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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往合作协议
高金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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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金非抬起头，看着邓欢欣：“几点？”
邓欢欣的眼睛好似有了一些弧度，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冰冷，快得像错觉：“七点，地址我发你。”
高金非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拢。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她看到邓欢欣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是想要按住电梯门。
但最终，那只手垂了下去。
电梯开始下行。
高金非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电梯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忽然笑了一下。
七年前，也是这样的九月。
邓欢欣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看到她就笑了。
那时候的邓欢欣，笑起来像个傻子，露出两颗小虎牙，和现在这个冷冰冰的邓总是同一个人吗？
高金非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晚上七点，她要去赴一个约。
赴一个迟到了七年的约。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高金非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九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和七年前没什么区别。
但她们都已经不是七年前的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
高金非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邓欢欣：［今晚七点，壹霖餐厅，建国路88号。别迟到。］
高金非盯着“别迟到”三个字看了很久。
大学的时候，邓欢欣每次约她，都会加一句“别迟到”。
因为她总是迟到。
她打字回复：［知道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是。］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钟，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透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栋大楼的顶层，邓欢欣的办公室应该就在那一层。
她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邓欢欣。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七年了。
她还是没办法对这个名字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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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顶层办公室里，邓欢欣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回复［知道了。你也是。］
她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女孩，一个笑得张扬明媚，一个被亲得措手不及、脸红到了耳根。
照片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写着“高金非和邓欢欣，永远不分开。”
邓欢欣看着那行字，拇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高金非的笑脸。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锁上，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今晚要说的话。
不是叙旧，是一个条件。
一个很过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提的条件。
但她必须提，因为这是她唯一的，能把高金非留在身边的机会。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哪怕只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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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霖餐厅在建国路一栋老洋房里，门脸不大，低调到几乎隐形。
高金非到的时候，差五分七点。
她换了衣服。
下午回工作室后，她在自己那间堆满布料和设计稿的办公室里站了十分钟，面对一排挂着的衣服，像面对一道无解的题。
穿什么去见一个恨了七年的人？
太隆重了，显得她还在意。
太随便了，显得她输不起。
最后她选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吊带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oversize西装。
裙子是去年自己设计的限量款，只做了三条，一条卖了，一条送人了，这条她自己留着。
她不是特意为邓欢欣穿的。她对自己说。
是因为今天太热了，上午那件西装太厚。
餐厅的服务生引她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推开最里面那间包间的门。
邓欢欣已经到了。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意，像是刚洗过。
她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
看到高金非进来，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高金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邓总。”高金非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身侧。
邓欢欣把菜单推过来：“吃什么？这家的本帮菜不错。”
高金非没接菜单，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直直地看着邓欢欣。
“不用走这套流程了。你说有项目要谈，直接说正事。”
邓欢欣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先吃饭，边吃边谈。”她说。
高金非想反驳，但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中午因为紧张，她只喝了一杯黑咖啡，啃了半个三明治。
现在闻着包间里隐约飘来的葱油拌面的香气，胃开始造反了。
邓欢欣招手叫来服务生，也没问高金非的意见，直接报了一串菜名。
糖醋小排、响油鳝糊、葱油拌面、蟹粉豆腐、清炒时蔬。
都是高金非爱吃的，都是大学时候她们常点的菜。
高金非的手指攥紧了包包的带子：“你还记得。”
邓欢欣没有否认：“有些事忘不掉。”
菜上得很快。
高金非吃得不多，每样菜都只尝了几口。不是不好吃，是胃里堵得慌。
邓欢欣吃得也不多。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给高金非夹菜，很克制地夹到她碗里，不多不少，刚好一次的量。
大学的时候，高金非挑食得厉害，不爱吃青菜，不爱吃鱼。
邓欢欣每次都要把鱼肉里的刺挑干净，再把青菜切成小段，拌到饭里，哄着她吃。
现在她挑刺的动作还是很熟练。
高金非看着邓欢欣把一块鳝鱼里的细骨挑出来，放到她碗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脸，喝了一口水。
她放下筷子：“该说正事了。”
邓欢欣也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她从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高金非面前。
“看看。”
高金非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份合同。
不是投资意向书，不是股东协议。
是一份……
高金非的眼睛瞪大了。
“交往合作协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