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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晚灯之下，新邻旧友 好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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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柳观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风圣扬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怎么了你？”
“先坐好，我还没讲完，”班主任快速的说：“现在大家的位置都是自己随便坐的，不作数。今天晚自习还是我，到时候重新排座位，严格按期末成绩排，排好后不要跟我说同桌不行要换，不是特殊情况我一概不改。好了，不耽误大家下课，下课！”
整个课间，柳观瀛都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魏冉和尹莳过来找他讨论排座位的事，叽叽喳喳地说想坐在一起，问他想和谁坐，他也只是含糊地摇了摇头，说“随便”。
他能想和谁坐呢？好像没有，只希望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们换室友了，”看柳观瀛对换位置漠不关心的样子，魏冉凑过来，“你要不猜猜？”
“不猜，你直接说吧。”
“我跟尹莳分开了，尹莳跟秦羽一个寝室，”魏冉演的夸张极了，好像以后都见不到了一般，“我跟苏甜甜还是一个寝室。”
柳观瀛推了她一把，忍不住笑了笑：“那不挺好的，至少还有个认识的人。”
“哇，哪有你爽，不用搬东西了，室友也没换，还是原来的寝室。”魏冉羡慕道。
柳观瀛并不答话，正巧风圣扬回来了：“文科班女生还怪多，我还以为小文会少点女生呢。”
“刻板印象，”柳观瀛嗤笑一声，“也不一定理科班女生就少，也不一定文科班女生就多，你怎么不去看李临沧他们班，他班可是理科班，女生不照样多。”
“小理班嘛，”风圣扬反驳说：“不还有政治这个文科……”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那小文还有生物这个理科呢。”魏冉也辩解道。
“算了算了，你两还是好好祈祷自己分个好同桌吧。”柳观瀛嫌弃的睨了这两个人一眼。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等到晚自习铃响，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名单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班主任手里的那张纸，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现在开始念座位表，念到名字的同学按顺序坐好。”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开始念名字。”
教室里落针可闻，白日里喧闹嬉闹的气息尽数消散。暖黄的日光灯平铺在课桌上，映得每个人眼底都带着几分紧绷的期待。所有人腰背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在班主任手中的白色名单纸上，细碎的心跳声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间教室。
班主任语调平淡，没有丝毫起伏，一字一顿地念出名单。
风圣扬坐姿端正，指尖却微微抠着笔杆，侧头飞快瞥了一眼身侧的柳观瀛。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看上去平静无波，可微微收紧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他藏在心底的紧张。
他嘴上说着随便，可心里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波澜。朝夕相处的同桌未知，接下来大半个学期的相处对象悬而未决，任谁都没法真正坦然。
班主任的声音持续响起，一排排座位陆续落定，大半同学都找到了新的位置，教室里的人员排布渐渐整齐。不少人落座后便悄悄转头对视，有欢喜结伴的窃窃私语，也有被拆开搭档的小声遗憾。
“第四排，风圣扬、魏冉。”
风圣扬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拎起书包。得，熟人局。
他回头冲柳观瀛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鬼脸，而后快步走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魏冉也紧随其后，抱着本子乐呵呵落座，总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和完全陌生的人同桌。
教室里空着的位置越来越少，剩余没被叫到名字的学生寥寥无几，气氛也愈发焦灼。
“六排，柳观瀛，李米失。”
班主任平静的嗓音落下，清晰报出最后一组名字的那一刻，柳观瀛指尖微顿，原本放松垂在桌沿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两人从前根本不是一个班，文理分科之前，各自在不同的楼层、不同的班级读书，没有过任何交集。柳观瀛只知道她分班之前是一班的，中考成绩应该不错。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班主任抬眼扫来，语气带着催促：“最后一组，尽快入座，不要磨蹭。”
柳观瀛压下心底那点猝不及防的茫然，收敛了所有心绪。他没再多想，弯腰拎起桌下的书包，单手收拢桌面上的书本、错题本，动作干净利落，起身走向第六排的座位。
第六排居中，正对讲台视野中心，算不上松弛的位置。
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李米失只是极轻地抬了下眼，余光扫过柳观瀛，没有说话，没有点头示意，更没有主动打招呼。
