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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咫尺楼宇，如故初心 晚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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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从阳台纱窗钻进来，掀动窗帘一角，捎来楼下香樟淡淡的清苦气息，也吹得寝室暖黄的灯光轻轻晃了晃。
风圣扬毫无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兀自趴在书桌前翻着习题册，啧啧两声打趣：“你们俩这是绑定久了产生依赖症了是吧？以前天天同桌挨着，现在文理分家、座位错开，可不就空落落的。”
他抬头看向两人，大大咧咧继续说：“我跟魏冉坐一起都没这感觉，反倒觉得换个新同桌还挺新鲜。”
李临沧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只是缓缓直起身，拿起洗漱杯和牙刷：“真不习惯，洗漱去了。”
没过多久，李临沧洗漱完毕回来，发丝沾着细碎的水珠，额前碎发微湿，少年清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擦着手走到床边，正好对上柳观瀛出神的目光。
“想什么呢？”李临沧低声问。
柳观瀛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什么，在想明天上课的节奏。”
“新同桌不好相处？”李临沧顺势坐下，两人床铺相邻，他微微倾身，气息离得极近，语气带着专属的细致关切，“今晚全程都没说话？是不是太拘谨了？”
“不是，”柳观瀛淡淡解释，“她性格很安静，专注学习，不喜欢多余的社交，挺好的，不吵不闹，很适合自习。”
李临沧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他随意地扯过床上的薄被，状似无意地轻声道：“也是，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你学习，挺好的。不像我，话多，总打扰你。”
柳观瀛瞬间听出了端倪，抬眸看向他，忽然有些失笑。
“你什么时候打扰我了？”柳观瀛反问。
风圣扬终于从错题的折磨中解脱，抬头一看两人还在聊天，当即插了一嘴：“你们俩真的够了！不就是不同桌了吗？又不是不同寝室不同班了，每天放学、回宿舍不还照样凑一起？”
“噗。”柳观瀛被他直白的比喻逗得轻笑出声。
李临沧也低笑起来，眼底的那点小情绪尽数散去。
夜色渐深，随着熄灯的哨声响起，宿舍楼下的喧闹渐渐平息，整栋宿舍楼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说话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寝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浅浅铺在地板上，勾勒出床铺的轮廓。
次日，起床的铃声刺破朦胧睡意，天色刚透出浅淡的鱼肚白，宿舍楼里便陆续响起动静。
柳观瀛睁开眼时，隔壁床铺的李临沧已经坐起身，正抬手揉着额角。两人目光相撞，都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不约而同弯了弯眉眼。
几人各司其职收拾床铺、洗漱，狭小的寝室里水声、衣物摩擦声交织，热闹却不嘈杂。收拾妥当后，结伴走出寝室，楼道里满是往来的学生，清晨的朝气扑面而来。
走进文科班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同学。柳观瀛径直走向第六排居中的位置，李米失早已落座，正低头翻看课本。
察觉到有人走来，她只抬眼扫了一下，随即重新收回目光，全程没有言语。
几节课接连而过，课堂节奏紧凑。李米失确实如印象中一般专注，听课、记笔记、做题一气呵成。
偶尔柳观瀛笔尖没墨，伸手去摸笔袋，对方察觉到后，默默将一支闲置的黑笔推了过来。
动作细微，不言不语，算是无声的善意。
柳观瀛低声道了句“谢谢”，对方微微颔首，依旧没有多余话语。
课间时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风圣扬隔着两排座位回头喊他，聊起课堂上的难题，周围同学也互相凑在一起讨论题目、闲聊琐事。柳观瀛应付了几句，便起身走到教室窗边。
抬眼望向斜对面的理科教学楼，楼层对应，隐约能看见走廊上走动的人影。没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栏杆边。
李临沧显然也是特意过来的，隔着一段距离望向这边，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弯起了嘴角。
上课铃响起，两人各自转身回了教室。
一整个上午就在听课、刷题、短暂的隔空相望中度过。
中途大课间的时候，柳观瀛又听见魏冉她们调笑杨霆锋，忍不住凑过去看看。
大课间的教室人声鼎沸，嬉笑声混着讨论题目的话语此起彼伏。柳观瀛倚着旁边的课桌，目光落在被几人围在中间的杨霆锋身上。
魏冉撑着桌面，故意拉长语调打趣：“娇娇你是不是去找高二的学长了？你脸都红了。”
周遭几人跟着哄笑两声，杨霆锋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他们高二的男的长得都好看，怎么看都不让我看？”
旁人笑着打趣，话题顺着课业漫开，从难题聊到各科老师，又扯到方才课间走廊里不少人互相张望的趣事。
一上午的课程落幕，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暖融融地铺满桌面。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涌出教室。柳观瀛把习题册叠好塞进桌肚，刚拿起水杯，就听见身后传来风圣扬的喊声。
