这一坐，大半酒吧的人眼睛都长你身上了。”沈风逸啧啧两声。
季清舟这才悠悠抬眼，指尖轻扣杯壁，声音清冷淡漠：“太吵。“
他说话时微微侧头，灯光恰好落在他挺拔的肩背线条上，宽肩窄腰，衬衫下隐约可见紧实流畅的身形，明明只是随意坐着，却透着一股疏离又勾人的气质。
好兄弟往吧台一拍，示意调酒师再来一杯：“嫌吵还来，不会真是被家里催烦了，跑这躲清净吧？”
季清舟没应声，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薄唇沾了点酒光，更显惊艳。
周遭的目光更热了，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淡淡看向沈风逸：“你话很多。”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酒吧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慌乱动静。
“顾眠，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心点拿，酒又给你摔坏了，这个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经理嫌弃的吩咐顾眠赶紧去把地上收拾干净以免让客人滑倒。
“早就说他不适合来这种地方，你看他头发长的眼睛都看不见，像个老鼠一样，阴死了。”白檀应声附和
“听说还是个孤儿，一股子穷酸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克死的家人。” “来了这么久也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看着恶心死了。”
周围的同事在旁边议论纷纷，刺耳的话语一句句砸过来，顾眠蹲在地上，双手捡起碎片，被割出细小伤口也毫不在意。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也显得那么黏稠，漆黑的刘海完整地盖住上半张脸，跟下水道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赶紧的，拿拖把拖完回你后厨打扫去，谁叫你出来送酒的，又给老子添麻烦。”经理摆摆手催促他。
顾眠默默起身拿起拖把开始拖地，酒吧统一的黑色短袖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下摆长长地垂下来，几乎盖住半只屁股。垂下来的刘海下面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下巴。
旁人路过时都会下意识绕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仿佛沾染上他身上那股低气压都会变得晦气。
顾眠拖完地佝偻着身子回到后厨，那里还有一堆垃圾等着他清理呢，实在没精力去反驳什么，即使送酒是当时白檀趾高气昂地吩咐他去送，酒也是他故意撞的顾眠。
顾眠没有学历，人又阴郁，这个工作是他目前为止最好的了，他不能失去，即使干的活又多，又脏，又累。
后面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季清舟，他连头都没有回，眼神倦怠，漠不关心。
顾眠拖着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费劲得扔在酒吧后门的垃圾箱里，他低下头看着红肿发白的双手，被碎片割到的伤口泛着丝丝疼痛。
他用拇指按压着伤口，刺激着让疼痛更加明显，刘海下的眼睛泛起滴泪光，他放下手，准备回去。
顾眠拖着一身疲惫往家方向走去，拐进酒吧侧门的路灯巷口时，脚步忽然顿住。
黄昏的路灯在路面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风一吹，光影轻轻晃动。
季清舟就立在光里，指尖夹着一支烟，淡白的烟雾在风里轻轻散开，模糊了些许轮廓。
光线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流淌，勾勒出利落的眉骨与挺直的鼻梁，睫毛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吐烟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慵懒又清冷的漂亮。
顾眠站在暗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直至一辆车缓缓停在路边，季清舟掐灭烟头，随手将烟扔到一边，身形利落地上了车，车门轻合，载着那道耀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顾眠停在原地，眼睛再也看不见一丁点车身痕迹后，目光转向了路边草丛一处地方。
回出住屋的路永远潮湿黏腻，墙缝里爬漫霉斑与青苔，昏暗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映出扭曲的光，整条窄巷都透着一股阴湿的霉味。
顾眠走得却异常轻快，整个人平日里裹在阴郁里，刘海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像藏在暗处的影子。
可此刻，他的心底翻涌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狂喜，近乎癫狂的热意顺着血液沸腾。
一只手紧紧攥着什么，死死按在胸口，指缝间有细碎的烟灰簌簌飘落。
漆黑的刘海遮住上半张脸，嘴唇生得小巧，色泽却格外殷红，正一点点向上扯着，勾出一抹近乎疯癫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