大抵是不擅长、也不喜欢和男生打交道的性格。
柳观瀛瞬间了然。
相比爱闹腾、事事多事的同桌，这样安静优秀、品行端正的搭档，其实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柳观瀛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班主任将名单纸叠好，放在讲台桌角，双手撑着讲台，目光扫过全班每一个人，语气严肃地重申规则：“现在的座位，就是本学期固定座位。我之前说过，无特殊情况，绝不接受换座申请。不管你们和之前的朋友有没有分开，不管你们是否满意同桌，全部适应新环境。”
“高中学习，最重要的就是自律，环境是其次，心态才是第一位。”
“接下来晚自习正式开始，安静自习，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传纸条、不准随意抬头张望，认真刷题、整理错题、复习当天知识点。谁要是扰乱纪律，直接记名字上报。”班主任说完，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讲台正中央，低头翻看教案，全程监督晚自习纪律。
教学楼的放学铃准时响起，划破整栋楼的寂静。
班主任收起教案，站在讲台上淡淡叮嘱了两句纪律，便转身离开教室。
压抑了一整晚的氛围瞬间炸开，低低的交谈声、收书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终于熬完了。”
风圣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转头看向后排，隔着两排座位朝柳观瀛喊道，“走了，回宿舍！”
魏冉也跟着探头，小声唏嘘：“今晚也太煎熬了，新座位坐得我浑身不自在。”
柳观瀛拎上书包，随意颔首：“来了。”
他起身时，余光瞥见李米失已经收拾完毕，背着双肩包，脚步轻缓地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没有停留，直朝理科班那边走，并不与他人接触。
果然是这样的性子。
柳观瀛心里暗忖，没再多想，抬脚跟上风圣扬的脚步。
夜晚的风比白天凉了许多，晚风扫过操场，吹散了教室里闷躁的题海气息。夜空干净，远处宿舍楼的灯火次第亮起，暖融融的一片，将整条校道照得透亮。
晚风一吹，一整天堆积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一路闲聊，很快便走到男生宿舍楼楼下。
两人抬脚上楼。
夜晚的宿舍楼格外热闹，走廊里满是说话声、开门关门的声响，少年们喧闹的声线贯穿整层楼，和安静的教室判若两个世界。
推开302寝室门。
寝室干干净净，还是熟悉的模样，陈设、气味、摆放都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陌生感。不用搬家、不用磨合、不用适应新环境，安稳得让人心里踏实。
风圣扬一边倒水一边念叨：“我看你跟新同桌完全不熟，一整晚零交流，换我我得憋死。”
“人家只是不爱说话。”柳观瀛脱了外套，语气平静。
“不爱跟男生说话吧，我看她跟女生还是会聊天的。”风圣扬精准总结，“这种就是熟了才好说话，不熟直接零度社交。”
柳观瀛没反驳。
风圣扬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道：“对了，刚刚放学我看见楼下理科班那群人，李临沧好像也在。”
“他坐哪，跟谁同桌？”柳观瀛随口问了一句。
“那我哪知道，”风圣扬摊手，“理科班座位表又不贴我们班，不过看他心情好像不错，放学的时候还跟同学说笑来着。”
“哦。”柳观瀛打开行李箱。
“一会儿他就回来了，你直接问不就行了。”风圣扬站起来。
下一秒，寝室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李临沧背着黑色双肩包，单手拎着水杯，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眉眼松弛，带着晚自习结束后的慵懒笑意走进来，晚风裹挟着外面微凉的夜色沾在他身上。
他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柳观瀛身上，顺口开口：“刚回？”
“嗯。”柳观瀛抬眸看他一眼，又低头慢悠悠拉开行李箱，随手拿出睡衣，“刚收拾完东西。”
风圣扬立刻凑上去，一副吃瓜八卦的模样：“可以啊李临沧，放学看着心情挺好，你们班肯定换位了？同桌是谁啊，好不好相处？”
李临沧把书包扔在自己床上，弯腰换拖鞋，闻言低笑一声，语气轻松随意：“还行，按成绩排的，我同桌是我们班的，之前就认识，性格挺随和，话不多，不闹腾，挺好相处。”
风圣扬瞬间羡慕了：“这么爽？熟人同桌！”说着他转头看向柳观瀛，故意叹气：“最惨还是柳观瀛，喜提完全陌生的同桌，今晚全程静默自习，憋不憋啊？”
这话成功让李临沧抬了眼，目光落回柳观瀛脸上，带着几分轻声询问：“你分谁了？”
“六排，李米失。”柳观瀛言简意赅。
李临沧微微一顿，脑海里立刻对上这个名字，语气了然：“原来是她。”
“你认识？”风圣扬瞬间竖起耳朵。
“分科前一班的，”李临沧靠在桌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成绩应该还可以吧，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在一班。”
柳观瀛闻言抬眸：“你见过？”
“看到过几次，猜的。”
李临沧看着他这副随遇而安、什么都无所谓的性子，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别人换座换同桌，要么欢喜要么抱怨，唯独柳观瀛永远这样，随遇而安，不争不抢，再陌生的环境也能安安稳稳适应下来。
“你们班今晚排座情况怎么样？”柳观瀛抬头问他。
“基本之前一个班的都拆开了，老同桌没留住几个，”李临沧随口道，“我们班还好，大部分都是同层次成绩排在一起，学习氛围挺集中，没什么闹腾的人。”
李临沧收拾完书本，侧头看向正在叠衣服的柳观瀛，轻声开口：“真不习惯，白天一整天没坐你旁边，总觉得少点什么。”
柳观瀛动作微停，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晚自习不都熬过来了，慢慢就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