“走了，吃饭去”风圣扬背着书包快步走过来。
两人并肩走出文科教学楼，刚拐过走廊转角，就撞见迎面走来的李临沧。他身边跟着几个理科班的同学，手里拎着饭卡，显然也是打算直奔食堂。
四目相接，李临沧脚步下意识放缓，同身边同伴低声说了两句，便独自走了过来。
“刚下课？”李临沧走到柳观瀛身侧，目光扫过他的眉眼，语气自然又温和。
“嗯，正准备去食堂。”柳观瀛应声。
风圣扬在一旁看得直咋舌，调侃了几句。
李临沧微微一笑，并不言语，三人顺着人流往食堂方向走。正午的校园褪去了清晨的青涩，阳光炽烈，道旁的香樟树冠浓密，投下连片的树荫，风穿过枝叶，带来和昨夜寝室里同源的清浅草木香。
走进食堂，里面人声喧腾，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三人顺势站到一队末尾。
打好饭菜，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餐盘碰撞发出轻响，咀嚼声、交谈声交织在食堂里。
一餐饭在说说笑笑里结束了，三人收拾好餐盘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更盛了，地面被晒得暖洋洋的。
走到两栋教学楼中间的空地处，不少学生都在此处小憩、闲聊。李临沧停下脚步，看向柳观瀛：“我先回理科班教室了，中午班主任坐班。”
“好。”柳观瀛应声。
“晚上回寝室再聊。”李临沧抬手，很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而后转身汇入走向理科楼的人群。
身影渐渐走远，柳观瀛站在原地望了两秒，才被风圣扬拉着往文科教室走去。
午后的课堂缓缓开启，阳光偏移，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柳观瀛低头记着笔记，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身旁的李米失忽然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今天下课一直看的人是谁啊？我看你一下课就站在那。”
柳观瀛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一小点墨痕。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米失，对方依旧垂着眼帘看着课本，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探究或是八卦，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少女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指尖轻轻捻着书页，目光并未刻意打量自己，倒真只是留意到了方才的举动。
柳观瀛收敛心底那点微澜，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是同寝室的朋友，分去理科班了，课间碰巧遇上，就多看了两眼。”
“哦。”李米失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视线重新落回摊开的知识点上，教室里又恢复了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安静。
可柳观瀛心里却不如表面那般平静。他没想到自己频频望向对面教学楼的举动，竟被素来沉默的同桌看在了眼里。他下意识抬眼，透过玻璃窗望向斜前方的理科楼，此刻走廊上空空荡荡，想来班里也都在静心午休或是刷题。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课堂内容上，只是心绪到底没法全然安定，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方才隔着两栋楼遥遥对视的画面。
几节课一晃而过，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整间教室静谧无声。窗外日头渐渐西斜，燥热褪去不少，风穿过窗沿。
柳观瀛刷题间隙，又一次下意识抬眸望向对面。这一次，竟又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倚在走廊栏杆上。李临沧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目光直直投向文科班的方向，四目相撞的刹那，少年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还悄悄抬手，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柳观瀛忍了忍，还是弯起眉眼，极轻地颔首回应。
“又在看他？”
清冷的声音再度在身侧响起，柳观瀛猛地回神，转头便对上李米失平静的视线。她放下笔，淡淡说道：“看得挺频繁的。”
这一回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却依旧没有戏谑。
柳观瀛略显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耳尖泛起一丝浅淡的热度，低声解释：“习惯了，以前一直坐在一起。”
“能理解。”李米失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相处久了，忽然分开，总会不适应。我之前换座位，也会偶尔留意原来同桌的方向。”
她难得多说了几句，言语间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是一味的沉默寡言。
柳观瀛有些意外，随即释然一笑：“原来如此。”
两人之间短暂的交谈就此结束，各自埋头继续做题。经过这两次对话，原本略显疏离的同桌关系，悄然多了一层微妙的缓和。
